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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这和你过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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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晓枫问:“你今天没什么事吧?”
早上跑步回来就看到邵晓枫一个未接来电和一条微信。
我回了电话,问:“怎么了?”
“没事,今天陪我去一趟嘉华吧,我接了他们的案子,这会儿拿不定主意。”
“那九点半见。”我答应下来,心里大概猜到这案子应该和越夏有关。
嘉华娱乐是老牌的娱乐公司,长于青春偶像剧的制作,手里有大把的电视台资源,早几年和地方卫视合作的选秀节目是每年新鲜偶像的来源。老板孙佳华,香港或者广东人,没人说得清楚,当然了,女人混到这个份上,也很少有人纠结她来自何方了。
邵晓枫的竹马越夏驻唱的时候被孙佳华发掘,今年年初和其他几个人一起组成组合预备出道,组合名称暂定CET。晓枫毕业无聊,被人撺掇做了一家宣传工作室,主要外包艺人和综艺节目的宣传,她身后资源强大,又找了得力的人帮忙打理,虽然自己不太上心,但经营状况倒是很好。
孙佳华大约知道越夏和晓枫的这一层关系,所以把CET的宣传外包给了晓枫。冲着越夏,邵晓枫自然会花心思、动资源。孙佳华自己省了心,也不会花太多钱。
只是孙佳华即便经营算计,这次的算盘可能也并不那么如意。她不知道的是,邵晓枫和越夏自从一年多前在傅霓的婚礼上大吵了一架后,虽然表面上和好,但关系早不如前,三不五时地掐起来,然后各自冷战。
当时吵架的原因除了两个当事人,到现在也没有谁清楚,不过错在越夏,是我们这个小圈子里的共识。原因很简单,先说越夏本来就离经叛道,这几年愈发邪性,几乎得罪了所有从小到大的朋友。再者,他家里这几年接连出事,父兄基本上从重要职位上退了下来,家人仓皇出国,国内只有不愿意离开北京而且早就游离在家族外的越夏一个人形单影只。按照晓枫仗义的个性,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背离朋友的。邵晓枫是女王脾气,有时候难免任性,但这个姑娘对越夏是够意思的,至于这种“够意思”中有没有别的意思,晓枫不说,也没有人深问。
所以,即使再互相折磨,晓枫还是接了越夏的case。或者是因为念旧,或者只是两个斯德哥尔摩患者,监禁彼此,互舔伤口,却只是惯性使然。
没有谁说得清楚。
我在家里吃了早餐,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半小时才出门,又在楼下的面包店买了一份羊角面包和欧蕾,才开车往南边去。
邵晓枫果然迟到,我到了嘉华所在大厦的楼下,在大堂又等了十几分钟,这个人才姗姗来迟。依旧是墨镜遮住半边的脸,脸上的粉厚得仿佛日本的艺妓。
我递给她早餐,这人接过来,也不停下脚步,匆忙带我进了电梯:“催催催,路上来了四五个电话催,老娘停车差点剐了前面的车。”
电梯里没人,直接按到23层,邵晓枫摘了墨镜,厚厚的粉也掩不住的疲惫,拿出咖啡先喝了一口,长出一口气:“饿死我了。”又拿出面包往嘴里送,丝毫没有千金小姐的优雅。
“到底来谈什么事?”我问,递给她纸巾。
她擦了嘴,不看我的眼睛:“也没什么,你帮我拿拿主意,我……”她迟疑了一下,“我想把越夏他们几个人的经纪约接过来。”
“什么?”我抑制不住叫了出来。
电梯门正好打开,外面有人涌进来,我不再说话。晓枫低着头,拿出镜子补了嘴上的口红,一切收拾妥当,23层到了。
出了电梯,我低声道:“你发什么疯?”
邵晓枫脚步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脸色苍白:“孙佳华知道越夏家里的事情了,有点怕事,想逼越夏退出组合。你知道他除了跳舞,没别的了,我不能看着不管。”
“你怎么管?接了他们的经纪约能怎么样?你玩真的啊,还真当经纪人?这和你过家家弄的那个公司可不一样!”
邵晓枫仍旧游移不定:“所以今天不是来谈么,我前几天就听说他们憋着事呢,一直压着。我想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打消念头。”
“她要是不呢?”
“她要是不呢?”晓枫重复一遍,突然笑了一下。
我退后一步,她这一笑像极了邵云斐,有种狠戾的放肆,几乎让我不寒而栗。
晓枫浑然不觉,却突然坚定了神情,挽住我的手臂:“那就和她过过招,反正我也闲着。”
等到了孙佳华办公室的门口,进门的已经是从来都无懈可击的女王了。
门口的秘书看到邵晓枫忙起立迎过来:“邵总早,华姐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晓枫点了点头,被她引导着到了门口。
秘书敲门:“华姐,邵总到了。”
“Come in.”孙佳华带着烟嗓的声音传来,紧接着门被从里面打开,嘉华的宣传主管主动开门,孙佳华一身精干套裙,站起来,开口是生硬的广东普通话,“晓枫啊,早上是不是又堵车?”
“还好。”邵晓枫介绍,“孙总,这是我同学苏白。苏白,这是孙总。”
“苏主播久仰。”
我和孙佳华握手,换了名片,寒暄了几句,各自坐下。
“孙总这里好风光。”我对着落地窗外横亘的蓝天白云道。
孙佳华面有得色:“早几年不值钱,我买的时候两万多一平米有人还骂我傻。近几年怎么样,做这一行的陆陆续续都搬过来了,交通方便,环境又好,才真是一房难求。”
“还是孙总的眼光长远。”晓枫笑了笑,“好项目和好房子都逃不过孙总的法眼。”
孙佳华听出晓枫话里有话,退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道:“晓枫,咱们就说说什么是好项目。”
“能赚钱的就是好项目喽。”晓枫道。
“对。”孙佳华点头,“不过除了能赚钱,还要不惹事,对不对?有多大的本领挣多大的钱。越夏,不说他家里的事情,只说他的私生活,我没本事,扛不动。况且CET还没出道,赚不赚钱谁知道。”
“孙总说得不错,还没出道,提赚钱也不合适。”
“不甩掉越夏,CET连不惹事都做不到,何况赚钱呢?”
晓枫顿了一下,懒于周旋,突然问:“如果我说,孙总看在我的面子上,或者,看在我们家的面子上,不要做这个决定呢?”
孙佳华沉默,我几乎能看到这个女人精明的头脑里,利与弊幻化成无数的筹码飞快地在一座天枰上堆积,权衡。
她思考的时间如此之久,让我几乎以为她要妥协,可再开口,孙佳华已然坚定了主意:“晓枫,我这么多年一直做下来,唯一的心得是,不是我的钱,就不赚。”
晓枫沉默了片刻,才道:“孙总这是执意毁约了?”
“CET还没成军,谈不上毁约,我看不如越夏自己退出。”
“这算是舍车保帅?”晓枫突然问。
孙佳华靠向老板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
“不得已。”
晓枫笑了:“孙总,在商言商,我理解你,不过也好心提醒,你要不要问问你保的帅,他们对你舍车的意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