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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嫡庶有别(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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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琬苏是李相在外应酬时,酒醉和一名扬州瘦马有过一夜糊涂,其后虽然坦白从宽,杨氏也派了汤药,却被李相的商场对手瞒下来,有了个女儿。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被发现,一直到瘦马病故,李琬苏才背着所谓复仇的目的到李家认亲,而李家并不知有这么个女儿,一直不认,李琬苏在长街上不依不饶唱那些幽怨哀愁之曲,闹到微服私访的圣上面前,李相被叫过来滴血认亲,才故是真的李氏的骨肉。
李相经此一事名声扫地,虽然没有被罢职,嫡女婚事也如常举行,但李琬苏的到来,就是李家覆灭的开始。李相李辰逸位高权重,年轻时又迎娶振威老将军之女杨琼华,文官武官皆在他的鼓掌之中,圣上早已不满,李琬苏只是敌人给圣上送的瞌睡枕头,若不是嫡长女即将嫁入皇家,恐怕圣上早就动手了。
孟家是京城的老世家,代代皆是从文入仕,孟许杰继承了孟太傅的才华横溢,是上批科举的探花郎,两年前外放到水乡南方做知州,立了大功被调遣回京城,回来的路途经过外家,小住了几日才准备继续赶路。
孟许杰站在首饰铺内等着掌柜领着伙计把他要的东西包起来,神游天外之际听到外面有争吵声,出去一看就看到一妙龄少女独自一人领着两个扛棺材的人,神情激动和另一行声势浩大之众说话。
“我娘生前已经忍让你们够久了,难道现在也不能求你们让一让路么?”少女忍不住落下泪来,又用衣袖擦掉,“娘亲是我在世上最后一个亲人,她病故,我只希望能让娘亲入土为安,还请各位让一让好么?”
“后面就是我主子的大宅所在,那可是块钟灵琉秀的好地儿,怎么能让这样人的白事过去,改道改道!”领头管事模样的男子不耐烦的开始赶人。跟随的仆从上来要让扛棺材的掉过头去,女子冲上来拦住他们,推搡之间眼看女子就要跌倒在地,孟许杰冲上去扶住她,又示意自己的护卫拦住人。
“死者为大,不知府上是哪位,如此欺压一名孤女就是府上的待客之道么?”孟许杰劈头训斥道,他刚才扶住少女才发现她容貌极为出尘清丽,穿着粗布孝服也掩不住她的不俗姿容,一对大眼哭的雾蒙蒙的,眼光迷蒙又无助的看着自己,不禁心下一柔。
少女发现自己被人扶住,站住之后赶紧迈开一步,孟许杰不禁赞叹她的守礼,开口:“你别担心,你母亲今天一定可以入土为安,不让他们仗势欺人。”少女听闻,向孟许杰行了个礼,“多谢公子相助,小女子无以为报,”她声音有些哽咽,满目感激之情。
刚才的管事看到孟许杰衣着富贵,护卫皆身手不凡,知道惹上了贵家子弟,只得让路,孟许杰陪着少女到城郊,看着她为自己逝去的母亲撒上最后一捧沙土,才开口问道:“不知姑娘接下来如何打算,可有安身之处?”
少女摇摇头,开了口像是要说什么,又迟疑了下,抿嘴,孟许杰观她神色,追问道:“看来姑娘是有主意的,不如说出来听听?”
少女低声道:“娘亲说过我父亲在京城,是京城的。。。”
原来她母亲是京城贵人的外室,少女就和她娘亲一直养在这里,不曾接回去。
“不管是你的母亲是谁,你都是你父亲的骨血,怎么可以流落在外,”孟许杰劝道:“我此行目的也是会京城,你不如和我一起前往京城寻亲?”
少女原本神情暗淡,听到他所言,眉目一下璀璨起来,问:“真的么?”
孟许杰笑着点头,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少女的名称,又问:“不知如何称呼?”
“苏苏,”苏苏给了他一个浅笑,“娘亲喊我苏苏。”
她的父亲没有给她冠姓么?孟许杰心想,虽然是外室所生,但不能连女儿都不认吧?
肃王赶在重阳节前回了京城,只是先在皇宫住了几日,还不曾见过自己未过门的妻子,李琬嫣和肃王慕玄瑞的关系并不好。肃王不似太子被教导为君之道,不善隐藏心思,脾气颇为直爽,最看不惯弯弯绕绕的内宅伎俩,李琬嫣又素有名声在外,杨氏被李相爱重,琬嫣六岁起便跟着杨氏和李老太君学习主持中馈之道,十二岁太君去世,琬嫣从那时便代理中馈,李氏诺大的宅子管理的服服帖帖,正应了肃王对“整日在宅门勾心斗角的女人”的印象。肃王又是个平日爱玩乐的,被皇后宠的无法无天,这个月听闻肃王喜好丝竹之音,一时兴起与乐师研习乐技,下个月就听闻肃王去江南游山玩水,皇上为压他的性子,特意赐了“肃”字作为封号,也是李琬嫣最讨厌的所谓纨绔之辈。
肃王与琬嫣见面时不算和睦,以至于成亲当天李琬嫣惹恼肃王,拂袖而去,琬嫣被独自留在洞房,对肃王颇有怨怼,最后李氏一族三代入狱,李琬嫣因犯七出被肃王休弃,在李琬苏的安排下被卖进青楼,死于床枕之上。
要怪只能怪两人都对互相颇有偏见,信了外界传言,肃王虽喜欢玩乐,也是跟着太子学过四书五经君子六艺,在经商和军事上颇有见解,精于骑射的好男儿,而李琬嫣向来不喜隐私手段,承的杨氏将门之风,管理内宅俱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手段。皇上皇后也是为了给肃王找个能管的住他的厉害妻子,才选的李琬嫣,只是无奈偏见颇深,最后至死李琬嫣也不曾和肃王有夫妻之实,又哪来的子嗣。
无子无女,就是李琬嫣被休弃的七出之条。
重阳节前日,皇后派人让杨氏和琬嫣于重阳节入宫,李琬嫣正好做了给家人的重阳糕,就央请公公稍等一柱香的功夫喝杯茶,过会才递给公公一个食盒,烦请他递进宫去。公公扫了一眼食盒留下的李府印记,又掂掂拿到的荷包,想着李琬嫣是未来的肃王王妃,递点吃食想来也不会被责骂,这才点了头。
皇后接到这个食盒的时候颇为惊异,只见上层的糕点介是五颜六色彩旗飘飘,然下层都被挑掉的多余的果脯彩旗,只是浅浅洒了一层白糖,不禁微笑道:“本来想着人家会嫌弃你整天不正经的,没想到倒是首先来示好了。”
坐在一旁的太子闻言,示意宫女拿过糕点看了看,说:“看来父皇倒是指了一门好亲给弟弟,还没见过面就这样会体贴人,等成亲了还得了,”肃王本以为是李府给皇后的节礼,闻言才知道是自己定亲的女子送来的东西,不免有些好奇,耐着性子等试吃宫女试过,接过来一看,之间糕点上还有些丑丑的小洞,是被挑掉的果脯所至,糕点也有些歪歪扭扭不成形状,开口就说了句:“是谁做的糕点,凹凸不平不说,形状都歪了。”
肃王咬了一口,觉着味道还不错,抬头看到皇后意味深长的笑,才回过味来,耳根不禁有些烫,埋头吃重阳糕不说话了。
肃王最是讨厌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一起做,还曾对着御厨所做的十全膳粥说过“什么味道都被混的尝都尝不出来了,”倒是被李氏嫡长女给记住了。
“重阳节宴李相家眷也要来,瑞儿你要记得带人家去御花园走走,花草间前几日还送来了绿菊,闺阁小姐还不一定见过的,若是李府的人喜欢,不如让她带一盆回去,也好睹物思人,”皇后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