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山论剑》素小字

6、被拒千里 休话喧哗事

　　旁白：休话喧哗事事难，山翁只合住深山。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绿圃空阶云冉冉，异禽灵草水潺潺。无人与向群儒说，岩桂枝高亦好扳。难是言休即便休，清吟孤坐碧溪头。三间茆屋无人到，十里松阴独自游。明月清风宗炳社，夕阳秋色庾公楼。修心未到无心地，万种千般逐水流。好鸟声长睡眼开，好茶擎乳坐莓苔。不闻荣辱成番尽，只见熊罴作队来。诗里从前欺白雪，道情终遣似婴孩。由来此事知音少，不是真风去不回。鞭后从他素发兼，涌清奔碧冷侵帘。高奇章句无人爱，澹泊身心举世嫌。白石桥高吟不足，红霞影暖卧无厌。居山别有非山意，莫错将予比宋纤。鸟外尘中四十秋，亦曾高挹汉诸侯。如斯标致虽清拙，大丈夫儿合自由。紫术黄菁苗蕺蕺，锦囊香麝语啾啾。终须心到曹溪叟，千岁槠根雪满头。翠窦烟岩画不成，桂华瀑沫杂芳馨。拨霞扫雪和云母，掘石移松得茯苓。好鸟傍花窥玉磬，嫩苔和水没金瓶。从他人说从他笑，地覆天翻也只宁。
　　茶三出了江湖茶会，一边问龙井碧潭飘雪的事情一边跟着龙井往茶学院方向去。午时将至，茶三身着黑色披风骑在白马走在路上很是显眼。茶城的老百姓对应茶三的反常人行径早已习以为常，但仍旧投来好奇的目光，原因是他坦言自己要进入茶学院好生读书。
　　茶三还没进茶学院，街头巷尾就已经传遍茶三要去茶学院追读书习武的消息。黄芽也是。黄芽小跑至碧潭飘雪的身边坐下，气喘吁吁地说道：“你听过了吗？茶三要来茶学院了。”
　　“茶山，哪个茶山”碧潭飘雪抬头看一眼黄芽。黄芽年方十四，大户人家出身，生得白净小巧。本性机变伶俐，不过十一二，便会描眉画眼，品竹弹丝，知书识字。“是‘茶三’，不是‘茶山’，就是传说中的那一位名动茶城的纨绔子弟茶三，此刻满大街都在说他要来我们茶学院读书习武呢。”黄芽在碧潭飘雪的对面做了下来。
　　“来与不来，与我何干？”碧潭飘雪淡淡说道。黄芽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她：“难道你就不好奇他为何有如此大的转变？”碧潭飘雪不答反问道：“我为何非要好奇？”
　　“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但从别人口中听来的事情，我觉得他是个很有趣的人。”黄芽右手理了理落在耳边的发丝，目光望向窗外，心中很是期待。碧潭飘雪但笑不语，暗道纨绔子弟花样百出，岂会不“有趣”？
　　黄芽狐疑道：“飘雪，你早知道他要来？”碧潭飘雪摇了摇头，目光又回到了手中的书上。
　　“除非天崩地裂海枯石烂，否则没有你感兴趣的事情对不对？”声音从门外响起。待她俩看向门外，茶三不知何时来到了门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一脸戏谑。见到本人，黄芽有些傻眼。眼前这一位一脸坏笑可就是人们茶余饭后闲聊的茶三？生得如花似玉，被人称为“三三姑娘”，想来也是情理之中。随即大惊问道：“你就是三三姑娘？”
　　茶三被她的问题与傻样噎得说不出话来！为什么大家都喊他“姑娘”？碧潭飘雪惊讶的目光也立刻扫了过来，暗忖道，竟然是他！茶三见碧潭飘雪看向他，尴尬道：“明明是如花少年，怎么人人都叫我姑娘。”
　　“难不成你会因这等小事就对别人不满？”碧潭飘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她这是在对我说话？茶三心中窃喜，挑眉坏笑道：“不满？可是我茶三的规矩是貌美如花的姑娘说什么都是对的。”
　　“所以，是你说的对？还是她说的对？”
　　茶三地回道：“自然是她说得对！”等黄芽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茶三才后知后觉，怎么越描越黑了？随即转移话题道：“来者是客，不请我进屋喝口茶吗？”
　　“不请自来，恕不奉茶。”碧潭飘雪淡淡说道，目光仍旧停在手中的书上。
　　茶三偷瞄了一眼碧潭飘雪，作揖道：“那好，下次我提前奉上拜帖。”茶三说完，转身佯作欲走。这碧潭飘雪不但有天人之姿，而且对答反应一流。如此奇少女，想来这茶学院是非来不可。茶三回头看了一眼黄芽，又看了一眼碧潭飘雪，唇角微扬道：“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今日拜会，如有唐突之处还请两位姑娘不必在意。”
　　此话一出，黄芽又是一阵嗤笑，“我们都知道你是什么人，不必佯作谦谦君子。”茶三侧头，嘴角微微抽动，而后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道：“那么我走了，再会。”刚要迈步，就听碧潭飘雪淡淡道：“等等。”茶三身体僵住，一点点地回身，激动地看着碧潭飘雪。
　　黄芽愣了一下，对碧潭飘雪的心思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既已入了学，莫要再做逾越之事。”茶三脸“唰”地红了，但却不是因为碧潭飘雪说的“逾越之事”，而是他还没办入学手续。忙不迭地点头道：“飘雪姑娘说的是，的确须谨慎。”
　　黄芽吃惊地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最终道：“哦，原来你们认识？！”碧潭飘雪微讶茶三的反应，与他的确有过两面之缘，但他如何知道自己的名字？茶三还未开口，黄芽含笑道：“来者是客，你若看不惯他，便由着他，也不必为难他。”茶三没想到黄芽会为自己说话，微微一怔，说道：“多谢你替我说话，不知姑娘芳名？”
　　黄芽狡黠道：“下次来了，我再告诉你。”茶三愣了愣，道：“下次还来？”显然茶三是被黄芽的“热情”给吓到了。
　　“你不愿来？”
　　“当然不是，当然是要来的。”茶三地说道，心里却暗道，难道这姑娘早就认识自己了？随即偷瞄一眼碧潭飘雪，不知是错觉还是眼花，茶三竟然觉得碧潭飘雪的嘴角微微上扬。碧潭飘雪将书一搁，做了个请的姿势。茶三犹豫了一下，才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休话喧哗事事难，山翁只合住深山。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绿圃空阶云冉冉，异禽灵草水潺潺。无人与向群儒说，岩桂枝高亦好扳。难是言休即便休，清吟孤坐碧溪头。三间茆屋无人到，十里松阴独自游。明月清风宗炳社，夕阳秋色庾公楼。修心未到无心地，万种千般逐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