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然成风》一条咸鱼鱼

4、梦魇 回到将军府

　　回到将军府，唐子御便歇下了，许是太疲惫，刚一沾床，他便睡着了，还做了梦。
　　他梦见了小时候，那时他，闻叶，陈君晗三人很要好，经常在一起玩。闻叶自那时便不是个话多的人，而他唐子御，自他们第一次相遇时，就成了跟屁虫，一直跟在闻叶后面。
　　原因不过是他捣蛋爬树，不小心从桃花树上摔落，而闻叶在树底下刚好接住了他。
　　那时唐子御五岁，闻叶七岁。
　　后来他在湖边玩耍，失足掉了下去，是刚好路过的闻叶跳下湖把他捞了上来。当时天气已凉，两人都得了风寒，在床上躺了好久。
　　那时唐子御八岁，闻叶十岁。
　　尔后一次外出围猎，唐子御遇刺，是闻叶替他挡下了致命的一剑。
　　那时唐子御十三，闻叶已十五。
　　之后，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只要有闻叶在，自己便十分心安。
　　唐子御不知为何会梦见这些。
　　那些时候，唐子御最大的乐趣，便是和陈君晗一起逗弄闻叶，因为闻叶从小就一副冷冰冰的小大人的样子，不易近人又规规矩矩，好玩的紧。
　　再后来，他被唐子风迫害，受人凌辱。绝望之时，是闻叶把他从深渊地狱拉了出来。
　　他又梦到了母后的死，父皇的死。
　　紧接着是唐子风那张伪善的脸。
　　唐子御梦到这些，十分难受，皱眉呓语出声。
　　然后，他感受到一只粗粝的大掌，似安抚他一般，轻轻摸着他的头。
　　他就真的安静下来。
　　这是谁的手呢？他想。这只手布满茧子，定是个习武之人的手。
　　这种安心的感觉他觉得格外的熟悉，他怎么想也想不起那只手的主人，而潜意识告诉自己，安稳睡吧，这是他最信任的人......
　　唐子御睡醒时，天已黑了。他愣了会儿神，似是在想什么，又转头，看见闻叶坐在椅上看书，桌上的饭菜冒着腾腾的热气。
　　心里没由得一阵刺痛。
　　“醒了？来用膳吧。”
　　他看见闻叶冲他笑，温柔的声音让他想起他刚做的那个冗长的梦。
　　他走过去，桌上摆的菜，全是他平日里爱吃的。
　　唐子御盯着菜站了一会儿，突然伸手“哗啦”把菜都推到地上。
　　一片狼藉。
　　闻叶被这举动吓了一跳：“怎么了？可是这菜不合胃口？”
　　“出去......”
　　“子御......”
　　“我叫你出去听见没有！”唐子御一脚踹翻面前的椅子，歇斯底里的冲闻叶大叫。
　　闻叶无法，只深深的看了唐子御一眼，便听话的走了出去。
　　唐子御装作看不见闻叶担忧的眼神，待闻叶出去后，眼泪终于抑制不住的掉了下来。
　　“闻叶，你为什么要对我这般好？”
　　他不想回皇宫，只想待在有闻叶的地方，有闻叶的地方，他才会心安，才不会日日梦见唐子风对他的迫害，只是，他觉得自己肮脏，不想弄脏闻叶，只能把闻叶推得更远。
　　可他又不想离开闻叶，今日的梦，让他彻底崩溃了。他喜欢闻叶，不是吗？可他一个被男人侮辱过的脏人，竟又恬不知耻的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唐子御哭哭笑笑，模样有些疯癫，他是什么时候爱上闻叶的？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爱上了闻叶？还不是那一晚，他的身子比他诚实得很，如此轻易便接受了闻叶，还如同小倌一般向闻叶求欢。
　　他拾起餐碗的碎片，锋利的瓷片扎伤了他的手，他感觉不到疼，却觉到了一种陌生的快意。
　　唐子御抬起拿着瓷片的手，朝着自己的手腕缓缓划下。
　　鲜血如泉般涌出，唐子御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欣快的笑容。
　　送饭的小厮一进门便看到这样的景象。
　　“将军！不好了！公子他割腕自杀了！”小厮跌跌撞撞的跑到闻叶跟前扑通一声跪下。
　　“什么？”闻叶顿时变了脸色，“快去叫许大夫！”语毕，闻叶已如离弦之箭跑向唐子御的屋子。
　　“唐子御！你作何要这样作贱自己？！”闻叶一把夺过唐子御手中的瓷片，又生气又心疼。
　　“作贱？”唐子御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如今我的身体已如此的肮脏，又何来作贱一说？”
　　闻叶看着唐子御憔悴的样子，伸手将他揽到怀里。
　　唐子御感到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缓缓抚摸自己的头，一下一下，似是抚在自己的心上。他张了张口，想说的话又咽回，然后耳边是闻叶有些喑哑的低声：“子御，你不脏......你一点都不脏......”
　　唐子御只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化开，他懵懵的，直到感觉怀里一空，才抬起头，眼神清明起来。
　　许大夫给他包扎好手腕，叮嘱他近日伤口不要碰水，又开了些补身体的药便离开了。
　　闻叶一直守在唐子御身边，知道他又歇下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