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巴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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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钟使然，楚蔚六点就醒了，以前最爱在周末睡懒觉的她，现在也成了别人口中勤快的人，想想还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呢？
车子还在维修，吃过饭楚蔚在门口拦了一辆计程车，往西郊别墅赶，她很久没去看过慧姨了。
车子一路前行，窗外静默而立的站牌从视线中缓缓滑过，这几年b市的变化不说面目全非，也是翻天覆地的，就连5年前空旷怡人的西郊别墅区的空地，现在也被各大商场所覆盖了，不知道再过几年，又是一番什么样的光景。
楚蔚让司机在一栋依山而建的三层别墅门口停了车，付过车钱，向司机道过谢之后才下车离开。
“慧姨。”楚蔚走在花园的鹅卵石小路上就开始朝着屋里喊道。
这时一位妇人匆匆忙忙地从屋子里走出，手上还拿着抹布，听到喊声，没来得及放下就出来了。
这栋房子是卫家的老宅，沈慧是在这个家里待了三十多年的阿姨，据说卫礼东没出生就在这个家里做事了，后来发生那么多事，其他人都陆续离去了，她也没走，说就算少爷不在了，也要替他们守着这个家。
“小蔚，你怎么来了？”沈慧还想着等周末打电话喊她回来吃饭，没想到今天人就回来了，她记得今天不是休息日啊，还是她脑子糊涂记错了。
楚蔚走上前挽着沈慧的胳膊，撒娇道“我想你了呀，慧姨。”
沈慧忙抽出被她挽着的手，“我身上都是灰尘，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楚蔚毫不介意的再次挽上，“没关系。我刚还正想问你呢，你在做什么呢，慧姨。”
“阿礼的书房有些日子没打扫了，前几天下了雨，我怕里面的东西受了潮，正巧今儿个天好，我把那些东西拿出来晾晾。”
说完便感到挽在她手臂上的手一僵，可沈慧也不顾凝滞起来的气氛再次开口，“小蔚啊，不是慧姨说你，都过去那么多年了，遇到合适的人，你也该考虑考虑了，是阿礼他自己没这个福分，你要是因为他耽误了自己，阿礼看到也会心疼的。”
楚蔚苦涩的笑笑“慧姨，我们现在这样也很好啊，而且我相信他会回来的。”
沈慧听了她的话叹了口气，他们都已经接受了卫礼东不在的事实，唯有这个傻丫头，执拗的让人心疼。
“慧姨只是心疼你和小礼。”
“我知道您疼我，所以今天中午做红烧狮子头好不好？”楚蔚知道她是真的心疼自己，所以更加不想让她担心。
她自己又何尝不知道，一直以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还她还是一直坚持，希望有一天这个自欺欺人能变成梦想成真。
“好，好，好。想吃什么慧姨都给你做。”沈慧看她没事儿的样子也释然道。
“对了，你的车怎么没开进来。”
“车子被蹭了一下，拿去修了，估计下午就修好了。”
沈慧一听，紧张的上下打量她，“你人没事吧，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没事，慧姨，我以后会多注意的。”
“你们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沈慧叹息道。
两人说话间走到了客厅，楚蔚放下包，脱了外套，拿过沈慧手中的抹布，“慧姨，你坐下休息一会儿，我来打扫就行了。”
沈慧任由她去了书房后才去厨房准备今天的食材。
卫礼东的书房有股淡淡的檀木香，跟他的人一样，让人感到舒心。
慧姨已经打扫过了，书架，桌子干净的没有一丝灰尘，楚蔚将他桌子上的几本书拿起来，准备放到书架上，放好书之后，楚蔚才注意到最上排的书册中夹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伸出手准备拿下来，可是踮着脚尖也没有够到，搬来椅子踩着才终于抽出那份文件。
从书房出来楚蔚直接回了二楼的房间，当初他们在一起后，卫礼东说他会很忙，但又想每天能看到她，楚蔚架不住他的再三要求，又加上临近毕业，她也准备找房子，便同意了他的要求搬了进来。
她的房间在二楼南边朝阳的第二间，跟他的房间紧挨着。
当初他是要她搬进他房间去的，楚蔚死活不同意，以“不来”为要挟，他才同意让她睡在隔壁。
那个时候，真的是她生命中最难忘的一段记忆了，深刻到足以温暖她的整个后半生。
楚蔚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五岁的时候被外婆领回了家，从此两人便相依为命，外婆没有子女，外公去世之后她一个人孤孤单单，才去孤儿院领养了楚蔚给自己做伴。
虽说是领养，外婆对她却是极好，不论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给予，一样都没落下，
在楚蔚上大学那年，外婆突发脑溢血去世，从此楚蔚又再次变成了一个人。
搬来别墅之后，卫礼东每天都尽可能的赶回来吃饭，明明他自己说过会很忙的。
那个时候慧姨每天变着法的，做好吃的给她，陈叔，陈墨也都在，就连林珊也经常来这里蹭饭，对他们每个人来说，这里就是一个温馨的家，外婆去世后，她再次在这里找到了家的温暖和重要的家人。
从国外回来，楚蔚直接搬到了卫礼东的房间，在国外的那两年，她整晚整晚失眠，就连想在梦中见到他的愿望都成了一种奢侈，在这里，枕着他的枕头，拥着他的被子，被他的气息包裹着她才能安心入眠。
可是每天看着熟悉的摆设，和他用过的物品对她来说又成了另一种煎熬，以前上学时在老师的要求下机械的背诗句，记诗的意思，从来没真切体会到“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绪，如今她终于也亲身体会了这样不可言说的悲痛。
之后楚蔚让陈墨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公寓，一是怕自己睹物思人，二是她初入职场，又是一个全新的领域，她什么都要从新学起，每次回老宅，不管多晚，慧姨都还在等着她。自从卫礼东出事，慧姨看上去也一下子老了很多，原来一夜白头也是真的存在的，楚蔚不想再扰了她休息，便借口忙公司的事搬了出去，答应她有空就回来。
房间慧姨每天都在打扫，一如当初他们都在时的样子，床头柜上摆的还是她们在a市的合影，那年清明节，卫礼东陪她一起回家看外婆，之后在楚蔚曾经读过的小学操场上，请一个同学帮他们照的。
楚蔚被他有力的手臂揽着靠在他怀里，两人都微笑的对着镜头，楚蔚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站在他身侧的自己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也能是令人羡慕的模样。
楚蔚在床上侧身躺了一会儿，就听到慧姨在楼下喊她吃饭，忙穿上鞋子下楼。
走到楼下，慧姨将碗筷都已经摆好了，楚蔚去厨房洗了手直接走到餐桌旁帮忙盛饭，“慧姨，陈叔今天不在吗？”从她来好像都没有看到陈叔的身影。
沈慧解了围裙过来，“你陈叔不知道你今天过来，一大早就拿着鱼竿出去了，说是跟朋友钓鱼去，等你周末回来给你熬鲫鱼汤呢。”
“他们在哪，我去喊他回来吃饭吧。”
“别，你吃你的，他们一般是晚上才回来。”
楚蔚想了想，也是，钓鱼的人最怕别人来打扰他的鱼儿上钩了。
“那今天就我们两人吃饭了。”楚蔚将盛好的饭递给沈慧，紧接着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对了，小礼最近还好吧？”
“他很好，你不用担心他，我前几天刚去看过他。”
“那我就放心了，要不是怕不安全，把小礼接回来我照顾着就好了，这样你们也能每天见面了。”
楚蔚又何尝不想每天见到他，可她不能拿他冒险，尤其是在她发现了新的线索之后。
吃过饭楚蔚帮着慧姨洗了碗筷，又回房间睡了个午觉，三点多的时候才起来收拾了两件衣服，跟慧姨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别墅。
路上接到4s店的的电话，说她的车已经修好，可以去取了。
楚蔚打车到4s店，车子已经换了新的保险杠，刮掉的漆也补全了，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多少钱!”楚蔚掏出信用卡准备结账。
“楚小姐，你这个是对方的全责，对方司机走了保险，费用已经付过了。”
“对方司机？”楚蔚又回忆了一下昨天的情景，她虽然当时有些心不在焉，但是并没有违规，是对方的车差点撞上来，她才在情急之下打了方向盘，可是对方不是“肇事逃逸”了么。
“是的，是郜先生的司机处理的，这个您完全不用担心。”工作人员耐心的解释了一番。
楚蔚带着疑惑开车离开。
这算不算又欠了他一个人情。想起昨天说的请他吃饭，楚蔚决定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好了，顺便问问他保险的事。
楚蔚看时间还早，先回了趟公司，陈墨正在开会，楚蔚在办公室等了一会他就回来了，看到她不免差异，“楚楚姐，你不是今天不来了么？”
楚蔚把门关上，确定外面没人，才从包里拿出了那份从老宅带出的蓝色文件，把它交给了陈墨，“陈墨，你去帮我查查这上面的内容。”
陈墨接过来翻开看了一下，“楚楚姐，这……”
“怎么了？”楚蔚看他一副为难的样子。
“这个，大哥之前也让查过，不过后来又说不让查了，还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为什么，叔叔阿姨的车祸并不是意外不是吗？”
“是这样，可是大哥说不再追究这件事，所以没让再查下去。”陈墨当时也是不解的，可卫礼东说完就去了书房，在里面待了很久都没有出来，陈墨直觉他自己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至于是什么，他没敢问，看他当时的表情，应该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楚蔚听他这样说，更是加深了心中的疑惑，但也只能先这样。
“行，那我知道了。”楚蔚收起了文件，准备离开。
“楚楚姐，你先别出去。”郜泽城这会儿应该还在外面，陈墨刚刚看到汪总的秘书领着他准备去汪总的办公室。
“怎么了？”楚蔚觉得这几天陈墨都有点怪怪的。
“没事，你先走吧。”这会出去估计也碰不上。
楚蔚推开门走出去。
“楚总!”
楚蔚听到声音转身，是黄经理。
“有事吗？黄经理。”
“我就是问问，商场的项目什么时候能开工？”黄经理说的小心翼翼，他也是没办法，这么大一个项目，真的不能就这样耽误下去，大家都已经开始急了。
楚蔚思索了下，“一个星期之内，一定准时开工，你去跟大家说，不会让他们等太久，工资等一切也都会很快到位。”
“那我这就去跟他们说，大家确实是有点着急了，不过您不用担心，楚总，这边我会安顿好的。”
“那就辛苦你了，黄经理。”
“这是应该的，那我先去忙，楚总。”
“好的，去吧。”
黄经理走后楚蔚突然想到，下午整理卫礼东书房时候，有份作废的合约在他抽屉里，好像是a市那边的公司，或许她可以试试看。
楚蔚没回办公室，直接开车又回了别墅，拿了文件跟慧姨说了一声就匆匆离开了。
合约是早几年的，明卫这边并没有盖章，不知道这会儿楚蔚再主动找上门去，对方会不会答应合作。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试一试，或许真的可以不用跟尹氏和郜泽城有太多牵扯。
想到这，楚蔚拿出手机拨打了从4s店要来的郜泽城助理的电话，省的他以后拿吃饭为借口来纠缠不休。
“喂，楚小姐？你稍等。”是他助理的声音，不过她还没说话，他怎么就知道是自己了，而且还没问就知道她是找郜泽城。
听声音有点乱，像是在外面，不一会儿，电话里就传来了郜泽城的声音，“楚蔚？”他似乎走到了安静点的地方。
“是我，我想问你有没有时间，我还欠你一顿饭。”楚蔚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让那端的郜泽城笑出了声。
他低低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楚蔚再一次恍了神，她一遍又一遍的警告自己，不是他，不是他。怎么可能会是他。
“你来吧。”说完他报了一个地址。
“你是不是在应酬？要不改天也行。”她现在又有点怕见到他了。
“没关系，就今天吧。”郜泽城丝毫不给他退缩的机会。
“那好，我马上就到。”
“不用急。”郜泽城在那边低声说。
楚蔚开车赶到他口中的地点，只见郜泽城的助理已经等在门口了，见她下车忙迎了上来，“楚小姐，请跟我来。”
楚蔚跟着他来到三楼的包厢门口，里面有人在说话，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楚蔚正打算掉头走了，章成已经敲开了门。
郜泽城出来看到她，一步一步走近，最终在她身边站定，“怎么不进来？”
楚蔚硬着头皮跟他走进去，发现在坐的都是她最近想约却约不到的几个公司的老总，看到眼前这一幕，楚蔚顿时气血上涌，这是什么意思，是在给她下马威？
还是在告诉她，尹氏是他们最明智且唯一的选择，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郜泽城看她僵在原地没动，伸手拉着她的胳膊，走到那几位面前，“来，介绍一下，这是明卫集团的楚总，楚蔚。”
“楚总，好久不见啊，昨天实在是抱歉，还说改天请你吃饭呢，这就碰上了，今天这顿我请，你们今天谁也不准跟我抢。”说话的正是昨天放楚蔚鸽子的齐总，这个人圈子里出了名的老油条，狡诈滑头，若非迫不得已，楚蔚怎么会主动约他。
“齐总言重了，我知道您是大忙人。”楚蔚说话间挣了挣自己的胳膊，谁知郜泽城攥的太紧，她挣了两下没挣开，一下子也不好有太大动作便任他去了。
没想到她的妥协却给了那几位遐想的空间。
几个人眼神落到郜泽城拉着她的手上，心领神会的笑了笑，“都说郜总是刚回国来，就这情形，我看不然吧。”
说完几个人都暧昧的笑起来。
楚蔚听的云里雾里，完全不懂他们是在打什么太极。
“陈总说的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而已。”郜泽城对着他们几个人悠悠开口。
“郜总，你这可是明目张胆的挖墙脚啊，不知咱们楚总是什么意思呢？”
楚蔚这下算是听出来了，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扇自己一个巴掌，干嘛没事来这里凑热闹给他们看笑话。
她抽出了自己的手臂，这次倒很轻易地就抽了出来。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对着在座的几位老总歉然的说，“我今天还有点事，就先行告退，你们几位好好玩，我先干为敬。”说完一仰而尽后，放下酒杯，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包厢。
走的时候楚蔚在心里骂了郜泽城不止一百遍。
包厢里，郜泽城看着门口又无奈的看着几位老总，还没开口，赵总便有所体会的开了口，“去吧，去吧。”
郜泽城拿起旁边发上的外套，对着几位告辞，“你们好好玩，今晚记我账上，改天再聚。”
楚蔚开车门的前一秒被追出来的郜泽城拉住胳膊，楚蔚看到是他，所有的情绪一瞬间都上来了，“郜先生，请你自重。”
郜泽城放开了她，两人相对而立。
“你到底什么意思？”楚蔚忍不住质问他，这会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和礼貌了。
郜泽城垂眸看着她，一动不动，深邃的眸子在黑夜里似是要射出光来，良久他才开口，
“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在追你吗？”
郜泽城说这句话的时候，楚蔚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一丝戏谑，然而并没有，他专注的眼神让她差一点就信以为真了。
“郜先生难道为了一个合作案要不惜牺牲色相吗？”楚蔚自嘲的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对你来说，牺牲色相有用？再说难道在你眼里我就只值一个合作案？”郜泽城似是不满她的质疑。
“在我眼里，你确实还比不上这个合作案，所以牺牲色相并没用。”
郜泽城听了她的话，不怒反笑，低低的笑声这下是格外清晰，笑的楚蔚有点心烦意乱，“你别说你今天导这么一出戏，是真的要追我。”
“你都说了牺牲色相没用，我当然是在认真的追你了。”
今天确实是他特意安排的，为的就是要让那几个人看看，就算没有卫礼东，楚蔚也不是谁都可以随便欺负的人，他郜泽城看上的人，他必会护她周全。
楚蔚看他收起了刚刚的玩笑，皱了皱眉，却也放缓了自己的语气，“那我也认真的告诉你，我已经有老公了，你确定要当第三者？”
说这句话的时候，楚蔚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整个人站在原地就这样直直的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朝思暮念的人极度相似的脸庞。
郜泽城被她看的一怔，随即想到了什么，浅浅的笑了起来。
“据我所知，你们并没有结婚，而且你口中的那位或许已经不在了吧。”郜泽城说完眼神不动声色的瞟了瞟三楼的某个窗户。
楚蔚听了他的话再次气急，“不论你从哪听来的消息，我告诉你，我这辈子的丈夫永远都只有他一个，我承认，第一次见面确实被你震惊到，但我很清醒，你只……唔”
郜泽城看着她气愤又因被他戳中心事难过的样子，想也不想就吻了上去。
啪!
黑夜中格外响亮的一声脆响，楚蔚一个巴掌毫不留情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