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之争》鹤唳川

9、和解 第十章胡弈

　　胡弈菝神色不变，歪了歪头躲过了陆晨的第一拳。陆晨改拳为劈，砍上胡弈菝的脖子。胡弈菝向后退了一步，陆晨的掌风擦过他的下巴。抬起手挡住陆晨的左拳，另一只手则压下陆晨踢来的腿。
　　李阳旭在床上目瞪口呆，这这咋一言不合就开打。
　　不过男生嘛，再不开心打一架咯。但胡弈菝这货根本就没认真打吧。李阳旭在床上捂脸，不忍心看自己的舍友单方面被虐。
　　陆晨打地很没章法。
　　“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
　　“老子从小和你混说走就走？”
　　“你说一声我能不让你搬，你当我是你那些难缠的女朋友么？”边打边骂，完全不顾形象。
　　胡弈菝全程没还手，他知道陆晨就是想泄愤，脾气发完了就没事了。
　　当初的事情是他不厚道。他也没想到陆晨会这么在意。
　　不过目前这场面，胡弈菝觉得先道歉为上策
　　干脆利落抛下了句“对不起。”
　　陆晨冷笑：“你会觉得对不起？你当我不了解你么？”
　　胡弈菝当然知道，没有人比陆晨了解以前的自己，也没有人比他了解以前的陆晨。
　　他和陆晨就像是太极上的两盘。
　　胡弈菝不知道他走后陆晨发生了什么会对他有怨气。陆晨说到底只是他童年的玩伴。只找陆晨是因为他需要一个稳定的陪同者，至于是谁都差不多，陆晨脾气好也听话，很适合。
　　陆晨打出一身汗，停止了攻击，本来他也没觉得自己能打过胡弈菝，只是对这人实在积怨已深。
　　陆晨小时候父母不合，成天争吵，一次早晨醒来甚至看到窗玻璃上用红笔写了离婚。
　　对亲情缺失的陆晨来说，胡弈菝愿意和沉默寡言的自己一玩就是那么多年，陆晨是交了心的。
　　走到水池边，打开了水龙头。
　　陆晨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百感交集加。
　　半晌，陆晨转过身，把目光毫不避讳地投进胡弈菝眼中：“做个交易？”
　　陆晨的瞳仁不大，小于普通人平均值，但颜色很好看。茶色，或者说浅咖色。平时陆晨带着眼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要说陆晨的脸上，这眼睛很矛盾，明明是最容易显凶的地方却因为浅色的瞳仁添了几分暖意。
　　此时陆晨的脸还滴着水，睫毛很长，挂了几滴小水珠在上面。
　　胡弈菝本来也对陆晨无条件帮自己没怀什么希望。所以听到陆晨说要做交易而不是直接拒绝反而乐见其成，这让他少费很多口舌。
　　“可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训练并保护我和李阳旭。”
　　说完就听见身旁李阳旭不满地嘀咕“这货谁啊，还想教爸爸。”
　　陆晨有些尴尬，他好像是连续忽略了室友的意见。拉着李阳旭走到一边，压低声音哄“外面那么多丧尸，对一个人多份力量，而且他很能打。实在不行我赶他走。”
　　虽然陆晨觉得胡弈菝轻易走不了。
　　“行吧，主要这人太得瑟。比当初你冷漠脸还讨厌。你们那人都各种臭毛病？诶哟喂你还打我”李阳旭顶着个毛栗子回到胡弈菝面前。
　　“我也同意。”李阳旭尴尬伸手。
　　胡弈菝一把握上。“行，那日后和相互关照”目光却看着陆晨。
　　陆晨翻个白眼，互相关照？各取所需吧。
　　陆晨指指他旁边的床位。“归你了”然后把自己备用的床垫被子扔给胡弈菝。
　　被辈子床垫糊一脸的胡弈菝认命铺床。
　　陆晨宿舍以前的确是四个人，不过三学期后另两人结伴自寻高处去了。个中原因陆晨不想回忆。
　　宿舍里突然多了一个人，李阳旭和陆晨有些不习惯。
　　既然自己牵的线搭的桥，陆晨决定负责到底，权当自己是缓冲液。
　　至于胡弈菝和他的以前那些事，胡弈菝不会在乎，他也不想再在乎。
　　男人之间，打完架了就放下恩怨。
　　新生活新关系嘛。
　　胡弈菝收拾完被子，吃饭再到放下碗筷的整个过程陆晨和李阳旭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胡弈菝被看得混身发毛。见陆晨有找话题的意思，他便借坡下驴“嗯，刚才翻过来的时候看到你们隔壁宿舍，最里面那个。貌似死光了。”
　　.........
　　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陆晨吐血。
　　他该回什么，谢谢？知道了？不然还是沉默好了。
　　陆晨发觉只短短两天，他好像就对死亡没了那种距离感。现在这样，自己吃不准哪天也就交代了。
　　“翻阳台难么。”陆晨转移话题。
　　“不简单，两个宿舍的阳台间距不短。手臂上有些力量或许行。不过楼下面全是僵尸，靠翻下去逃生不太可能。”胡奕菝给了陆晨一个你想太多的眼神。
　　“逃是不行，但也算多一条路。”
　　“对，弹尽粮绝了可以去空宿舍翻翻。”李阳旭附议。
　　和李阳旭不一样，陆晨平常的健身也就仅限于打打篮球，跑跑步。要说手臂力量，不训练贸然翻阳台不容易。但李阳旭，这货可是哑铃30KG的档。引体向上永远标准满分。
　　李阳旭看到陆晨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隐约觉得要大难临头。
　　“李阳旭，不如让胡弈菝帮你练练？”
　　他就知道！“掉下去了咋办。”李阳旭果断把头甩成拨浪鼓，一脸抗拒。但其实他内心竟有点小期待，帅气利落地翻窗什么的，吓吓别人什么的，从天而降什么的不要太帅。当然表面上还是要矜持一下。
　　“不会的，我把床单绑在你腰上。而且吕庞还在隔壁呢。”
　　对啊，李阳旭一拍脑袋。他咋把这货忘了呢，也不知道这家伙还活着没。吕庞住隔壁宿舍，是他和陆晨的好友，自打他们宿舍另两人搬走了，吕庞来他们宿舍就跟逛自己家后花园一样。
　　“行我去我去。”李阳旭答应地那叫一个爽快。“不过话说，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在阳台上叫他们。”
　　“我不太想让别人知道我们宿舍的状况。”陆晨有些私心。校园很安静，他一喊听到的肯定不只隔壁两个宿舍，他不介意当好人去接济别人，但他怕引来一群饿狼。
　　“而且我们不知道隔壁宿舍是什么情况，贸然喊叫万一害死了他们或者别人呢。”胡弈菝凉飕飕地插嘴。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李阳旭不得不开始怀疑之前两人针锋相对莫不是在作戏吧。
　　“成吧，那我准备准备。”
　　“嗯，准备什么？”陆晨一时没缓过神来，呆滞地看着李阳旭。
　　“你忘了我们是什么专业的了。”李阳旭倍儿感骄傲。
　　“对啊！”陆晨眼里有小星星。
　　靠在爬梯上的胡弈菝不明白这两个人突然间哪来的浓郁的专业自豪感，直到他们一人掏出了一把地址锤。
　　陆晨和李阳旭还在衣柜里不停翻，然后各刨出了压箱底一身冲锋衣。
　　“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当初嫌这颜色丑都不打算穿的呢。”陆晨把衣服抖开，弹了下“也不知道院里怎么想的，啧啧啧绿帽子。”
　　“就你事儿多，我看不错。还XXX牌子的呢，真假不论肯定比我们自己的衣服耐磨。”李阳旭说这已经把衣服往身上套，现在是五月份穿长袖也不热。当然估计到了八月份他们也得穿长袖了。
　　“就这硬挺的料子，丧尸那口破牙得啃半天。”
　　陆晨到阳台上打开生锈的鞋柜，把李阳旭地质实习的时候穿的登山鞋拎出来扔到他面前，抽了张餐巾纸边擦手边嫌弃：“让你刷鞋你不刷，泥巴粘在上面半年都干了。”
　　“刷多麻烦，这泥巴干了才好处理，待会我去隔壁宿舍阳台的时候摩擦摩擦就全掉了。”
　　也行，只要不是在他们自己的宿舍里掉一地泥巴，陆晨才懒得管他。
　　等李阳旭换好一身，胡弈菝抽了下眉毛，陆晨憋着笑把胡弈菝结好的床单给他，李阳旭这一身绿看着活像一大青蛙，不过还是让他沉浸在自我想象的美貌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