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之争》鹤唳川

6、故交

　　陆晨从书包里拿了纸笔，刚刚用来踩的牛奶箱如今升级成了桌子，他边写边说到“这样的情况往好里想是暂时的，往坏里想蔓延速度太快或有人恶意推动可能会持续很久。但你知道我一向是做最坏打算的。”
　　陆晨顿了顿“首先我们最好先和父母打个电话，在一切都瘫痪前，但我不建议回家，我们在外省上学，你坐高铁过来都要五个小时。虽然想和家人团聚但无论是他们过来还是我们过去风险都不低。高铁站人流很密集，学校尚如此高铁这条路怕是行不通了。至于公路，你没车我没驾照pass。我们在宿舍食物和水都足够支撑一段时间，我觉得最保险的方法是先暂守宿舍不要出去，等能确定大致情况的时候另做打算，你觉得呢？”
　　“嗯？”陆晨没听到回应，扭头。发现自己的舍友神色难以言喻，皱皱眉头“问你话呢你这什么破表情。”
　　“晨子，晨晨。我发现你认真起来的时候居然有些小帅。”
　　对着李阳旭的故作花痴陆晨干呕。
　　“我什么时候都帅！”
　　说实话陆晨的脸的确不是大众审美的菜，皮肤很白，额前有些碎头发，眉毛略上扬，不粗不细恰到好处，眼睛说不好听有些三白，铁了发现他是个死傲娇有时还逗逼，但不熟的时候看着的确冷漠疏离，鼻梁和嘴唇也比较薄，下巴挺尖，好在有些腮帮不至于娘气。一副性冷淡的脸，好不好看全看个人口味。
　　被李旭阳这么一捣蛋，陆晨紧握笔尖的手指放松了点，他没经历过这种事，面对未知他也无法保证什么是最好选择。
　　“再肉麻兮兮看着我就把你扔出去和丧高壮相亲相爱。”
　　“别介，我知道你舍不得”
　　“不跟你贫，刚才说的话你觉得呢”
　　“嗯，我也不希望我爸妈为了我涉险。”虽然这样答应，但李阳旭可以夹死苍蝇的眉头还是表明，这件事不简单。而且他爸妈的电话能否接通，他不敢去想象另一种可能。
　　李阳旭去了阳台，而陆晨已经编辑好短信，但他看着自己的手机、迟迟不敢发送。他从小和父母聚少离多，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爱他们。
　　手指在屏幕上犹豫许久，终于重重落下。
　　陆晨双手捧着手机坐在椅子上等。
　　十分钟过去了，没有回信。
　　看着外面和爸妈说着什么的的李阳旭，他的眼睛突然有些酸。
　　十五分钟，屏幕还是没亮起来。移门被推开，李阳旭回到室内看到沉默坐在桌前盯着手机的陆晨。
　　感觉有只手按在自己肩膀上，陆晨强颜欢笑“没事，他们也许是没看见。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突然一阵嗡嗡声，有电话。
　　陆晨看都没看直接开了手机“爸你没事吧。”
　　对面诡异地沉默了一会。
　　“陆晨，是我。”
　　声音有磁性声线也好听要不认识这人陆晨给满分，但偏偏.......
　　“胡弈菝？滚蛋”陆晨心里一阵无名火，凉飕飕扔下这句话就挂了。
　　“胡一把？啥破名字”李阳旭在一旁傻乐。
　　陆晨冷笑“不想谈他。”但陆晨的回忆还是随着这个久违的名字一起涌上来。
　　胡弈菝出生的时候他妈正在搓麻将，输得怒火攻心于是提早生了胡弈菝，孩子他爸问他妈想给孩子起啥名字，他妈可能还没清醒嘴里不断念着胡一把，让我胡一把，他爸疼他妈于是干脆给孩子起名胡弈菝。
　　胡弈菝跟陆晨一个小区长大，竹马竹马，从穿□□的年纪玩到初二。那个暑期小陆晨和爸妈去了外地，一个暑假没见到胡弈菝。
　　初三开学的那天陆晨兴高采烈去上学，以为能看见他，结果等了一天没见着人影，陆晨安慰自己说他可能只是生病，放学疯狂跑去他家敲了半天门也没人。最后第二天问了老师，原来这货搬家转学去外地了，一声不吭连告都不告诉他。
　　陆晨长得不讨喜又不太会社交，加上胡弈菝很霸道所以陆晨从小只和他玩，他这一走陆晨在班里形单影只，于是愈发沉默低调，常常全班闹哄哄只有他一人一言不发，勤勤恳恳整天就知道啃书，好在最后也交到一两个知心朋友，不然他可能被给自己闷死了。
　　陆晨上了J大发现居然和胡弈菝是一个学校，好在并不一个专业，但每次见到胡弈菝他就别扭，拔腿就绕眼神都不带给一个。
　　这么多年没联络，这货现在给他打电话，鬼知道他要讲什么。
　　然后他的手机又震动了，陆晨这回学乖了看了一眼电话号码。发现还是刚才那个。
　　果断挂掉。
　　不过意料之中，手机开始第三次震动。
　　李阳旭看着陆晨一次次挂手机，很是无语。他没见过陆晨这么幼稚。
　　“接吧，这一震一震，影响怪不好的嘛”李阳旭朝着陆晨挤眉弄眼，一张可以算是传统帅哥的脸在表情糟蹋下透露出浓浓的猥琐气息。
　　“有事？”陆晨被猥琐之气屈服，接了电话。
　　“这么冷淡，刚才不还叫爸呢么”
　　陆晨发现听这人讲话他的耐心好像被掏空。
　　“有屁快放”
　　“真粗俗。诶别挂，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父母现在和我父母在一起，都很安全”
　　陆晨哽咽了一下，不得不说这是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消息。胡弈菝父母都是军人，自己的父母亲暂时不会有危险了。
　　抬头憋住眼眶里的生理盐水“我联系不上他们”
　　“他们那边不允许消息外露，我爸也是费了很大劲传了消息出来，你爸给你留了句话—安好勿挂，自己珍重”
　　陆晨那端安静了很久，然后一句稍带鼻音的“谢谢”传到了胡弈菝的耳朵里。
　　陆晨的不再冷硬对待胡弈菝。社交性问了下“你没事？刚才的爆乱”
　　“没事，我今早翘课在宿舍睡觉来着，嗯翘课的好处吧大概是。”
　　不等对方说完陆晨便黑着脸挂断了手机
　　隔阂是永远的，耐心是短暂的。
　　胡弈菝收起翘在桌上的脚，听到电话里的盲音勾了够嘴角。这人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别扭。自己还没确认他宿舍位置。
　　也罢，不说我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