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爱与和平》夏越澈

81、chapter 81

　　去和斯内普申请留校的事被我拖到了最后，直到整件事已经只欠东风。
　　他比从前更厌恶给学生们授课，总是一到下课时间就立刻消失，但我不想去他的办公室。在魔药课后大步冲向他的讲台时，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而他本人高高站着，厌烦地皱眉。
　　但斯内普可能没想到只是申请留校这么简单的事，加上在教室里不愿意多加纠缠，他甚至没有怀疑我一句要干什么，便立即批准了，迅速程度令我反思自己先前的犹豫是否太过可笑。
　　我们相看两厌，没有多留意彼此一眼，立即掉头各走各的。
　　随后我着手寻找魔药熬制地点，吐真剂的熬制周期长达一月之久。德拉科提议可以在他的房间进行，但我放弃了，频繁出入级长宿舍甚至——如他所愿的，留宿在那里，怎么想都不是一件好事，或许会额外引来教师的注意。最后我定下了一间废弃教室，给它上了锁，只有幽灵能钻进来。
　　那只油盐不进的难缠幽灵，在我想着二年级时候的经验，怎么能石化一只幽灵用以威胁它的办法时，米里森帮上了忙。我告诉她自己现在开始做她和马格纳梦寐以求的提神剂、欢欣剂等等对OWLs年级的学生销路大开的物品，她表示太好了，可以先和学院幽灵血人巴罗打个招呼，让它警告皮皮鬼别来捣乱。
　　“你怎么还和幽灵打交道？”我有些吃惊。
　　她豪迈地一挥手，说：“每个人都知道，只有你不食人间烟火。”
　　说完她又赶紧解释不是讽刺我，我懒得和她计较。
　　当我又开始有了专心的事情，时间便过去得飞快，而且……我不得不承认，魔药是我喜欢的东西，同坩埚和蒸汽打交道令人愉快。
　　德拉科也没有回家过圣诞节，或许他的父母也并不希望他回到一个可以和食死徒及黑魔王接触的环境里。我开始了解到，尽管他很小就被父亲带去黑魔法物品交易所，但当黑魔法的集大成者真正出现的时候，卢修斯反而退却了，希望把儿子推得越远越好。这样说来不免有两分可笑，可看在德拉科真的竭尽全力想帮我，甚至绞尽脑汁试图写出第二份草药学论文的份上，我不能这么想。
　　平安夜的晚上我才再次留宿在他的房间里，但德拉科却对此不满意了，一方面是因为我这个时候也还在继续工作，另一方面则源于他幼稚兮兮的看法：“这样我们就没办法瞒着对方偷偷去放礼物了。”
　　“现在给你也可以。”我正在精炼鬣蜥的骨粉，它的品质是决定吐真剂能否无色的关键，眼下是最后关头，我连垂下来的头发都没空拂，只能甩了甩脑袋。
　　他气得不说话了，可过了一会儿又凑过来，帮我把头发扎了起来。我感觉到细长的手指擦过我的后颈，屋里充足的壁炉把他的手烤得暖烘烘的，不像平时那么凉，照理说不该如何激起人的注意，但我一下子走了神，耳朵莫名发热。
　　还好这时候精炼完成了，火焰自动熄灭。
　　“我还能帮得上你别的一点忙吗？”德拉科懒洋洋地问，有点调侃的意思。
　　“其实，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也把语速放慢，将骨粉倒进了水晶的小碗里密封起来。
　　“嗯？”
　　我让他在我对面坐下，他很放松地盘腿坐在羊羔毛的地毯上，但当我拿出魔杖，他就不淡定了。我没忍住笑起来，愉快地说：“我们培养一下对彼此的信任如何？”
　　“那是很需要，”他说，“你要抢这个先手吗？”
　　“我什么不喜欢抢先？别紧张，相信我试试。”
　　德拉科敏捷地往侧边一倒，以魁地奇运动员的身手迅速地翻身摸到了衣袍架边，抓住他放在外袍里的魔杖。我等着他给自己寻找到这一安心的保障，但不等他做好准备，便果决地挥出魔杖：“摄神取念。”
　　惊讶的表情在德拉科的脸上凝结了一瞬间，他好像被一股无形的气劲击中了，一个踉跄撞到了衣帽架，随后捂住肋骨附近，做作地嗷了一声，说：“什么玩意儿？”
　　虽然不免挫败，但这也是我预想到的情况，我收起魔杖，没精打采地说：“摄神取念咒，或许你不知道，它能读取人的记忆和想法。”
　　“我知道，”出乎意料的，德拉科说，“黑魔王就是摄神取念大师，除他之外好像没几个人有这个水平，你没做到也很正常。”
　　我瞪他，他摊开手，说：“我爸爸让我别回家，因为他以前说过一些不该说的话，怕黑魔王翻我的记忆时翻到了，所以尽量让我不要出现。”
　　“那个人不大可能专门来抽查你的小脑瓜。”我说。
　　“我也这么说，但是……”德拉科停顿了一下，“算了，谨慎为上。”
　　我意识到他和暑假里那个对黑魔王复生兴奋难抑的男孩有些不一样了，马尔福庄园的通信情况应该比我家好很多，也许是他的父母逐渐令他知道，神秘人不是一个为纯血家族撑腰的英雄，而是一个令人敬畏以至于恐惧的统治者。
　　“你要学这个咒语吗？”德拉科拿着魔杖，重新回到我面前坐下。
　　“因为你说到吐真剂的问题，”我斟酌着说，“我觉得咒语也可以试试。”
　　以前是我没想过用暴力手段，一旦起开了这个口子，还有什么办法不能想呢？尽管说起来多少有些恐怖，我在这样对付的……竟然是我的生身父亲。
　　不过德拉科显然没有这个顾虑，他说：“还是吐真剂好一点吧，即使他意识到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解药，但咒语是可以立即被克制的。”
　　“嗯？”
　　“等会儿，”他努力思索着，“我爸爸让我试试看有没有可能学来着，叫什么——”
　　他跳起来，去了书架处，这也是一处让我嫉妒的地方，级长寝室居然有接近一面墙高的古典书架。德拉科在那儿一顿乱翻，书籍们上下飞舞，我看不过去了，问他到底要找什么，可以用飞来咒。
　　“是我家的古书，当然被设置为禁止召唤。”德拉科说着，终于摸到了一本灰扑扑的旧书，亚麻质地的封皮隐隐泛着蓝光。
　　他翻到了，肯定地说：“大脑封闭术。”
　　顾名思义，很好理解，有人想翻阅你的头脑，那就把它关上。我饶有兴趣地凑过去看，是一本很老的书了，夹杂着古英语的用词。
　　“你为什么不学？”我问他。
　　“谁会想读我的思想？”他反问，“难道黑魔王真的会抓我去见他吗？得了吧……所有人都还当我们是小孩子。”
　　我怀疑地看过去，德拉科一点都不感到心虚，抱怨地说：“我很忙的，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知识是学不完的，没什么必要的东西干嘛去花时间。”
　　“也是……”我同意了，开始感到疲惫上涌，“我也好累，我明天还要在晚上之前写完魔药课的作业。”
　　“那个我可以帮你写。”他高兴起来，承诺道。
　　“你不是很忙吗，级长大人？”
　　晚上到宴会之前他都还在城堡里跑来跑去，监督城堡的节庆布置，没记错的话他明晚还要去执勤，避免留校的学生们在节日里无视宵禁。
　　“让潘西帮我代一次。”他无所谓地说。
　　看见我眯起了眼睛，他扭头看向别处，飞速地转移话题：“很晚了，你要不要去试试级长浴室？”
　　古老的霍格沃茨到处藏着玄机，级长浴室如同宫殿般奢华，我独享一个巨大的池子，洗了快一个小时才回去，时间确实很晚了，床已经铺好，放了两床绿色丝缎的被子，因为这件东西我不习惯分享。
　　床也比地下宿舍的那张宽大多了，我把自己埋进枕头里，蜷成一团，有点紧张，但又确信没什么值得紧张的。德拉科睡在另一边，我还以为他会滚过来，结果却老老实实地和我划界而治。
　　我扭头看他，很快，他也侧过头来，脸上有一种我没见过的，很难形容的表情。
　　但他的声音是轻快的：“什么事？快说。”
　　“你不学习大脑封闭术的原因，难道不是缺少一个对你摄神取念好检测你水平的人？”我问。
　　他瞬间拉下了脸，我明白自己临睡前讨论这种问题是有点不近人情，但也感到他反应夸张，不禁皱了皱眉。
　　德拉科说：“你要来当这个对我念咒的人？”
　　“各取所需？”我轻声说，有点心虚，“我想学摄神取念。”
　　“想都别想。”他咬牙切齿地说。
　　“为什么？”
　　“我知道你什么都能学会，”他朝我靠近了一点，手指戳到我额头上，“但我绝对不会给你看我的脑子，一丁点——可能——都没有！”
　　我揉了揉额头，说：“你现在就有秘密打算瞒着我？”
　　“你没有吗？”他极快地质问。
　　什么跟什么，我有点生起气来，背过身不理他了，本来还打算等着他有什么后招，可是很快就抵抗不住疲惫的侵袭，合上眼睛便睡着了。
　　第二天，德拉科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提出把那本书借给我。
　　“或许你可以齐头并进地学一学，这样之后你就可以想磋磨谁磋磨谁，还不用担心他反过来对你念咒。”他意有所指地说，哼了一声。
　　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明智地接受，离开他的宿舍去照顾我的魔药坩埚之前，我按着他的肩膀踮脚亲了亲他的脸颊，“谢谢，别扭鬼。”
　　德拉科呆了一会儿，我走远了才听到他喊：“呸！谁才是别扭鬼，搞搞清楚！”
　　我笑着小跑开去。
　　摄神取念或者大脑封闭，听起来都很有吸引力，但我确实没有那么多功夫去学习，书被放在了抽屉里。假期的后面再和德拉科见面也多是在图书馆，他经常提前离开，说是级长职责但我看就是找茬。
　　假期进入倒数时，我总算获得了吐真剂，非常完美的一份魔药，稳定，高效——给马格纳试了一下，在交付我顺便做的一些拿去卖钱的魔药时。
　　她拒绝坦白自己在制造假货赚取低端利润的事，本来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只是感觉她的演技太差，肯定有隐情，只用了三滴吐真剂，她就把一切都说了出来，包括嫁祸韦斯莱兄弟是因为她希望我能除掉她认定的竞争对手……我无话可说。
　　这人的脑子是不太聪明，她为自己知无不言感到恐慌，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倒让我免于费心修改她的记忆。但我确实觉得，不该再和这种人打交道了。
　　要不是韦斯莱兄弟油盐不进……
　　我再次点燃了那根蜡烛，告诉利兹先生，我要在下次霍格莫德周末见他，也就是二月十四号。但过了差不多一天半，他才回复我：不行。
　　只有一个词。我把那张窄小的纸条捏在手里，掌心的汗水几乎都能融化它。
　　“这很正常，他们可能在办什么事……”对此，德拉科说。
　　“你知道是什么事？”
　　他摇头，也有点不安，说：“估计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我妈妈这周寄给我的糖果迟到了。”
　　我瞪了他一眼，又立即意识到不应该，他的意思很明显，马尔福夫人是一个留在内宅里的贵妇人，雷打不动地给儿子寄东西这件事她从来没出过错，包裹迟到了，意思就是有什么大事正要发生。
　　“再耐心等等，”他劝我说，“走吧，假期的最后了，作业也赶完了，你不想找找乐子吗？”
　　没什么有意思的活动，德拉科借了把扫帚，我们一起去空无一人的魁地奇球场玩了一会儿，但这项活动我其实没有很擅长，只是不烂而已。我突发奇想，给他示范了一下自己改进的悬停咒，从高处落下时能救自己一命，但那巨大的羽翼最多只能扑振一次。可是他还以为我终于替巫师发明了可以自己独立飞行的咒语，有点失望。我们为此辩论了一阵，最后都有点气呼呼的，提着扫帚大步走回城堡。
　　但在经过树林的时候，他又一把拉住我。
　　“你还记得吗，三年级的时候我们俩躲在树后面？”他煞有介事地说，“那时候你跟我说什么来着，你想到今天了吗？”
　　我又好气又好笑，记起当时我踩了他一脚来着，现在我也行。
　　打闹着，就不生气了，好像方才没有闹过别扭一样。我有点服气，板着脸问他：“你怎么一天到晚这么多乐子？”
　　“有什么难的吗？”德拉科说，“唯一叫我棘手的一件事就是你。”
　　我的心几乎为之一跳。
　　好像我就没什么令自己开心起来的本事，要是有一件，那就是他。

　　微博同步，会发得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