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行》宸阳君

3、京河 时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培训的最后一天。本来，按照课时要求，最后一天是柜员基本业务操作，由沙河市分行业务培训部副经理黄珊珊负责。可是上到半个小时，所有电脑瞬间断网。黄珊珊一面安抚培训同事，一面紧急拨通了内线电话。
　　在一片混乱之后，黄珊珊拿起麦克风，说道：“同学们不要着急，我们的系统与实际柜面操作系统都是同一个，由于咱们省行和总行信息科技部沟通中间存在出入，总行出于安全考虑，紧急切断了咱们的试验操作系统。总行决定加紧修复，具体时间另行通知。借用这个时间，我们大致讲一下操作理论知识。”
　　接着，江洋他们的本子上记下了一串陌生的数字组合：
　　11501，系统签到
　　11502，系统签退
　　12101，个人存款
　　12102，个人取款
　　12609，信用卡信息查询
　　12610，信用卡注销
　　12701，基金购买
　　13504，掌上银行注册
　　13702，贵善短信提醒功能
　　……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到了下午，系统维护终于成功，所有人两两一组，登录系统之后，开始模拟办理业务，一时间，输入密码声，打印机出单声，评价器声响回荡在偌大的教室里。他们此刻，也都系上了领带丝巾，身着正装，仿佛都是国企成功白领，洪雁说得对，有时候，人在乎的，真的不是钱，是一份体面的工作，一个体面的社会地位。
　　黄珊珊很细心，她走到同事中间，一个一个地纠正业务，诸如这里要加盖结清章，这里要盖个人名章，申请授权时需要及时沟通影像信息等等。
　　江洋正想举起手问问题的时候，培训班主任走了进来，与黄珊珊耳语了几句，拿起麦克风说道：“各位同事，我们现在结课。请各位回去准备收拾，半小时之后开始考试，晚饭结束后开始文艺汇演。”
　　一群同事听罢飞奔而出，黄珊珊大喊着要所有人11502，只是很少有人再理会他。陈楚戳了戳他，说道：“走啊，想什么呢？”
　　江洋看了看表，说道：“一个礼拜的培训，总共才学了两个小时的系统，这要是学不会以后怎么办呀？”
　　陈楚笑了，胖胖的脸把眼睛挤成一道缝，说道：“管他呢！你回你的宽河，我回我的石头河，到时候再学呗。”
　　江洋和陈楚很快走回了住宿大厅，很多人房门紧锁，想是在里面复习考试要点，另一些人则穿好租用的演出服，在大厅里排练出歌舞节目。很显然，人们各取所需。
　　江洋这样想着，抬眼看到了韩鹏，刚想打招呼，却见韩鹏站在门口一脸邪笑，被一个女生的手拉近了房间。陈楚见状，连忙按住了江洋。
　　陈楚说道：“那是沙河曹行长的千金。沙河这两年建了国家十几个大型项目，贵善银行放贷没少挣钱，这老韩也想往这边调动呢，得到了曹千金，这事也就成功了一半。”
　　江洋想了想，轻笑一声，说道：“这是卖身不卖艺啊。”
　　还没等掏出房卡，吴斯举着手机跑了过来，吴斯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江洋，不好了，计划有变！”
　　吴斯和陈楚都是石头河的，陈楚更为关心。
　　陈楚问道：“出什么事了？”
　　吴斯说道：“刚刚我爸给我发微信，说总行下午发的文，我们中间安排90人一个月后去京河，交流锻炼两年。”吴斯他爸也是贵善银行的老人了，他的消息非常准确。
　　江洋说道：“京河？我没听错吧，那是首都啊，去那里做什么？”
　　吴斯说：“听说要去接电话，做客服。”
　　陈楚说：“有没有搞错，不是说培训结束就回支行上岗的吗？”
　　江洋说道：“总行部门，也应该不错。但是做客服，哪需要这么多男的呀，我看都让女生去好了。”
　　吴斯说道：“不错什么呀，刚入行这几年多关键，你跑到京河，回头再一回来，谁还认得你呀。”
　　陈楚说道：“90人，那我们这批100多人呢，可以有好几个不用去的。”
　　吴斯说道：“对，但是留下来还是走渤海省行说了算，咱们只能听天由命。”
　　说话间，就见楼道里的所有人都拿着手机回到了自己房间，紧紧关起门来。走廊里死一般寂静，耳朵灵的能听出来是在向家里打电话，请求留下来。这一批入行的，听说员工子女不少，都说银行世袭制度，看来一点不假。
　　半个小时的考试很快过去，甚至有不少人十分钟就交了卷。
　　怀着复杂的心情，江洋等人吃了晚饭，没有了之前轻松欢快的用餐气氛，有的只是严肃紧张的低头扒饭。
　　晚饭过后，一行人来到会场，会场早已被其他同事布置得精致好看。天花板的拉花，门口的礼仪，做成PPT的节目单，精挑细选的主持人和串词。
　　江洋感叹，银行业真的是要脸面的，服务窗口进来的全都是帅哥靓女，他是个异性恋，但有时，对于年轻好看的男性面孔，也不吝多看几眼。
　　周副行长在鲜花掌声和美女礼仪的簇拥下第一个进入会场，会场响起的是《歌唱祖国》伴奏音，主持人介绍，他身后的矮个子男子是渤海省行人力资源高级经理周吉，而后是培训学校校长，班主任等等。
　　陈楚悠悠地来了一句：“这个小不点就是传说中的‘周行之子’啊，百闻不如一见！”这个周行长，把自己儿子调到了人力系统，真是下了一步好棋。
　　周行长简短发言过后，节目有序进行，会场恢复了热闹的气氛。
　　看着美轮美奂的节目表演，在这一刻，江洋感觉到了一股子正能量，进银行的不光是世袭制，也有很多各方面的天才，主持的，歌舞的，书法的，魔术的，甚至于说相声的，演小品的，这可能与渤海省人民爽朗豪放的性格相符合，总之，在这里接触的都不是普通小公司的氛围，他真的为自己是这里的一员而感到骄傲。除了坐柜，他能为这个贵善银行做些什么呢？如果别人问起他的爱好，可能与任何人都不同，那是写作——虽然可能也没处施展。
　　汇演结束，当天晚上到第二天早晨，都是同事们的道别。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消息，经渤海省行人力资源部取抽签制决定，江洋小同志作为宽河市唯一一名外派代表参与总行京河电话服务中心交流培训项目。当然，吴斯、陈楚两人也都成了计划当中的一员，韩涛则收到调令，下周一前往沙河市花溪支行营业部报道上岗。
　　车马劳顿，又过了一天，江洋前往宽河市人力资源部，市行人力资源部决定，为更好地度过这两个月的准备期，决定安排江洋到宽河市金溪支行营业部实习大堂经理，也就是宽河市市行营业部工作，这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讲是一次无比珍贵的机会，众所周知，市行营业部往往是效益数一数二的支行。还好他所在的水滴储蓄所也离市行较近，他抽空也去看了看。
　　值得一提的是，金溪支行行长王文国、副行长赵凤淑热情接待了江洋，与之一同到营业部实习的还有一个叫宋佳琪的小姑娘。
　　赵行长带着两人走到营业大厅，大厅里熙来攘往，一位身着工装的中年女性来回奔忙。赵行长叫住了她，互相介绍了一番。原来她叫刘德志，一个很雄性化的名字。由于岁数很大，两个年轻人叫她“刘姨”。
　　那么，银行工作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