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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如意元宝   看热闹 ...

  •   看热闹的人围得里三圈外三圈,柳叶护着她占了个门边的位置,小心不让旁边的人挤到她。
      县太爷一拍惊堂木,随着衙役们“威武”的声音,群众安静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被带了上来,随后两个衙役抬来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堂上还有两人,应是仵作和里正。
      “仵作听了,你要给本县仔细查看,禀明死者何因致死!”
      柳叶抬手遮住了阿雪的眼睛,还不知道这人的情况,他怕吓到她。
      等仵作掀开白布,跪在那里的老王头先不干了,大声喊冤,
      “大人,这个死尸不是小人昨天拉来的。小人昨天拉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头发胡子都花白了。这人一头青发,体格魁梧,是个青年!他的死可与小人无关。小人跪在这里岂不冤枉?”
      县太爷摸了下胡子,被他弄得有些迷糊,心想:有这等怪事,少妇变老头,老头变壮男?不过一夜,同桩案子就变了三变,这叫老爷我怎么审?于是转脸问里正:“里正,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里正一脸正气跪下回禀,
      “启禀大人,这尸体确是老王头昨日用马车拉来的。小的一直守在这里,怎么可以说不是的呢?想是他有意抵赖,故意欺骗大人,请大人明察。”
      县太爷想了想,此话有理,
      “不错,即是如此,仵作,与本县验了报来!”
      阿雪眨眨眼睛,睫毛扫着柳叶手心,弄得他发痒。阿雪拉了下他的袖子,小声问着还没好么?
      柳叶看着那边没什么过于血腥的东西,就把手放了下来,就势被阿雪装作无意的抓住,袖子垂下来将两人合十的手盖住,耳边柳叶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声,就随她去了。
      这边仵作验完了尸体,
      “启禀大人,死者年约25岁,身体健康,通身无其它伤痕,惟有头颅内有大量淤血,颅骨破碎,是脑后遭钝器一击毙命。”
      老王头听了大声喊冤,县太爷将公案一拍,大怒道,
      “大胆刁民,分明是你图财害命,将你的雇主杀死!现在罪证确凿,还不从实招来!”
      老王头呼天抢地,跪求不止,
      “冤枉呀,青天大老爷,小的昨日分明载的是一个年轻少妇,不知怎的变成了一个小老头。这是里正昨日他亲手从小人车上抬下的,现在的这个尸体,小人连见都没见过,怎么能说是小人杀死的呢?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小人若有半句诳言,情愿天打雷劈!”
      县太爷此时只觉他为了脱罪在这胡扯,
      “好,别的暂且不说。本县问你,这里的里正和你有冤?”
      老王头只好止住了叫喊,承认说,
      “无冤。”
      “有仇?”
      县太爷又问。
      “也没有仇。”
      “好哇!”
      县太爷一拍桌子道,
      “他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疯了?无事找事?纵然要害你,一夜之间,又从哪里找来这现成的尸体?像你这样心狠手辣之人,看来不用大刑,你是不会老实承认的!来呀!”
      “喳!”
      两边衙役齐声响应,让人感到胆战心惊。
      县太爷丢下一支火签,说:,
      “先给本县打他30大板!”
      虽然老王头长年驾驶马车,屁股坐起了老茧,但30大板下来,屁股上照样由白变红,由红变紫,紫破血溅!他晕了过去。
      阿雪凑着柳叶耳边,
      “这要是不是那老王头做的,不就是屈打成招了么?”
      柳叶轻轻拍了下她手背,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衙役照例拿冷水把他泼醒,县太爷问,
      “你招是不招?”
      老王头这时反而强硬起来,
      “招了是死,不招也是死!反正今天落到你的手上,招不招还不都是一样,听凭大人处置就是!”
      县太爷见他还蛮硬,冷笑道,
      “小的们,看来他欠打,给老爷我再打!”
      群众中发出一阵议论声,县太爷一拍惊堂木,
      “安静!”
      衙役们把老王头按趴下,举起板子又要打,忽然一个人从围看的人丛中挤了进来,往县太爷桌前一跪说,
      “请大人暂缓用刑,这人确实是冤枉的!”
      阿雪惊了一下,这人不是今天撞到她的那个老人家么,她记得他身上那股刺鼻的酒气。
      柳叶自然也认了出来,和阿雪对视一眼,继续听下去。
      “什么?!”
      县太爷小山羊胡子一撅,对着跪在桌前的人说,
      “你敢说本县断案不明?看来你也是找打来的。”
      那人连连磕了几个头说,
      “请青天大老爷暂息雷霆之怒,小人只请问大人,可是说这个尸体是这个马车夫于昨日拉来的?”
      “正是。”
      县太爷说。
      这人说,
      “所以小人斗胆说他是冤枉的,因为他昨日拉来的是小人,大人说他拉的是这具尸体,这不是冤枉了他吗?”
      老王头正待受死,听见有人出头来为他伸冤,便感激地抬起头来看他。他一看便叫道,
      “对,大人,昨天里正他们从我车上抬下来的就是他!”
      旁边围看热闹的人中,也有昨日就在现场的人,这时也说,
      “我也奇怪,昨天分明抬下车的是个老的,怎么今天躺在这里的是个年轻的?原来这个老的没有死,那这个年轻的又是谁呢?”
      县太爷也糊涂了,怒喝道,
      “里正,这是怎么一回事?”
      里正一看见这个小老头直奔县太爷公案,便知道事情要糟!见他发了怒,吓得连忙趴下叩着头说,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县太爷看他这样,便已明白了三分,这桩案子,肯定被里正做了什么手脚,于是气得把桌子拍得啪啪响,
      “大胆里正,你竟敢糊弄本县,还不与我从实招来!”
      里正磕头如捣蒜,
      “小人该死!小人昨夜奉大人之命回来看守尸体,便叫来同村人一起守在那里。村人说,反正死人跑不了,不必坐守,不如睡一觉,养足精神好在今天侍候大人差遣。小人一想也对,守个死人没有关系,我俩便都放心地睡着了。谁知一觉醒来,只见芦席被掀在一边,尸体不见了!小的想也许是被什么野物拖去吃了,正愁大人今天来了无法交差,忽然想到附近有座新坟,是刚死不久的,便和村人商量,将他挖了出来,抬到这里。黑夜之中,也没看清是什么人,反正是具死尸,满以为只要有了死尸,小的就可以交差了。谁知盖在这里的死老头,今天又活过来了。早知是这样,小的也不必费那力气!这都是实话,决不敢有意欺骗大人,请大人恕罪!”
      县太爷气的揉了好几下胸口才缓过来,叫里正跪在一边,回过头又问这个小老头,
      “本县看你一派斯文,怎地却在这里装神弄鬼,滋事生非!还不将你如何以女变男,又如何装死装活的快快招来。若有一字不实,本县便叫你屁股开花!”
      小老儿叩了个头,
      “小人张涛,是个教书先生,就在前面山英村办了个私塾,教着几个小小顽童。小人生平别无嗜好,就是喜欢饮酒吟诗。昨日带得小人的诗稿,进城会友,蒙诗友们盛情款待,便多饮了几杯。回家时,脚软无力,见辆马车从身边缓缓经过,想搭个便车。刚拉车门,想是酒醉无力,脚下一软,跌进车厢内,仿佛扑进了温柔乡里,芳香扑鼻,正好我醉欲眠。忽地眼前白光一闪,我便滚了下来,顿觉头在什么地方撞了一下,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及待小人感到身上好冷,被冻醒了,这才发现是哪位善心之人,在小民身上盖了一片芦席。芦席岂是为衾之物,所以小人只得爬起回家去了。今晨醒来,酒也醒了,这才记起小人视为生命的诗稿遗失在马车之上,故等不及盥洗便赶往城里寻觅昨日载小民之马车。走到这里见围了许多人,小人也好凑个热闹,一打听,始知这是小人昨日酒后失德,闹下这件大事,险些冤杀这位车夫大哥!所以这才挤了进来,向大人禀明一切,勿损大人英名,而挽沉冤于海底,则小人幸甚矣!”
      他这一番半白半文言的话听得群众迷迷糊糊的,所幸县太爷还是个文化人,听懂了,遣了个衙役去老王头车上寻找诗稿,不一会,衙役还真寻来甩在车厢角里的一本毛边纸的本子,县太爷再翻开本子,所有律绝,全都凑字成篇,类乎打油,且酸气冲天!心想:这真是山英村教书匠的诗!诗虽不好,但却不能不承认这是他昨日在车上的铁证!于是回过头问里正,
      “本案可结,但这一具死尸,分明也属于凶杀!你身为里正,为什么未见你向本县报案!你这玩忽职守之罪暂且寄下,你去问问这里围观的人,看有谁认识这具尸体?”
      这时更多的人听说县太爷在此审一桩尸变奇案,男女老少都赶来看热闹,先是惧于县衙威严,谁也不敢凑近。现在听说认尸,许多胆大的都围过去看。内中有一个人跪下说,
      “启禀大人,小人知道这死者是谁。他是小人村中的刘富,前几天得暴病死的。”
      县太爷问,
      “你是什么村的?刘富的情况,你又知道些什么,可对本县一一讲来。”
      这人说:“小人所在的村子叫刘家庄。这刘富虽说无亲无靠,家里很穷,却非常走运地讨了个很有钱的老婆。”
      县太爷说,
      “胡说,既是贫富悬殊,又怎能结为秦晋?”
      这人说,
      “是这样的:还是去年,刘富有事路过月牙河。那天狂风暴雨,有一条船在河里翻了。刘富不顾自身危险,舍命救人,救起来的原来是县城首富———鸿运钱庄的秦老板。秦老板为了报答刘富的救命之恩,又见刘富年纪轻,为人忠厚,便一定要将他抚养长大的侄女儿秦春梅许配给刘富。秦老板自己没有子息,人人都说这是秦老板将来有招赘之意,都为刘富高兴。可是刘富这人,年纪轻轻的,却很有志气。虽讨了个富家女,却拒不接收岳家的财礼接济,只凭自己的力气挣钱养家。想那有钱人家的女儿,又怎受得了这分清贫,所以小两口便经常发生口角,秦春梅在娘家住的日子比在婆家住的时候还多。前几天刘富忽然死了,秦春梅说她家老鼠多,怕是染上了鼠疫,这病有传染,所以死的当天便请了我们几个抬到这里埋了。不知怎的,他的尸体却在这里?”
      县太爷一听如此,丢下火签,叫捕快去刘家庄提秦小春来见,这一来一回就要小半天时间,也就暂且退堂压后再审。
      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夫妻俩慢慢悠悠往外走,阿雪侧头看他,
      “没想到这一个案件牵扯了这么多人。”
      柳叶早些年闯荡江湖时见识过不少,这么巧合的也是头一回见,
      “是啊,若是能因此找到害他的人就好了。”
      阿雪揉了下他的手,
      “放心吧,我看这事肯定能解决,你啊,就不要愁了。”
      柳叶对她笑了笑,看了眼日头,
      “饿了么?中午还没吃东西就去看热闹了。”
      阿雪摸了下肚子,感觉还好,但是下午房牙还要带他们去看院子,正巧路过一家馄饨铺,随手指着,
      “就吃这个吧。”
      柳叶自然没什么意见,两人到小摊坐下,柳叶出色的外表引了不少人的视线。阿雪噗嗤一声笑出来,偷偷戳了下他腰,
      “都在看你唉。”
      柳叶冷静的抓住她的手,叫来小二问问都有什么馄饨。
      “唉客官你们吃馄饨来我们这儿就对了,我们这里各种馅都有,除了普通的馄饨,还有如意元宝、吉祥馄饨、彩虹馄饨、花型馄饨……”
      他一口气报了二十多个花样,阿雪不禁鼓起掌,柳叶笑着看她,
      “想吃什么?”
      阿雪想了想这些个样,
      “就要如意元宝吧,你呢?”
      “和你一样就好。”
      她给了小二哥十文钱,
      “两碗如意元宝,普通的馅就行。”
      小二哥又问,
      “客官要清汤还是酸辣的?”
      还有这种分类?阿雪点了个酸辣的,又给柳叶的叫了清汤,小二哥拿了钱去做,她回头讨好的看着一脸不赞同的柳叶,
      “就这一次嘛~”
      柳叶认真看她,
      “你胃不好,大夫说最好不吃辣的,而且…”
      他耳根红了一下,声音变小了,
      “小日子快到了,吃辣的会痛。”
      阿雪看他这样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实在想吃辣的,以前在现世的时候她可是无辣不欢得。
      “就这一次,你看都叫了总不能浪费嘛。”
      柳叶随意看了下周围人碗里的数量,
      “两个,然后我们交换。”
      阿雪睁大了眼,
      “你不是不能吃辣嘛。”
      柳叶摇摇头,
      “没关系,总比你吃了之后身体不舒服好。”
      阿雪蔫蔫的应了,她之前也尝试过不吃辣的,只是身边没人管她,就没成功过。
      两碗馄饨端了上来,红色的汤水里带着些鸡蛋,上面零碎撒着些香菜,往下面一捞,还有些香菇碎和毛虾。
      小二哥还很有眼力见的拿了两个小碗来,阿雪舀出了两个辣的,再加了几勺汤,侧过头把碗推给了柳叶,把他弄得哭笑不得,把清汤的馄饨给了阿雪,
      “就这么喜欢吃辣的?”
      阿雪用力点头,柳叶拍了下她脑袋,
      “那你这两年把身体养好,大夫说可以了我就带你吃。”
      阿雪看看周围人都没再注意这边,凑着啾了一下他,
      “嘿嘿,你最好了!”
      她刚才有些低落的情绪一下就上扬起来,喝了几口清汤,咬开个馄饨,馅里很有嚼劲又格外的香,剥开一看,原来老板在馅里放了些许花生碎,被馄饨皮裹着没有直接浸湿,就很好吃。
      再喝了口酸辣的汤,那个红色的汤水原来不是加了辣子之类的,而是用红柿熬煮出来后加入胡辣粉之类调配成的,只起到了调味的作用,没有宣兵夺主抢了馄饨该有的鲜美。
      这样的辣柳叶也接受的了,却还是吃了一脑门的汗,怕他吹风凉着,阿雪赶紧给他擦着。
      吃饱喝足,又休息好了,估摸着快到了和房牙约定的时间,两人相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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