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凶手，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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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片死寂，克里斯汀往后退了一小步，靠在门上，她对接下来的发展感到恐惧。
“所以今晚的一切都是那个老混账找人做的吗？”艾薇慢慢坐上沙发，背佝偻起来，双手撑着额头，本就看不太清的脸庞，现已完全看不见。
朗姆洛站得很直，语气平平地说：“离开...后，我去了一趟弗农家，弗农家里有个二十多岁的男的，那是他儿子，也是雇佣兵，更是凶手。”朗姆洛没说的是，他到的时候弗农正和他儿子喝着酒，氛围和谐热烈得让目眦尽裂。也更不会说，那位雇佣兵是他所在团队的高层，他能活着站在这儿，是个奇迹。
艾薇的头埋得更低，手滑进她凌乱的短发间，死死按住头皮，无法看清她的表情，只能听到水滴落到地板上的暗哑的声音。
“你说，放出火的，是财物？和我有关系？”克里斯汀从天台上醒来到现在，不过才两天，经历的波折，已经能和她过去的二十五年相比，目睹的死亡，更是进一步击垮了她。此刻被人告知，自己和几十人的死亡相关，克里斯汀快站不住了。
“我知道火不是你放的，但是放火的原因和你有点关系。”朗姆洛凝视着她，淡淡地说，“你口袋里的东西，是金子做的吧。你从来的第一天，就被弗农盯上了，他想发一笔小财。”
那个艾薇说的“混账”，弗农？
“那时，他猜你戴的头饰应是镀金的，但由于不确定，就没轻举妄动。直到今天，”朗姆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开口，“警局想通过头饰，看能不能查出你的身世，就把它们拿去鉴定。今天鉴定结果出来了，饰品由纯金打造，但没有印记，制作手法也不明，查不出来源，只能还给你。”
“弗农打听到这个消息，刚好他和我们有龃龉，便向回来看他的儿子提出要求，要整我们，再把金饰抢走。不过，我下午不是打了他一顿么。”
克里斯汀看着朗姆洛，不知何时艾薇也抬起头盯着他。
“弗农回家后应该是发火了，他儿子也很生气，决定‘升级’给我们的教训，后来因为没找到金饰，也为了销毁证据，放了把火。”
剥夺人的生命只是个教训？克里斯汀呼吸不顺，有些喘不过气。
“他原来打算怎么对我们？”艾薇姿势诡异，昂着头，弓着背，夹在头与背之间的颈部皮肤深深皱起。
“......找人贩子卖掉年龄小的，其余人解决掉。”
“院里的人不可能不反抗，为什么我在后门外等你，却没听到一丝声音。”
“应当，和晚上的果汁有问题。”朗姆洛语气有些艰涩，“喝了果汁的孩子全部都是毫无知觉地走的，其余人反抗过，但没发出声音，应该和弗农他儿子有关系。”
果汁，能喝果汁的只有十岁以下的孩子。就算昨天是玛利亚院长的生日，她也最多抿了一小口。被院长保护起来的小孩子能发现什么问题？玛利亚院长本人也从未面对过如此不堪的险境，对这方面不曾了解，又能发现什么？唯有可能察觉到果汁不对劲的朗姆洛等少数人，因为从小在此长大，对孤儿院的感情非常深，不愿破坏它的规矩，自是满足地喝着白水，从不胡搅蛮缠，又怎么可能去触碰果汁进而发现问题？
艾薇心底恍然，这看似是一个无解的情形，实则有一部分是因为他们的疏忽大意，如果在端上桌前有人能检查一下，这之后的一切就可能大不相同。不过——
“你为什么这么清楚。”
“......”
克里斯汀慌乱地看看艾薇，又看看沉默不语的朗姆洛，理智与三观都站在了悬崖边。
艾薇看着良久不语的朗姆洛，再次发问：“你用什么方法回来的？或者说，付出了什么代价？”
朗姆洛轻笑起来：“这么相信我？”
“你不可能对院长下手。”艾薇平静而不容置喙地说，“再说了，站在基立安身边，看着他为了争一口气和弗农起冲突的人是我，在接下来几个月里没找到化解办法，甚至加深了彼此矛盾的人还是我。”
“更何况，我不后悔没拦住基立安，只是痛恨自己没及时查清弗农背景，没有解决掉这个大麻烦。”
克里斯汀觉得自己这两天一直在坐过山车，到现在她都有些麻木了，而艾薇接下来的话更让她浑身一颤。
“间接挑起争端的是我，进一步造成现在结局的有你也有我，但克里斯汀是无辜的。”艾薇盯着地板，沉声道：“因为自己的所有物被觊觎，不是本人的错。更何况我们和弗农之间的矛盾已久，关克里斯汀什么事。朗姆洛你出去这么些年还被洗脑了么。”
克里斯汀觉得压在身上的一块巨石就这样轻轻松松被艾薇搬掉了，她松口气，但羞愧随之而来。
朗姆洛像是个融入夜色的雕像，一动不动，过了好半晌才听他缓缓开口：“对不起，我刚刚用词不当。”他松懈下来，走到沙发前坐下，靠着沙发背，仰着头说：“我们商量下离开怎么走。”
“你带着克里斯汀，我自已一人，分两路走。”
“不需要，弗农他们暂时不会起疑心，十分钟后，我们一起走。”
艾薇侧身，看着近在咫尺的朗姆洛，冷不丁问：“弗农见到你了？”
“......对，”朗姆洛有些烦躁地捋了捋头发，“他是在我走之后来镇上的，没见过我，我把他们糊弄过去了。”
他没说实话，克里斯汀想，话里水分太大了。
显然，艾薇也是这么想，但看着朗姆洛的抵触，只好就此事先放一放。
“德森街尽头有片树林，里面有条小路可以通向火车站，我们沿路溜进去，找辆最快出发的。”
有火车啊，克里斯汀默默把这点记在心中的本子上。
艾薇点点头：“这方面你做主。”顿了顿又问道：“我们路上给凯文递个消息？”
“不，”朗姆洛否决，“这个时候凯文应该还没到伦敦，他不可能知道院里出事，而且，他应该是坐飞机离开的。”
“飞机？”艾薇语气有了些起伏，“他混的不错？看来不需要我们的担心？”
“对，他背后的人......”
克里斯汀走神了，有火车，还有飞机，虽然后者应该还不太普及，应该是近代，不过，伦敦？是原来世界的伦敦吗？她现在是在英国？还是说欧洲某地？
一道身影接近，克里斯汀马上站直身体凝视前方，她谨慎地问：“朗姆洛，请问你要做什么？”
“抱着你走，你速度太慢。”平静到近乎没有人情味的语气，却让克里斯汀安心。
克里斯汀顺从地让朗姆洛抱住她，右手抓住他的上衣，左手自然横过腰，手指伸进口袋里。
三人凭借着浓郁的夜色，疾驰在空旷的街道上。他们走出街道，穿过树林，来到林间小道尽头的围墙下。朗姆洛放下克里斯汀，走近围墙边的铁门，拿过样式古旧的门锁，两三下便弄开，一行人就此进入火车停靠点。
再然后，克里斯汀和艾薇在朗姆洛的掩护下成功登上火车，朗姆洛换了个入口也混进来与她们回合。几分钟后，火车在轰鸣声中开始前行，三人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艾薇坐在窗边，戴着假发，脸上罩着不知从哪儿找出来的口罩，隐在窗帘后，深深地凝视着飞速倒退的景色，眼角弯弯，像是看到极度愉悦的场景。朗姆洛坐在艾薇旁边，靠着椅背，似在假寐。
克里斯汀与他们面对面坐着，她交叠着双手放在腿上，控制不住地回想起初来时的不安，孤儿院带给她的微弱温暖，以及每个死去的人的面孔。
我想，为孤儿院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克里斯汀自顾自地低下头，无声许下承诺。同时她也就没发现，对面的朗姆洛和艾薇对视一眼，彼此眼睛里泄露出了无尽的冷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