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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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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家,是收留克里斯汀的孤儿院的名字,它的前身应该是个教堂,破败后被院长玛利亚买来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
克里斯汀沉默地观察四周,得出了这个结论,同时也有些不愿面对玛利亚。刚刚在门口,克里斯汀出于谨慎,只对着玛利亚点了点头作招呼,可仅仅是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让她激动的忘了手里仍拿着布,差点儿掉了下去。玛利亚放下东西,来到克里斯汀面前后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高兴和善意溢于言表。
她则有些拘谨和不知所措。克里斯汀幼时丧母,少时丧父,之后便是自己一人独自上学、打拼,她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来自女性长辈的关怀。
“朗姆洛,辛苦你了!你难得回来一次,还让你去寻找克里斯汀,真的是难为你了!”玛利亚院长眼神感慨,充满歉意地说,“快进去歇息歇息吧,你的床我重新整理过了,都是新换的。还有克里斯汀,屋子里有热水,进去好好喝两杯,别着凉了。”
少年朗姆洛像是放下了所有戒备,神态柔和地说:“真的不辛苦,院长。你看我出去这么一会儿就找到她了,小case。倒是院长你应该注意下,天气逐渐转凉,要是再长期接触湿冷的东西,您的骨头会受不住的。”
说到最后,看着玛利亚院长神情有些不赞同,似有话说,朗姆洛笑眯眯的补上最后一句:“要是院长您倒下了,我们这些年纪大点儿的还好,年纪小的不只能坐在地上哭了?”
玛利亚一时语塞,这时一个短发女孩笑着走上前:“布洛克说的没错,院长您就别再管换洗的事儿啦,我们排好了时间表,互相监督,没有问题的。”
“院长你看,我们能做好,你就在其他方面多操点儿心吧。”朗姆洛和女孩一唱一和。
“合着你们这群孩子能洗,我就不能洗了?”玛利亚院长脸上溢出一丝幸福,却故意用不满的语气说道,“你们嫌弃我这个老婆子?”
不等两人做出反应,玛利亚蹲下身,轻轻握住克里斯汀的手,柔声道:“克里斯汀累不累?我们进去吧,刚刚伊森警长来了一趟,把之前用作鉴定的你的头饰送回来了,去看看?”
克里斯汀低垂的眼睑微动——院长所说的发饰,应该是和她头发配套的那款。那么,之前被送到心之家的“克里斯汀”,是不是就是她本人呢?克里斯汀有些拿不准,也不确定现在自己回应玛利亚院长好不好,毕竟之前“她”的人设感觉像个人偶。
面对克里斯汀的犹豫,玛利亚只是静静地蹲在她面前,温柔地看着她。
站在一旁的朗姆洛和女孩对视了一眼。当玛利亚院长不再看着朗姆洛时,他藏起的锋芒在不经意间昭示着存在。不过能站出来规劝玛利亚的人也不容小觑,两人眉眼间的官司转了几轮,最终女孩出于担心还是决定自己开口。
“好好!我们走吧!”
正准备开口的女孩和有些不爽的朗姆洛迅速回神,脸上重新挂上微笑。玛利亚站起来,给了站在一边的两人一个警告的眼神,接着便高高兴兴地牵着克里斯汀往屋里走。
玛利亚心情真的很好,也就不想再计较孩子们的小心思。
她年龄有些大了,眼角不自觉有了皱纹,笑起来就更明显。
不过对于这样的玛利亚,无论是朗姆洛和女孩,还是院中其他孩子,甚至是克里斯汀,都说不出一句“不好看”。
“你觉不觉得院长更美了?”朗姆洛突然随口问了一句。
“院长一直很美好不好,你在外面是呆傻了还是怎么的?”女孩没好气地回道。
“啧,两面派艾薇。”
“说的好像你不是一样。”
两人沉默了一瞬,随后朗姆洛将自行车停在院内一角,准备上去小睡一会儿,他因为能回来给院长过生日,太激动导致三天没合眼了。
“那个混账解决了?”
“嗯,打了一顿就老实了。你们应该早点儿解决的,一个人打不过可以群殴,”朗姆洛刚缓和下来的语气再次带上丝丝冷意,“他让院长头疼了好几个月,我让他回去躺几个月,挺公平的。”
女孩,也就是艾薇嗤笑一声:“公平?”
“说话注意点儿。”朗姆洛睨了她一眼。
艾薇心知他们的对话要是让院长知道,院长不知会多生气,遂打算停下这个话题。不过,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问道:“布洛克你知不知道那个混账的背景?如果没记错,我有次看到有个气场和你很像的人去过他家。”
“······你应该早点儿想起来。不过我跟他交手的时候试探过他,没什么身手,”朗姆洛眉头一紧,还是有些不放心,“我晚上去探探。”
“好,晚上我等你回来。”艾薇没有疑义,顿了一下问,“喏,她出走一回还学会点头了?”
“不止会点头,还会说话。她很聪明,培养一下能给你分担担子,艾薇。”
艾薇有些诧异,问道:“她聪明?来院里好几天了,要不是吃饭时会自己动手,我们都以为她就是个芭比娃娃呢。”
“我带她回来的时候,她没有试图逃跑过,是衡量过后觉得逃不过所以不跑。”朗姆洛眯了眯眼,“她身份有问题?”
艾薇把他对于克里斯汀的评价放在心里思考了会儿,懒洋洋地回道:“你要是看到她来的时候穿的戴的都是什么,你就会知道了。不过暂时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克里斯汀沉默地送别给她介绍教堂规划的玛利亚院长,坐到椅子上,看了看她留给自己的木盒,轻轻打开它。盒子里是一串金色打底、少部分带银的饰品,克里斯汀将实物与记忆中的作比较,得出结论,两者除了大小有区别,样式一模一样,眼前的发饰大小更适合她现在的发长和身形。
除此之外还有个琴样的小挂坠。
这给克里斯汀提了个醒,在游戏里她选择的体型是成年女性,而她现在是个小萝莉。
克里斯汀往椅子内侧缩了缩,双腿蜷起,手环过腿,并埋下头。
问题一个接一个得出现啊,克里斯汀放松下来,有些疲惫地思索,游戏里的人物年龄固定,外貌身形不会再有什么变化,而我起码应该长到游戏角色对应的年龄段时,才可能不再生长吧。
我会长大的...不会被当成怪物......
克里斯汀内心经过自我建设,勉强镇定下来,毕竟,就算她不再长大,她也可以四处流浪,直到对这个世界不感兴趣,不是么?
人的路都是走出来的,克里斯汀如此认为。
不过,她的运气她的亲缘关系好像都不好啊。
傍晚时分的小小聚会上的一幕幕还犹在眼前——玛利亚院长被孩子们围起来祝贺生日,撒着娇让她喝苹果汁,苹果是院里种的,榨成的果汁十岁以下的孩子才能喝,每个人还只有一小杯,剩下的大孩子只有白水,唱完生日歌喝完杯里的液体,所有人开开心心的开始吃并不丰盛却足见用心的晚餐,没有人抱怨,他们甚至还细心的将外表最干净的碗给克里斯汀用——原本温馨的心之家,现在已变成一片火海。
克里斯汀曾设想过她离开心之家的理由,比如院长只是表面慈善,实则内心险恶用心不良,比如院内其他孩子霸凌她,比如她不再长大。可是她唯独没想过,她迎来了一个似乎充满正能量的开头,当晚便不得不被迫抽身离开。
克里斯汀在午夜时分从床板下惊醒,她顾不得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在床下,耳边是一阵“噼里啪啦”的被火焚烧的声音,往窗外一看——教堂从三楼外围墙壁往下正燃烧着。她再顾不得什么,尖叫起来,可是周围除了燃烧的声音再无任何回应。
教堂一、二、三楼是公共的,四楼到五楼是寝室。克里斯汀鼓足勇气在内层的火燃烧到四楼前,去确认里面是否还有人,可是,她确认过了,从四楼到五楼,没有任何人回应她,没有除了她以外的任何的活人。
克里斯汀快站不住,但也只能咬牙继续走。她不敢回忆自己看到什么,现在她的目标是逃生。
因为她耽搁了许久,教堂内的火已经蔓延到四楼,从外面看整座教堂更是已被火吞没。她站在五楼的露台附近,看着狰狞着往她所站之处延伸的火焰,下意识的伸进睡衣口袋里捏住了琴样挂坠。
一道黑影倏地投影在火焰上,接着穿过火焰,像是天神般出现在她面前。
那是朗姆洛,裹着一层湿淋淋的被子的朗姆洛。
“还有其他或者的人吗?”朗姆洛喘着气,眼睛四处看了一圈,脸上的冰霜像是能冰冻住火焰。
“······没有。”克里斯汀声音低低地回答,“我确认过了。”
朗姆洛脸上的痛苦一闪而过,接着一把抱起克里斯汀,用被子裹住两人,甩出勾绳,迅速离开教堂。
等克里斯汀再次见到黑夜中的火光,她已经站在教堂背后的一片草地上。
“布洛克·朗姆洛!怎么只有克里斯汀一个人?其他人呢?”一道歇斯底里的叫声响彻这片空间。
朗姆洛说不出话,只是用力地捏着手,手上青筋清晰可见。
那个下午来迎接过克里斯汀的女孩艾薇转身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一样抓着她问:“其他人呢?院长呢?他们人呢!?”
克里斯汀看着眼前眼里闪过绝望的艾薇,哀伤地说:“除了我没有别人了。”
她看着身边两座快成雕像的人,吸了口气,忍痛揭开最后一层真相:“院长他们,应该是在火燃烧起来之前被人......”
克里斯汀说不下去了,艾薇直接靠着她坐在了地上。
“我们不能待在这儿。”朗姆洛突然出声,他声音似冰,映在眼里的却是一团令人心悸的焰火,“敌人有预谋,这儿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