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鼓》鲤鱼弦

2、第二章 哇真是随性

　　白家绣坊内，陆沅兮托着一张绣绷子，低着头纵横交织，穿针走线。
　　像她这般十四五岁大的小绣娘约有五六个，皆如出一辙，坐在白家的廊下，脚边的篮子里搁了五彩的丝线，捧个绣绷子细细绣着。
　　沅兮身边的小绣娘绣完一色，抬起头来捶了捶肩膀，望向空空如也的大绣架，凑到沅兮身边低声道：“你瞧这今日怎么不见着白夫人？平日里她最勤快，恨不得日日夜夜伏在绣架上。如今这绣架空落落的，我倒不习惯。”
　　沅兮也是不解，只得低声回道：“我也不知，兴许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咱们只管做活儿就是。”
　　她话音未落，白家独子白如昼便着一袭青布袍，捧着一叠彩缎子走进门来。意气风发的少年步履稳健，登时吸引了所有小姑娘的视线。
　　沅兮身侧的小绣娘又捅了捅她，语气强抑着兴奋：“我只有上次送样子去店里才见过一回白公子，远远看着就觉得风姿不凡，今日近处一见果真不同凡响，倒真生出些白夫人的气度来。你看他们母子俩是不是特别相像，啊？沅兮，是不是是不是？”
　　陆沅兮只感觉有十个小玉在耳边叽叽喳喳叫唤，却不敢出声。
　　她低头望着自己的绣样，感觉到几道不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定了定神，握紧手中的针准备继续绣，耳畔突然响起白如昼温和有礼的声音：“陆姑娘。”
　　她霍然抬头，不等她反应，白如昼便继续说道：“今日家母抱恙，无力再行绣工，故家母命我将这份料子带给陆姑娘。陆姑娘绣工上佳，绣品精良，又会使用绣架，因此想托陆姑娘帮忙完成这副料子，酬薪会按照主顾给的一分不少付给姑娘。
　　因主顾要得急，家母本想今日完成，却不料突然染疾，既无力做出完美的绣品，又不好将病气带给这位贵客，只得麻烦姑娘，还望姑娘海涵。不知姑娘可否帮家母这个忙？”
　　小绣娘一听贵客二字，眼睛立刻亮了，抓住沅兮的袖子不停地晃：“听见没有，是贵客！说不定是哪位大人要的呢！上回凭烟姐帮天七府的小姐绣了个扇面就得了咱们这儿一年的银子，咱们不是还羡慕得不行，更何况是这一叠料子。别傻了快答应快答应快答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陆沅兮也听见贵客二字，便想着这其中要承担多大的风险。犹豫了一下，摇头道：“不行，我想……”
　　“她说她同意！”小绣娘突然出声打断，斩钉截铁道，“没问题的！”
　　沅兮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她，小绣娘嘻嘻笑道：“先看看花样吧。”白如昼立即将绣样子递过来，小绣娘和沅兮轻轻打开，却看见恰好是沅兮前几日和白夫人学过的群芳图。
　　小绣娘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沅兮：“我说没问题的吧？”
　　沅兮无奈望着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姑娘，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白夫人告知她的针法回想一遍，回头看向白如昼，一咬牙：“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