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现实游戏：海盗传说》清河纪

14、不受欢迎的人（下） “好好干活

　　“好好干活，不然就别想吃饭！”壮汉捂着鼻子恶狠狠地说道。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地跑掉了。
　　看来再强壮的人也受不了这猛烈的毒气攻击啊！
　　虽然肚子还很饿，虽然这些粪桶的味道真的是令人难以忍受。可是我还是不得不拿起放在房间一角的清洗工具，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我把布条绑在鼻端，还勉勉强强能挡住一点味道，可是到了要用手直接接触粪桶的时候，就没办法了。
　　即便我不是个有洁癖的人，可是我也做不到对这些粪桶下手啊！可是一想到我要是不能再日落之前把这些桶清洗干净，连晚饭都会没有着落，我也就顾不得太多，只能狠下心来开始工作。
　　这间屋子建在船底，房间一米高的地方有一根可以连通外界的管子。只要把管子上的塞子拔下来，就会有海水从里面流出。清洗完的水，则需要我顺着梯子爬到屋顶那里，从一个小窗口里把污水倒出去。
　　通常洗完一个木桶我就已经被熏得半死不活了，然后还要提着满满一桶水去爬梯子，这让我感到十分疲劳。再加上这间屋子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用于通风之外，气密性非常好，各种味道在这片小小的地方慢慢发酵，也不知道这间屋子到底被用作粪桶清洗屋多久了，有些气味怎么都挡不住。在这样可怕的地方待着，我都很佩服自己的毅力。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间屋子里待了多久，也忘了自己的肚子到底嚎叫过几次。直到克勒曼把房门打开，一股清新干净的空气涌入房间的时候，我才猛然发觉——我已经把活都干完了。
　　“哦，我的天，你难道就这样一直待在这里么？”克勒曼看着我，眼里满是惊讶。
　　“是啊，那个长的很黑的壮汉不是说，如果我不能在日落之前把这些粪桶清洗干净，就不准我吃饭么？”我有气无力地回应道，“所以我只好一直待在这里干活啊！”
　　说完，我看见克勒曼那一直以来都呈现出温柔神色的脸上，隐隐泛起了怒意：“那群家伙是骗你的，这些桶他们那些大男人都需要几天才能清洗完。只要你想吃饭，什么时候都可以。”
　　“不是的。”我对他摇了摇头，“不是他们，这是亚瑟让我干的。”
　　克勒曼闻言只惊讶了一瞬，然后便笑了笑，没有多说些什么。
　　他把我从小房间里扶了出来，领着我到了甲板上吹风。现在已经是日头西沉的午后了，橙红色的阳光倾撒在海面上，把海水染成了葡萄酒的颜色，看起来神秘又迷人。远处的海平面上挂着大半个红彤彤的落日，在我这个饿极了的人眼里，就像是颗红蛋黄一样。
　　带着午后特有的暖意的风吹过，稍稍驱散了萦绕在我鼻端的恶臭，才让我感到稍微好了一点，只是那股恶心的感觉一直都郁积在胸口，无法疏导。
　　在甲板上等了一会儿，便看见克勒曼端着一个餐盘朝我走来，餐盘上装着鱼汤、烤鸡、水果沙拉和一杯果酒。
　　“本来是想给你带点儿清淡些的食物的，但是……抱歉，厨房里只有这些了。船上只有酒和淡水，我给你端了杯果酒，这个你应该可以喝吧！”说着，克勒曼把我拽到了甲板上安置的小桌前，将餐盘推到了我面前。
　　看到这么丰盛的晚饭，即便我的胃早就迫不及待想开动了，但是我还是吃不下去。勉勉强强喝了几口苹果味的果酒，我就打算停止进食了。
　　“ 你饿了一天，就只打算吃这些么？”克勒曼目露关怀地问我道。
　　我摇摇头，有气无力地回道：“吃不下，可能是饿得太狠了，也或许是那里面味道太冲，影响到了食欲。伊莱吃了么？不如你把这些端给他吧！”
　　克勒曼没有答应：“伊莱那边早就有人把食物送过去了，这些家伙们只是爱闹腾了些，但是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孩子的事。”
　　“我也是个孩子啊！怎么不见他们对我友善一些呢？”我有些不服气地反驳他。
　　被反驳了的克勒曼却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笑了笑，然后用他那似乎天生就无比温和柔软的声音缓缓说道：“那是因为，你损了他们老大的面子。”
　　“他们的老大……亚瑟么？”我问。
　　“嗯。”克勒曼点头，“我听亚瑟说了你们之间的事，我为之前对你不好的态度而道歉，你是个好孩子。”
　　“也许亚瑟在你眼中，只是一个杀害了你姐姐，还把你拘留在船上做工的恶人，但是在亚瑟王号上每一个人的心目中，亚瑟就是天神一样的存在。他带领我们开启了航海之路，凭借他的能力，我们从最初的十几个人发展到今天的几百号人，从最初一只小船变成了如今比皇家游轮更加豪华坚固的大船。我们这些人的命，都是亚瑟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所以亚瑟在我们心里是比上帝还要重要的存在。”
　　克勒曼的话让我有些难以相信：“他，竟然这么厉害么？”
　　“不然他凭什么成为史上最年轻的海盗王呢？”克勒曼笑着回答我，“就是因为他在我们心中非同一般的地位，让船上的人都以维护亚瑟为己任。所以在他们得知你这个‘小奴隶’在被亚瑟看上的时候，竟然不愿意和他走，还敢让他去和老虎搏斗。这些行为无疑是让他们炸毛了，于是这些家伙就不约而同地想要整整你，他们也没想到你竟然就这样受了，也没有和任何人告状。其实在他们得知你自己一个人把整间屋子里的粪桶都清洗干净之后，他们都很佩服你。有不少人想过来给你道歉呢。”
　　“得了吧！”闻言我赶忙冲他摆手，“道歉什么的就不用了，我只希望亚瑟能放我走。”
　　“为什么你总是要走呢？”克勒曼满脸的疑惑，像是十分不能理解我似的，“亚瑟王号上有哪里不好么，为什么你一直想要离开呢？亚瑟就是知道你的心不在这里，才会相处这么多办法来刁难你，就是想让你放弃要走的念头，安安心心待在船上。”
　　就是因为他一直刁难我，我才会想走好么？！当然，这话我自然不会说出来。
　　“我不喜欢漂泊不定的生活，如果可以我想和伊莱一起到陆地上安个家，过平静的生活……”才怪！“而且我不明白，为什么亚瑟非要让我留在这里，其实他把我从奴隶贩子那里买回来，就已经弥补够了，不需要再把我留下来了。”
　　我实在是不明白，明明手底下有那么多精兵良将，亚瑟却还是死活都要拖着我，非要和我死磕到底。
　　“你知道亚瑟把你带回来之后，是怎么向我描述你的么？”克勒曼突然把话题转开，我一时还有些跟不上。
　　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我，只能看着克勒曼的笑容摇头。
　　“他说：那个孩子，是我遇见过最特殊的孩子，她既胆小又胆大，既愚蠢又聪明。她比一般人要看得更高更远，也更透彻。别人走出去一步的功夫，她就把自己接下来要走的几十步都计划好了。”克勒曼板着一张脸，尽力地在模仿着亚瑟，“他说你是天生的海盗，如果有人好好引导，假以时日你会成为一位优秀的海盗王，你会成为他的接班人！所以阿夜，亚瑟是把你当做自己未来的接班人看待的，他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把这个海盗团和这艘船交到你手里。”
　　不得不说，克勒曼的这番话对我而言其威力不亚于一颗原子弹，我被这番话给轰炸的久久不能回神。什么情况？！那个我看不顺眼也看我不顺眼的海盗王亚瑟，竟然一开始就想让我接替他！这简直是神一般的转折！
　　“等等，克勒曼。你刚刚是说，亚瑟想让我成为他的接班人？！”直到现在我也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毕竟我一直觉得亚瑟像我讨厌他一样，也讨厌着我。“你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
　　“我又没有聋，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听错。”克勒曼很干脆地否定了我不切实际的想法。
　　“可是……”
　　“轰！轰！轰！”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三声巨大的炮响便从船头那里传来。随着这巨大的声响而来的，还有亚瑟王号的一阵阵剧烈摇晃。
　　我看见桌上的餐盘飞快地滑落到了海里，整个船体像是婴儿的摇篮一般，以一种吓人的弧度摇晃着。我和克勒曼根本无法在这种情况下站稳。
　　好不容易船体稳定了一些，克勒曼便拉着我飞快地往船头跑。一路上我们看见所有的海盗们都手持武器，一齐往船头方向涌去。
　　随便抓住了一个海盗，克勒曼冷着脸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副船长，您快去船头吧，老大在找您呢！是狄伦他带人来袭击我们了，老大正在船头和他交涉呢！但是估计马上就要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