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少女］四周目》绝恋黄昏

8、骨女2

　　那是一位她看不出职业的客人。
　　在这鱼龙混杂的青楼里待了好多年，遥早就练出了一种看人的本事。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穷剑客，或是其他什么，她都能一眼看出来。

　　但这位客人很奇怪。
　　他穿着圆领袍，气质透着优雅，喝茶的姿势让人似乎感觉到他在哪家宴会上品茗。
　　而他身侧却有放着一把太刀，不是那种装饰的刀，很容易就能看出刀被用过很久了，刀鞘有微微磨损。并且他身边有一位剑客，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据遥所知，富家公子们虽然门客中会有一些剑客，但同样的他们非常瞧不起这些人，更不要说同席而坐了。
　　而且他们自己只会带着短刀或者胁差，用来防身用，又怎么会带一把太刀呢。

　　于是遥不自觉的盯着那人看了一小会儿，好像被对方发现了，对她微微一笑。

　　男人见得多了也就没什么新鲜感了，但这样奇怪的人却还是吸引了遥的注意。

　　"你在想什么？" 露有些好奇。

　　“今天看到的一个人……” 遥不自觉的吐露出来。

　　"一个客人？" 露严肃的看着她"但凡能托付终身的人，都不会来这样的地方。遥，别犯傻。"

　　"哈哈，你在想什么呢。" 遥听了她的话笑出声 "我可没那么笨，我现在若是在那些人里找一个，妈妈桑可不会放过我。"

　　再说，跟了他们还不如就呆在楼里，反正她还有时间规划她的未来。

　　"也是……"露松了口气点点头"你是跟我不太一样的"

　　露不想遥也跟她一样，陷进男人的漩涡里，他们虚伪又善于欺骗，用几句情话就能哄骗一个又一个女人上钩。

　　"我啊，还想等着看你离开这儿呢。" 遥知道露的梦想，希望能看她走一条也能让自己看到希望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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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年多，遥已经十八岁了。
　　露比遥大上好几岁，虽说大部分女人到了二十五六岁就会被扔出去，但露保养的好，怕是离出去的日子还很早。

　　那位奇怪的公子日日都来，遥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和职业。
　　四宫秀元，一名琴师。

　　这一日，露认识了一位叫做清的女子。

　　清的容貌清秀，算不得美丽，说一声温婉可人也勉强，但性子软弱，让露不禁生出几分怜惜之情，慢慢的将她当做自己的妹妹看待。
　　毕竟露没什么亲人，而清平时又爱将自己的委屈吐露给她，不知不觉露便和她熟悉起来。

　　"你很是疼惜她。" 遥虽比露小了好几岁，但她们一向都以朋友相处。

　　"她也是被男人骗了，卖进来的。" 露第一次向遥诉说了她的遭遇。

　　遥其实早就知道了，但还是面露不忍，装作第一次听说的样子。不过她也没想到，清也是这样进的青楼，怪不得露这样关照她。

　　"那你想如何呢？" 遥从露眼中看出了某种决心。

　　"帮她逃出去！" 露的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光。

　　露在想，即便她这一生只能如此，但清能逃出去也是好的，算是自己命运的延续。

　　"帮我，遥，求你。" 露流着泪哀求道。

　　"……我知道了。"
　　遥答应了。

　　于是，遥在第二天的舞蹈中，做了几个手势，对某个男人做了暗示。

　　"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夜里，秀元悄悄来到了遥的房间里，他挑起遥的下颌，低声在她耳边问道。

　　与这个男人变成这样暧昧又若即若离的关系是遥没想到的，若是一年前谁跟她说她会跟一个男人这样熟悉，她怕是会笑的肚子疼。
　　只是有一日，这男人跑到她房间说是有人追杀他，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躺在了她的床上，遥便不能反抗的就这样与他熟悉了。

　　"我朋友想帮一个姐妹逃出艺馆。"
　　遥不想在他面前称自己呆的地方叫做青楼，这让她觉得自己十分低贱。只可惜艺馆这称呼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是盖了一层遮羞布罢了。

　　"嗯？" 秀元虽说语气惊讶，但表情却依然随意"我帮了你，你又能付出些什么？"

　　"你想要什么？"遥也没觉得这话有什么奇怪的，他们之间虽说有些暧昧，但还不能说是恋人，等价交换也是应该。

　　"你" 秀元突然将她压在身下，唇触碰眼前晃眼的脖颈 "我一直都想要你，我帮你之后，跟我走吧。"

　　"……"遥突然感觉，她耳畔的热气让她整个身体都在燃烧，她似乎是迷迷糊糊回答了什么，对方又说了什么。

　　然而她全都不记得了，只是等她清醒过来，秀元已经离开了，桌上放着一张纸条[等人出来，我在门口接应]

　　遥告诉了露，露也告诉了她阿铁的事，她们决定明晚动手。
　　【阿铁是露接客时认识的人，露觉得他是个难得的好人。】

　　晚上，遥没有睡，也没有跟着露一起去见清，只是在屋子里等着，等秀元告诉她结果。

　　外面突然传来了吵闹声，再变成了厮打和兵器碰撞的声音，遥突然有些心慌。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打开门，向柴房走去。

　　"着火了！！！"

　　所有人都醒了，浓烟笼罩了整个天空，给黑夜带来了更大的污浊。

　　遥向后门走去，露跟她说过她们的逃跑路线。
　　一路上，没有人阻拦她，所有人都在逃命或者救火。
　　然而，她竟然在拐角处看见了清，她跟一个男人抱在一起，老鸨也在旁边，却没有露的身影。

　　露呢？她在哪儿？！
　　遥一瞬间明白了，清背叛了露。

　　"跟我走吧" 秀元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露呢？" 遥忍不住流泪，她唯一的朋友，就这样被害死了，还是被这个她当做妹妹的人。

　　她不会杀掉清，她要让清继续在青楼体会卖身的痛苦，体会被她深爱的男人抛弃的折磨，一生不得幸福安宁。

　　"我看时间到了他们还没出来就感觉不对劲，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尸体正被抬向荒野。" 秀元从身后抱住她，又重复说道"跟我走吧。"

　　死掉了便什么也没有了，尸体埋在何处有什么所谓呢。遥不想去看露会被埋在哪儿了，她们这样的人，死掉了连棺材都不会有，扔哪儿算哪儿吧。

　　"走吧" 遥回过头看着秀元，她想，若是秀元背叛她，她便就这样死掉吧，露也走了，她也没什么牵挂了。

　　遥活到了24岁，因为这一年，秀元因病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