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plasticflower

2、决定 慢慢他们就

　　廖灰是被刘冲兄妹俩在废墟内捡到的，那时那一片地方刚经过一场大战，满目的狼藉，处处都是燃烧的尘灰，曼曼就给她取了个灰的名字。
　　曼曼长的漂亮，小姑娘笑起来左侧脸颊带着小小的酒窝，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又甜又娇憨。
　　她们兄妹俩日子过得艰难，冒着危险去战火刚熄的废墟，就是为了捡漏，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残留的物资，可以拿去换钱。本来见到埋在土中的廖灰，他们完全没必要救她，曼曼随着哥哥走了几步，又挣脱了哥哥的手，几步跑回来扒开土捡到了记不起自己过往的廖灰。
　　“小灰，你是我救的你要听我的知道吗……”
　　“小灰，你说我哥是不是像块石头，很没趣……”
　　“小灰，你要不要做我嫂子？”小灰背对着哥哥，就喜欢吐哥哥的槽，打趣沉默寡言的廖灰。
　　廖灰多数是不会回应她漫天飞舞的思绪的。偶尔看见那样又快乐又有朝气的脸，就觉得这样的日子哪怕苦点，也是有那么一点点意思值得期待的。
　　这样的日子却这样嘎然而止。
　　她看着前面收拾好行囊的刘冲。
　　他们刚刚将曼曼火化，骨灰装入一个画着莲花的坛子里，埋在曼曼最喜欢的一棵树下。
　　刘冲在这棵树下，守了七天，七天后他在她面前打包了行李，说要去参军。廖灰也跟着打包了行李，刘冲却冷漠的让她不要跟着他。
　　刘冲从来都不喜欢廖灰她是知道的，因为廖灰的到来给他们兄妹俩带来负担，原本他给妹妹买的东西，曼曼总会分廖灰一份。
　　但是曼曼最后的愿望廖灰是知道的，她不想离开刘冲。虽然她觉得自己帮不上刘冲的忙但是，她觉得她要遵守和曼曼的约定。
　　“你不要再跟着我。”刘冲恶狠狠瞪着廖灰，廖灰停下脚步，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刘冲转身向前边跑去，一眨眼消失在路口。
　　廖灰紧跟追了几步，在拐弯后彻底失去了刘冲的身影。

　　廖灰站在路口想了半天，在这个混乱的末世，私下里乱走，只会让她轻易的丢命，她转身，往后走了两个路口左拐，在一个狭窄的巷子尾端，进了一家酒吧，原先廖灰在这里打过短期的小工。
　　酒吧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一头长卷发盘起一个松松的发髻，插着一根雕成蛇的木头发簪，细腰丰臀，妩媚慵懒。老板娘在柜台里和酒保聊着什么，远远看着灰扑扑的廖灰进来，还稀奇了半天，“哎哟哟，这不是小灰灰嘛，怎么缺钱了？”又看见廖灰背后的背包，“这怎么还带着家当来呢，是来投奔我的？”
　　这会儿酒店客人还不多，廖灰站在柜台前踟蹰了一会儿，才开口问，“萍姐，如果我想去参军，最近的军队怎么去？”
　　老板娘睁大眼，原本慵懒的语调都高了半度，“你要参军？你——？”
　　廖灰点点头。
　　老板娘半天才恢复神智，“你在跟我开玩笑，灰啊，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去军队呢，你知道军队的死亡率吗，百分之四十五点七，这意味一百个人每打一次仗，有四十六个人填了坑。还有你知道咱们全国有多少支军队吗，不说全国你知道我们华北基地又有多少支军队吗？”
　　廖灰摇摇头，坚定的道：“我不知道，但是我要去。”
　　“军队可不是个好去处，你听萍姐的，还是留在我这里给我打工，姐跟你说，有姐一口吃的绝对少不了你。”
　　廖灰还是摇头，“你告诉我吧，萍姐。”
　　萍姐见改不了她的念头，重重的叹了口气，天要下雨，她还能怎么办，她指指柜台前面的高脚椅，示意廖灰坐下。
　　廖灰坐下，放下肩上的双肩背包，将背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萍姐让酒保给她倒了杯白开水。她盯着透明酒杯里的水，里面倒映的面容瘦削苍白又麻木，像一个阴气环绕的幽灵。
　　这是一个社会秩序混乱的末世。
　　起因于两个小国家意气之争的核武大战。
　　后来卷进去的国家越来越多，死的人也越来越多，政府也名存实亡，各个地区建立基地，基地基本上如同以前的军阀，割据一方，互相牵制。
　　现在他们便处于地图北方的华北基地。
　　南方还有华南，东边还有华东，此外还有一些偏远的小基地，每个基地都有自己的武装势力，这个时代拳头硬才是称霸的绝对支撑点。
　　华北当然有自己的军队，但是军队的大本营并不在这个城市，这个城市当然也有武装，只不过是城卫军，城卫军每个城市都有一定的数量，且不能独立招人，人员损伤了，从大本营那再派遣人过来补兵。
　　华北主要有三个驻军地，刘冲如果要去参军绝对是去离这里最近的洛京。
　　“灰啊，这个世界对女人可不是以前那样了，女人天生体质就弱于男人，想要活着除了自己强，依附男人是唯一的出路。社会都如此，以武力为尊的军队对女人更是残酷，女人是可以参军，但是首要一件就是不把自己当女人。不然，去了也是沦为玩物的份儿。”萍姐手指点着柜台慢慢的说道。
　　廖灰认真的听着，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就是参了军，还要面临严格的训练，甚至还要进行身体改造，你知道吗？”
　　廖灰皱了皱眉，“改造？”
　　萍姐嘴角毫无意味勾了勾，“自然，每个城市的外面都是各种各样的变异动物和植物，除了产生异能的少数人，你觉得我们普通人能够抵抗的了外面的世界吗？”
　　“会怎样改造？”廖灰迟疑的问。
　　“自然会将人变成杀人的利器。”萍姐挑挑眉，“这种人身体各项指标都向人形武器的方向进化，慢慢他们就会丧失感情，变得只知道杀戮，成为一种死了也不会害怕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