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女闯荡》草未央

9、小丹与老人 呜

　　呜呼，还有完没完，虽说我轻功了得，但在每一个街口角落都有人追寻我，躲避过这儿又要摆脱那儿，累死人啦！我有点泄气。
　　“哥哥，这边。”一把稚嫩的声音响起。
　　我左顾右看，发现在附近墙角拐弯处有个孩童探出半个脑袋，朝我招着手。啊呀呀，我记得了，他是刚才看到我撕通缉令的小孩。他叫我做什么呢？不过随便啦，只是个孩子，过去看看吧。
　　小心翼翼地避开那群疯狗的耳目闪了过去，压低声音问他：“你叫我啊？”
　　“恩。哥哥被别人追是不是，不如你到我住的地方避一下……”他也不拖拖拉拉，扯着我的手要我跟他走，看到那个粉嫩幼稚又坚毅勇敢的小脸，我心中一暖，点点头跟上去。
　　他带我左拐右拐，去到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然后进了间破破旧旧的小木屋。
　　“爷爷，我回来了。”他跑到木床边小心扶起一个老态龙钟的人，随即指着我说：“那个哥哥就是刚才把我们的通缉令撕掉的人，但是现在被宁老爷追了。”
　　“呃……对不起，我有点不明白，你是说你们被通缉了？”我问道。
　　“小丹，扶爷爷过去，咳咳……”他咳了好一阵子才喘过气来，又招呼我在木桌旁坐下，沉默地看了我一会儿，娓娓道来：“我们爷孙两本来是宁府下人，都有十多年了，一直老老实实地做事。可是前几天早晨，夫人去到小姐房间，发现她给小姐作嫁妆的家传玉佩不见了。小姐当时也很慌张，但她看到我在门外扫地就一口咬定是我偷了，非要把我抓起来。我带着小丹差点丧命，幸好有几个善心家丁帮忙才逃了出来，找到这个空屋子……你说，我和小姐无仇无怨的，怎料她这样冤枉人！”语未毕已是老泪纵横。
　　“所以，今天早上还贴通缉令来通缉你们？欺人太甚了！你们怎么还不逃出城？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爷爷身体不好，我要等他康复了再一起走！”小丹抢着回答，小小的脸顿时有了同龄孩子所没有的成熟。老人摸着他的头，叹了口气。
　　“小兄弟有何打算？”老人语气有点担忧，“撕了通缉令，后果很严重啊！”
　　原来他以为我撕了那破纸才被宁家的人追啊，我的小脑袋骨碌碌转了转，然后笑道：“不瞒您说，我是个姑娘家……如果小丹能出去帮我买套女装换上，保准他们捉不住我！”
　　老人呆了下，又重新打量我，随即呵呵笑着：“那简单，这就叫小丹去买，没连累姑娘就好！”
　　小丹点点头，接过银子，问了我喜欢的颜色，就蹬蹬蹬地跑了出去。呵，很可爱。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还只是每天偷懒不学习，整天跑去跟寨友们打麻将玩扑克弄积木的，然后回去对着风爹爹又生气又吃醋的表情撒娇，每次都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说我是玄风寨的活宝。哪像小丹那样，以前做下人现在又要像过街老鼠那样逃命奔波，真是苦了他啊，可怜的孩子。我心中微酸。
　　约摸几盏茶时分，小丹回来了。我把那套衣裳穿在身上转了个圈，对这身打扮满意极了！一袭纯白飘逸的绫棉襦裙外披薄丝绸禅衣，腰带上系着些小铃铛，脚上穿一双小巧玲珑的粉红绣花鞋，头上编几条小辫子，加点淡雅的银质小发饰，其余秀发随意地如瀑布般披散到腰际，天生丽质的脸蛋不施粉黛而愈加秀丽脱俗。
　　“姐姐你好漂亮啊！”虽然被寨友们称赞过无数遍，但孩童的称赞却令我更加从心底里感到开心。
　　“谢谢！都是小丹眼光好！还给我买了些这么可爱的铃铛……”伸手摸向腰际，有点不妥。对了，黑玄玉，黑玄玉不见了！
　　我惊慌起来。黑玄玉是风爹爹送给我的，玄风寨身份地位的象征，有了它还可以号令五十六个分寨。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弄丢了，风爹爹一定会哭死……冷静冷静，好好想想，哪里弄不见的。哪里。哪里。啊，我想起来了，一定是刚才那个穿着紫色衣服多管闲事的家伙，他趁我逃走不注意，施展个猴子捞月把我的黑玄玉捞走了。
　　小丹看着我的快速变脸大法。由开心，惊诧，慌张，压抑，顿悟，再到火气十足。吓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怔怔地继续看着我。
　　“小丹，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先走了。谢谢你们帮忙，等我一定会回来为你们平反的，好好生活着，老爷爷希望您早点康复，告辞。”
　　不留给他们回话的机会，我就急匆匆地走了，衣摆抚过的地方撩起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屋外刺眼的光线下胡乱飞舞映出清晰的粒粒轮廓，暗淡的屋内留下的是两张寂寞凄苦无依无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