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瞬间翻脸妞

5、缘起

　　神界唯一不受这场浩劫之战影响的便是极为隐蔽的幽瞑幻境，它是娲皇炼石补天所产生的空间缝隙，此地灵气逼人，滋养了无数奇花异草，孕育出各种各样的小仙灵，景色绝佳让人流连忘返，女娲殿便建于此地。
　　絷肜早已自妖界归来，却并未回女娲殿，而是直接到冥灵谷闭关炼器，故而女娲殿上下并不知道她已然归来。
　　残焰受释天重创，仓促间逃入幻境，为避让守卫又误闯冥灵谷，被结界所挡后便陷入昏厥中。那一向俊朗不羁的面容因着沉睡而显出些许柔和。
　　絷肜炼器出关，察觉结界异动前来查看，见他受伤便将他带入冥灵谷，取来灵水喂他。整整三日，残焰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絷肜见他伤重，只好为他取来女娲石疗伤，一日后，魔君伤势尽去。
　　残焰醒来环顾四周，又望了望趴在自己床边熟睡的少女，不甚怜惜地将她推醒。
　　他望着她惺忪的睡眼，沉声道：“你是何人？为何救我？”
　　絷肜起身，整好衣衫，又理了理鬓边压乱的发丝，不卑不亢道：“女娲殿絷肜，巧遇身受重伤又误入幽瞑幻境的魔君，顺手一救。”
　　残焰起身：“此处可有沐浴之所？”

　　不得不承认，沐浴完穿戴整齐后的魔君俊美夺目，浑身散发着一股桀骜之气，毫无几日前重伤不起的狼狈模样。
　　他接过絷肜递过来的清茶一口饮下，整个人往身后的藤椅背一靠，神情中透出一丝慵懒之气：“你救了本君，本君该如何谢你？”
　　絷肜面无表情道：“我救魔君，不过顺手而已，不图回报。”
　　“顺手连女娲石都拿出来了？”残焰懒懒一笑，眼中透出些许讥嘲：“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
　　絷肜不语，起身朝门外走去。残焰见她欲走，忍不住出声道：“你要去何处？”
　　“幽瞑幻境不留客。魔君伤势已去，还请尽快离开。”说罢絷肜已无了踪迹。
　　残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轻轻勾起唇角。

　　紫红的光芒笼罩在魔界上空，映着云朵，乍一望去，就好像空中燃烧着一团团紫红天火，煞是好看。
　　花月立于魔宫大殿中，神情焦忧道：“尊主怎的还未回来？”
　　“我已派出精锐找寻尊主下落，只是还未有消息传回。”苏厉道：“尊主多日未归，众魔蠢蠢欲动，都盯着魔君之位，若云洛率众夺位，你我伤势未愈，断无胜算。”
　　花月冷笑一声：“我虽赢不了开阳君，但却不惧云洛，即便你我伤势未愈，可手中却握有紫冥剑，何须惧他！”
　　两人正说话间，空中忽然划过一道红光，整个魔界的防护结界都震动了一下，花月大喜：“是尊主！尊主回来了！”
　　苏厉明显松了口气，闭目感应片刻后，对花月道：“尊主去了凌幕阁。”

　　残焰望着跪于自己身前行礼的花月、苏厉二人，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待他们将那日在神界之事禀报完毕才悠然道：“剑呢？”
　　“已锁在魔魂阁中，请尊主放心”花月道：“只是我与苏厉有负尊主重托，只带回了紫冥剑，还请尊主责罚。”
　　“罢了，释天早有戒备，能夺到紫冥剑已属不易。”残焰轻轻放下手中茶杯：“本君去看看紫冥剑，你们下去吧。”
　　花月闻言有些迟疑，关切道：“属下本不该多言，但尊主多日未归，属下实在放心不下，敢问尊主可曾受伤？”
　　残焰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本君确实受了伤，但此刻已然痊愈。”他看了眼桌上的茶杯，挑眉笑道：“还遇到了个有趣的家伙。”
　　花月与苏厉闻言皆是一愣，侧头对视一眼后识趣地行礼告退。

　　幽瞑幻境里，颜渊树上粉色的花朵开的灿烂无比，倚树而建的楼宇下，絷肜手抚琴弦，沉坐弹奏。
　　突然不远处花丛中若隐若现的微光吸引了絷肜，她起身径直走去，只见一只被树枝划伤的小仙灵痛苦的挣扎着，见絷肜看它，它也回望过来，目光中透出些许恳求…絷肜没有迟疑片刻，运功念咒，指尖因施法而在空中留下一道道莹色光影，令人目眩神迷…不一会小仙灵已复原煽动着翅膀飞至絷肜眼前。絷肜抬手，它便飞入她掌中，发出呜呜声，似在道谢，片刻后才不舍的离去。
　　“你可知，你救得了它一次，却救不了它一世？”不知何时，絷肜身后已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人。
　　她闻言一怔，随即恢复波澜不惊的神色：“如今的魔界如此清闲？竟能让魔君日日有闲暇到我幽瞑幻境。”自从上次她救了他，他便时常不请自来，她从最初的不胜其扰到渐渐习惯了他频繁的出现，如今早已对他擅闯幻境的行为全然麻木放任了。
　　残焰也不答话，只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只百叶冰凌花递给她。
　　絷肜并不接花，皱眉道：“魔君时常驾临，究竟为何？”
　　残焰看出她隐于淡然后的不耐，笑着将花塞进她手中：“本君喜欢见到你。你既不愿离开此地，那本君便只好来见你了。”
　　絷肜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似乎有些后悔当日为何要一时心善救了这个大麻烦回来。她反手将花推回，“可我并不想见到魔君。”她转身边走边道：“我救魔君性命，并非为了让你日日扰我清静。一界之事纷繁复杂，魔君还是早些回去处理族中事务吧。”
　　残焰身形瞬移到絷肜身前挡住她的去路，伸手欲捏她的下巴，却被絷肜一把挥开，不悦道：“无论何族修行均讲究因果。那日我救你性命，虽不图回报，但却也明白日后定有后报，不想竟是如此报法。”
　　残焰闻言一愣，随即朗声笑道：“那本君以身相许答谢你的救命之恩可好？”
　　“……”絷肜扭头便走，却被残焰一手拉住扯回，一手按在她脑后，狠狠吻了下去……

　　神殿之上，释天侧身靠坐在首座上。因着受伤，他面色显得有些苍白疲累。
　　那日残焰与他一役后，他虽重创残焰，开阳君也率众击退各族残部，但神界大多楼宇也化为废墟。死伤天神不计其数，紫冥剑更是落入魔族之手，神族三界之首的地位朝不保夕。
　　他轻叹一声道：“紫冥被夺，承虞也破封印而出至今已有半载。本尊重伤未愈无力驾驭承虞，已决定将承虞交由开阳君保管，各位可有异议？”
　　殷玄上前一步道：“天尊，凌羽曾为夺剑杀铸剑神，安知此次双剑的消息不是他所泄露？开阳君与他私交甚笃，此时怎可将承虞交由他保管……”
　　“开阳护卫神界，击退外敌，若他都不可托付，难道要托付于你吗？”天权君不等他们说完就豁然打断他冷声道：“开阳虽与我、天璇、天枢、天玑、玉衡、摇光同为神界七君，但何人不知唯有他神力最强最善征战？这些年来若非他护卫神界，早在上古诸神之战时神界便被他界趁虚而入了！何况当日天尊受残焰重创，若不是他替天尊挡下那致命一击，只怕今日神界就要无主了！”
　　自释天继位，他便有所不满，此刻言辞极辛辣，丝毫不顾释天颜面。释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随即恢复常色道：“二位爱卿都是为了神界，又何须再争执？”他强自正坐：“凌羽之事当日便有疑点，本尊听闻絷肜已回女娲殿，闭关炼器已久。待她出关说明当日情形，当可还大祭司清白。”
　　正说话间，有神侍入殿禀报道：“禀天尊，女娲殿絷肜已经出关。”
　　开阳君大喜：“你可有进殿求见？”
　　神侍俯首对释天行礼，口中话却是回答开阳君方才所言：“小神闻讯忙入殿求见，但女娲殿神女说絷肜闭关半载有余，方一出关还未及问起殿中事务便又去了妖界。”
　　释天皱眉道：“可有说何时归来？”
　　“归期未定。”神侍道：“据女娲殿神女所言，妖界因妖皇率众攻打神界，妖界少主被叛逆乘乱杀害。昔年被娲皇镇压在妖界千畔湖中已有上万年的蛇妖赤翼封印被除，她前往重塑封印。”
　　“嗤…”月神涟漪笑出声来“妖界觊觎双剑攻打我神界，合该他们遭此天罚。”
　　“不错！只怕即便蛇妖再被封印妖族也要元气大伤了！”
　　众神纷纷附和，唯有释天之妹清霜冷哼一声：“诸位所言不错，只是不知那絷肜在想什么，竟然亲自出手替他们平息灾祸！当日神界被联军围攻危在旦夕，她可是闭关不出呢！更何况她刚去完妖界妖族便与幽冥界一同攻打我神界，焉知不是她授意的……”
　　开阳君闻言怒视清霜，正要分辨便听释天喝止道：“住口！休要胡说！”他责备地看了清霜一眼：“女娲殿素来不涉各界之争，更何况昔年娲皇执掌妖界，如今絷肜继承女娲殿，妖界不宁，她自是不能坐视。”
　　清霜见释天不悦，不敢再言。释天沉默片刻，对神侍道：“将大祭司带来大殿。”

　　凌羽虽为戴罪之身被关押在囚神塔中，但此刻天尊召见，他遵召而来，依制行礼，竟丝毫不显狼狈。
　　释天示意凌羽起身温和道：“战后本尊听闻絷肜已然归来，但却一直闭关炼器，便只好遣了神侍前往等候。不料她方一出关又立刻去了妖界平乱。如今无人可为你证明清白，你被囚于此地自由尽失亦是折磨，不如领命为神界走一遭吧。”他从怀中掏出一卷卷轴：“松涯生前曾将此卷轴交予我，说是铸剑所用双石乃盘古神斧所化，铸剑前便已化出灵体。”
　　“什么？！”“竟有此事……”“为何先前从未听铸剑神说起……”众神皆惊。
　　释天摆手示意众神稍安勿躁对凌羽道：“只是双石被羲皇带回来前，双灵便已失去踪迹。如今紫冥被夺，若能寻回承虞之灵，神界便可借其灵与紫冥剑灵之间的羁绊之力夺回紫冥！”
　　“天尊想派凌羽入各界找寻承虞之灵？”凌羽抬眸，不出意料的见释天冲他轻轻颔首，“不错，本尊会封去你的记忆与一半神力。”他微微一顿，“待你入世后我会将铸承虞所余晶石放入你体内，使你能感应到承虞之灵。待你寻回承虞之灵时，我封住你记忆的封咒便会自然消除。若你能寻回剑灵，待絷肜回女娲殿力证你清白后，不仅前罪全释，本尊还另有封赏，即便她无法证明，只要你能携灵归来，先前所犯之事便可既往不咎。”
　　削去记忆与神力放逐各界是极重的刑罚，不仅要受流离之苦，还要受各界有能者的肆意凌辱，凌羽身为上神，其神骨必会为一众妖灵觊觎，稍有不慎便会丢掉性命魂飞魄散。
　　开阳君闻言白了脸色立刻上前道：“天尊，凌羽之罪尚无定论，为何便要处置了？”
　　释天微微一笑：“我并非罚他，只是大祭司擅长卜算，神力虽有一半被封印，但却可与天地沟通，于寻找剑灵而言，最适合不过，且他是以神魂入轮回，并非以神体辗转于各界。自然，他神魂离体后，他的身体本尊便交由你们七君看护——天璇善奇术，想必有办法替他看护肉身，不让他神体有所损伤。”
　　天璇君上前一步，迅速扫了凌羽一眼，随即朝释天行礼道：“天璇愿全力守护大祭司神体。”
　　“可……”
　　开阳君还欲再言，便被凌羽打断，“臣愿意听从天尊之言，入世寻找承虞剑灵。”
　　释天不理会开阳君，看向凌羽，“大祭司准备何时启程？”
　　“听凭天尊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