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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地下铁 2 ...

  •   老四经常说的一句话是,感情这件事,不分是非,不讲先来后到。

      永远别妄想用喜欢的时间长短来要挟别人。

      那时的刘西语,还不懂这些。

      她跟李绛前后脚到了值班室,宿管把门“嘭”地一摔,在桌子边坐下,拿起桌子上冒着热气的水杯喝了口水,施施然开口:“说说吧,怎么回事?”

      李绛垂着头,老大透过窗口看着楼道,没有人回应宿管的问题。

      刘西语看了看这个不大的值班室,一张床,衣柜,电脑,桌子,不知道宿管阿姨自己在这睡的时候会不会害怕。

      她觉得宿管阿姨现在之所以这么关心她们这件事,应该是因为她活的很闲,甚至百无聊赖,所以迫不及待要了解一些东西,从别人的生活里找一点乐子。

      刘西语经常在一些严肃的时刻走神,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她心里瞧不上很多人,或者说,绝大部分的人。

      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的,脑子常年处在一种混沌的,不开蒙的状态。

      当她意识到自己走神了的时候,宿管阿姨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她随手指了一下老大:“宿舍长说。”

      老大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这个......就是她们闹着玩,不小心砸了暖水瓶。”

      宿管笑了,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寒光:“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老大咬了一下上嘴唇,决定赶紧脱身:“她们有点小矛盾,具体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争执起来砸了水瓶。”

      “谁砸的?”

      老大不说话,刘西语说:“我。”

      宿管瞥了她一眼。

      “为了什么事?”

      没有人回应。宿管一指李绛:“你说。”

      李绛脸撇到一边:“没什么事,看她不顺眼。”

      一直绷着脸的宿管突然笑了,一种冷冷的,不屑的笑:“宿舍长可以走了,剩下的人等着班主任来领吧,怎么处理你们,让她决定。”

      说完,挥了挥手,老大像得了懿旨,赶紧从值班室退出来。

      宿管拿起电话听筒,用耳朵夹住,双手在桌子上翻了一阵,找出一个电话簿。

      “高一四,班主任是刘朋吧?”

      虽是问句,但也没真让谁回答,手指一伸,在拨号键上按了几个数字。

      一直在后面默不作声的刘西语突然开口:“阿姨,你让李绛回去吧,这件事是我引起的。”

      宿管装作没听到。

      李绛回头,瞪她一眼:“别在这装好人了,谁稀罕啊。”

      刘西语也只当没听到,李绛气的跺了一下脚,转回去,留一个后脑勺对着刘西语。

      电话通了,宿管阿姨说了两句,放下话筒。

      “等着吧,你们班主任就在楼下午睡,一会就上来处理。”

      说完,就不再理他们两个,自顾自地出去查寝了。

      值班室里气氛一时有点凝滞。过了几秒,李绛转回头,一双眼睛看着刘西语,刘西语看回去。

      李绛看着那双眼睛,突然语塞,准备好的羞辱言辞全堵在嗓子眼,她又转了回去。

      不出两分钟,班主任的身影就出现在楼梯口。刘朋是个矮矮胖胖的中年妇女,喜欢拿指甲戳人脑门,指甲留得长长尖尖的,一戳一个红红的指甲印。

      李绛最怕她,因为李绛平时爱打扮,成绩一般,常常被班主任叫去教训,每次都留下一脑门指甲印。

      刘西语倒是没怎么被戳,她成绩好,人虽然闷了点,不怎么参与班级管理,不做班委,但刘朋对她还算和气。

      学生时代,成绩就是护身符。

      但这次她也隐约觉得有些大事不妙。刘朋的眼睛像冒火,从玻璃窗外盯着她俩,一双高跟鞋踩的“噼啪”作响。瞬间走到值班室门口。

      刘西语想,看来她有起床气。

      李绛这回没有了面对宿管时的淡定,肩膀不自觉缩起来,害怕似的往后推退了退。

      刘西语站到她前面,刘朋推门进来,二话不说,揪住刘西语的衣领往旁边一丢,指着李绛骂道:“你整天就给我们班带头丢人,说你又怎么招惹刘西语了!”

      李绛咬着嘴唇,不说话。

      班主任伸手要戳她额头,身后突然有一只手伸过来,一只很小的手,却有劲,让她的手没法碰到李绛。

      “老师,是我先惹的李绛。”

      刘朋好像没料到有人会拦她,还是最不起眼的刘西语,顿时火冒三丈。

      “你们还挺仗义是吧,你觉得挺得意的?大中午让老师连觉都睡不成过来处理你们,你很骄傲?别以为成绩好就多了不起,我告诉你刘西语,就你这成绩,在全区根本排不上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刘西语皱眉,她什么时候说自己了不起了?

      李绛给刘西语递了个眼色,让她安静别说话。

      不过刘西语从来不看别人眼色。

      “我说的都是实话。”她说。

      刘朋怒极反笑:“好好,本事了,厉害了,李绛,你滚回宿舍,写一千五检讨,下午放学前交上来。”

      李绛看了刘西语一眼,往外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最后开门走出去。

      从楼梯口的玻璃窗看了刘西语一眼,刘西语正好抬头,和她对视。李绛突然觉得丢人,转身几步上了楼梯。

      刘朋在值班室转了两圈,指着刘西语说:“你不是很厉害吗?从今天下午开始停课,停到下周五,给我站在办公室门口,我看看你刘西语长不长教训!另外,走读到学期末,回去跟你父母说说你在学校都干什么好事,让他们知道知道!”

      说完,摔门而去。

      刘西语看着她下楼梯,想,应该是回去午睡了。

      她慢慢走回宿舍,推门前还听到宿舍里“叽叽喳喳”像炸了锅,推门的一霎那,仿佛按了静止键,消音,寂静。

      刘西语走进去。

      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但她不想抬头,而是走到自己的柜子边,掏出几本书扔在床上,从床边拿过书包,把东西装进去。

      昨晚就没电了的手机放在枕头底下,她摸了出来,随手扔进柜子里,金属和木头发出撞击声,刘西语锁了橱门 。

      转头,看见暖水瓶还在地上,一地狼藉,她笑了笑,转身拿起破了的瓶身,扔到垃圾桶,又把碎片扫起来,刚要去拿拖把,老四从床上“腾”地坐起来,连鞋也没穿,赤脚走到刘西语面前,抢过拖把,又把刘西语的饭卡塞到她手里:“还你,我不要你赔我。”

      说完,她低头拖地。

      刘西语拿着饭卡呆站了几秒,笑了:“也好。”

      说完,背上自己书包走出宿舍。

      午休结束铃声响起了,刘西语没关门,铃声听起来声音大的惊人,宿舍里没人说话。

      老四弯腰拖地,拖着拖着突然站起来,把拖把往地上一摔,转头,眼圈都红了。

      “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顾谓踩着上课铃走进高一四的门,身后有人捶了他一拳,是物理老师老赵:“小子,你比老师还悠哉呢!”

      顾谓笑笑,径直往最后一排走过去,他的目光不自觉扫了一眼教室的某个角落。

      皱眉。

      没人。

      以为是自己看错,再看一眼,确实没人。

      那个总是来得很早,坐在第二排,垂着头看书,刘海挡住眼睛,却总能在他走进教室的那一秒抬起头来朝他笑一下的人,真的没来。

      他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一节课全用来补觉。

      下课铃声响起,老赵从后门走出宿舍,走到顾谓身边:“顾谓啊,用不用你把自己家的床搬来?”

      顾谓笑道:“老师不知道,我们训练多累啊。”

      老赵是个宽容的老头,“呵呵”笑笑,走出门去。

      顾谓又往那个位置看去,还是没人。

      他心里有点烦躁,放在上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消息来自梁璇:

      我下午五点半过去?

      他随手回了一个“好”。

      梁璇的短信底下是一串号码,最后一条是顾谓主动发出的:对不起,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你不要发消息给我。

      手机按了返回键,桌面上是一个明眸善睐顾盼生辉的姑娘的笑脸。

      那是梁璇。

      顾谓不觉得愧疚,他喜欢的本来就是梁璇,从前因为他们在两个学校,梁璇不肯答应跟他在一起,他觉得刘西语对他还行,再加上不喜欢李绛的脾气,于是就跟刘西语在一起了。谁知前天晚上,梁璇主动联系他,字里行间都是想跟他重归于好,他自然就跟刘西语分手了。

      他说不清自己心里的一点异样感觉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也懒得去搞清楚了。

      有几个拿着水杯去打水的姑娘走进来,站在自己的凳子边叽叽喳喳。

      “怎么回事啊?刘西语干嘛站在办公室门口?”

      “有知道的吗?看起来站了一节课了吧?”

      顾谓平时最烦别人嚼耳根,但这回难得听进去了。

      他看了坐在他前面两排的李绛一眼,她的背绷得很直。

      一个女生跑去问班长:“班长,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班长是个戴厚底眼镜的男生,平时女生都嫌他书呆子气太重,没人愿意跟他说话,好不容易有女生跟他说话,自然卯足了劲想表现一下,于是一扶眼镜,绘声绘色地说道:“这你就问对人了。”

      看大家的胃口都被吊得差不多,他才讲道:“我下午去给班主任交表的时候听见班主任正给数学老师讲呢,今天中午刘西语可是疯了一把,公然和老师作对,还仗着自己成绩好就欺负同学,所以老师让她......”

      李绛猛地站起来:“别胡说!”

      围在班长旁边的女生吓得打了个哆嗦,转头看李绛。

      只见她气的眼睛很红,指着班长说:“不知道就闭上嘴。”

      老四叹了口气,拉了拉李绛:“算了吧。”

      班里同学一副大跌眼镜的样子,刘西语,那个闷葫芦,会跟老师作对,会欺负同学?

      也太离谱了。

      上课铃又打响了,数学老师走进来,看见顾谓又低着头,以为他睡了,无可奈何地摇头,开始上课。

      坐在最后一排的顾谓抬起头,朝着那个空座位看一眼,什么也没说,重又开始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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