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而散》万叶声

2、学霸的进阶之路 第二章

　　第二章
　　按嘉木的性格来说，一贯懒散，加之父母从来也没有过高的要求，她从来都抱着过得去的态度读书，所以，连她自己都想不通，为什么会答应去上早修这件事，又或者说，即便答应了，如果换个人，她完全可以做到爽约，可在这件事上，偏偏是答应了谭献，从第一天看见谭献就讨好他的那天开始，就注定了嘉木对于他，无法拒绝，无法理性。可以把这种东西看作人的奴性，但是更多的，应该是世间男女执迷之物，爱。说到底，其实爱情或许就是在某种机缘巧合之下，两个人自愿建立的一种从属关系，爱情浓郁热烈之际，互为奴隶，彼此展现出自己最深的软，爱过情淡之时，这种从属关系或是破裂，或是单方面撕扯，为挽回而毫无理智地示弱。某种方面来说，这就是爱情的本质。
　　当然，此时的他们年纪尚小，情爱之事大多学习于电视剧小说或是偷偷大胆尝试，所以未免后知后觉。更何况，李嘉木从来都被保护得太好，基本不去考虑人与人之间复杂迷离的关系，很多时候，对很多事情，都有些迟钝，而谭献呢，他倒是细腻敏感，可是自认正派无比，心思又大多用在学习上，自是不会往这方面多想。
　　懵懵懂懂，才最是美妙无比。
　　“嘉木！起床！”
　　“哎！起！”李嘉木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抱着被子翻了身，接着睡。几分钟后，李嘉木大叫一声，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一把甩开身上的被子，穿起拖鞋冲向洗手间，刷牙洗脸。李嘉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边刷牙一边想：“刷牙洗脸换衣服10分钟，跑到公交站5分钟，嗯，赶得上！”
　　“嘉木！起床！快点！”
　　李嘉木含着满口的牙膏泡沫应道：“起了！起了！刷牙呢！”
　　周华英爬起来，晃晃脑袋，听到从洗手间传来的水声，她有点不敢相信，下床走向厕所，正看见李嘉木在放水，准备洗脸。周华英斜靠在门口，问：“你今天怎么这么自觉了，起这么早去干什么啊？”“读书啊！能干嘛？哎，妈你别在这碍我的事，去给我把换的衣服拿过来吧！赶时间呢！”“我还碍你的事了！真是！你说你，要早起昨天晚上又不知道把衣服准备好，你看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种邋里邋遢的习惯！”“我的妈妈呀！你倒是给我拿衣服喽！我好不容易想努力读书啊！支持我好吧！”周华英拿着衣服过来，递给嘉木，又开始念叨：“还好不容易！为难你了，李大小姐！”李嘉木关上门开始换衣服，一边换一边回应她妈妈的话：“周华英同志，我觉得你这种行为真的非常不好！你怎么还冷嘲热讽的呢！”“我对你多了解啊！你像是个读书人的样子吗？”李嘉木一边拉扯着上衣的下摆一边打开门：“妈，你先别在这说了好吧！我真的要出门了。”李嘉木绕开妈妈走到客厅拿起书包，然后蹲在门口换鞋，系鞋带的时候跟她妈说：“妈妈，你困不困啊？去睡会儿觉吧！免得你还得说我影响了你睡眠。”“嘿！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周华英没有听到嘉木的回话，只听到哐当一声的关门声。她看了一眼门口，自言自语地说了句：“这孩子！这到底是懂事了还是没懂事啊？”看了看表，5点45分，然后回房间补觉去了。
　　尽管阳城的人在这炎炎夏日都已经尽量赶早工作，但周华英不急，她在民政局工作，每天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她就是再怕热也不想提前两个小时去上班，单位又不会发奖金，更何况，像这种政府单位，有风扇有空调的，再热的天，在办公室待着也还是舒服的。
　　李嘉木一踏上公交车就听见谭献在喊她：“李嘉木！过来！”她走到谭献身旁坐下，说：“我可是第一次坐这个点的公交车，全中国大概只有阳城八路车会6点以前坐到车吧！”“看你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样子，中国有那么多城市，每个城市有那么多学生，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去得晚啊！不过，还不错，今天没有失约。”“我答应了别人的事什么时候没有做到了！更何况······”“更何况什么？”“没什么，更何况这是我发奋图强的第一步！”李嘉木开始闭上眼睛，继续她往日的闭目养神，不过因为谭献就在旁边，一向在车上迷迷糊糊地坐一路的她此刻却非常清醒，眼睛虽然闭上了，思绪却开始蔓延：“更何况答应了你啊！真不知道谭献怎么做到的，每天坚持早修，他是怎么爬起来的，他吃饭了吗？他什么时候起床的呢？”李嘉木突然发现，由于这两年来她的早晨都过得实在迷茫糊涂，她居然从来不知道谭献早上是怎么去的学校？什么时候吃的早餐？早上都干了什么？其实除了早上来学校以及晚上在家睡觉，她和谭献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是同进同出，形影不离了。李嘉木在心底暗自叹息：“我的脑子这两年每天早上只怕是比旁人开工得都要晚啊！”
　　一直到下车前的前一分钟，李嘉木才睁开眼睛，谭献拍拍她的脑袋：“醒了？清醒一下，下车了。”“我一直在睡觉你怎么不叫我？”“为什么要叫你，好歹10多分钟呢，睡会儿也好，而且我看你睡得挺香的。”
　　经过面摊的时候，老板娘招呼嘉木：“嘉木同学，今天来得比以前早啊，今天打算吃什么？”闻到面摊传来的香味，嘉木拉住谭献，问他：“你吃早餐了吗？我想吃面，这个阿姨做的面特别好吃，你要吃吗？”谭献拿了看手表，只有几分钟了，问她：“不可以不吃面吗？买点包子可以吗？”“这个面真的很好吃啊！你闻闻这味道，香不香？香不香？而且早修可以晚点进去没有关系的，不算迟到的。”李嘉木说起吃的脸上一脸神采。谭献沉默了一下：“可是你这是第一天上早修啊，第一天开个好头吧！”李嘉木看着谭献一脸认真的样子，然后老老实实地去买了几个包子，过来跟面摊老板娘说：“阿姨，不好意思了，今天我要进去读书了，下次来吃！”“没事！读书重要！下次来啊！”老板娘还是一脸笑容地回她的话。
　　跟着谭献走进学校，李嘉木看着自己手里的包子，拉了拉谭献的衣袖，说：“谭献你这个不懂欣赏的人，错过了这个面绝对是你最大的损失！”谭献应道：“你浪费一早上的时间不读书才是你最大的损失！”听到这话，李嘉木甩开谭献跑向教室。
　　李嘉木走进教室的时候，住宿生们也才刚走进教室没多久，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管纪律。她一走进教室班上同学们都跟看稀客一样地看着她，班主任也一直盯着她，李嘉木感到脸上有点发热，快速地走到了自己位置上。谭献紧跟着她的脚步也进来了。李嘉木拿出英语书，翻到课文，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英语字母，顿时觉得头晕目眩。她抬头看了看谭献坐得笔挺的背影，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在心里对自己说：“李嘉木，加油！你可以的！”她翻开单词的页面，一个一个单词地开始读、记，有时候读着读着昏昏欲睡，自己又拍拍脑袋接着读。虽然过程艰难痛苦，李嘉木还是硬着头皮撑完了她初中生涯的第一个早自习。
　　下课铃刚响起，李嘉木就倒在了桌子上，对她来说，将近一个小时对着英语书实在是痛苦。谭献回过头跟李嘉木说：“还不错，能坚持记一个早上的单词。”李嘉木抬起头，想起他早上说的话，气愤地瞪着他的眼睛：“在你看来，我就只能浪费时间吗？我就是一个满脑子想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思进取的人吗？”面对嘉木的质问，谭献明显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有些不知所措，他看着她因为生气和天气热涨红的脸，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个时候马灿刚好背着书包走进来，看到对峙的两人，放下书包把头凑到嘉木那边：“呦！怎么了你们两个，一大早唱戏呢？哎，李嘉木你今天比我来得早，不正常啊！快告诉我，发生什么了？满足满足我的好奇心。”听到马灿的话，李嘉木马上就收回了刚刚所有的不良情绪，她将马灿推回她自己的位置，轻轻地拍了她一下，说：“唱什么戏！你想多了，我就是在和谭献比谁先眨眼，就是你一来我就输了！”“算了，我认输，我们下次再玩这个。”谭献也及时地搭话，默契十足。李嘉木看着他，忍不住就笑了，谭献拿过一本英语书，笑着说：“让我看看你一早上的成果如何！”“当然是很不错！”马灿用食指揉两下鼻子，故作可怜地叹道：“果然你们俩永远是一致对外，就知道欺负我！”
　　李嘉木在遇到所有谭献和其他人一起相处的情况下会第一反应与谭献站在一条阵线上，忘了之前和他的种种不愉快，表现得和谭献“同仇敌忾”，在她看来，她和谭献之间，即使闹的再不愉快，那也是他们两个的事，别人眼里，必须是相安无事。所以，马灿误打误撞地倒是帮他们俩化解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后来，谭献和李嘉木彼此再也没有提起过那天早上的对话，嘉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那天实在是矫情，更有点不识好人心的意味。而谭献呢，虽然的确不解嘉木的火气到底为什么来的，甚是莫名其妙，可又怕再提起又惹得她不高兴，也再没说了。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说到底，这不过就是他们之间的一个小插曲，青春期的孩子无来由的情绪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