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伊人》怪人不吃西红柿

1、秋 秋天是最适

　　秋天是最适合恋爱的季节了。
　　尤其是在北方的初秋。一阵一阵尖锐的寒风吹过来，阴沉的灰色低云，骑着电动车的人裹着黑色的大衣，车辆急匆匆地碾过地上掉落的枯黄色落叶。
　　这个时候，一杯热的巧克力就太恰到好处了。
　　热气驱走寒意，握在手里那一瞬间真是温暖极了。更别说唇齿间的甜意。所以即使你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喝到最后其实也不过是冰凉，喝的久了甜的让人心间发腻，喝完之后又要懊恼该发胖了。可是在那个当口，那个你自己站在十字路口跺跺脚等绿灯的时候，你就是迫不及待的，想要。
　　就像是爱情，就像是恋人的怀抱。
　　都是开始甜的发腻，最后一样冰凉。

　　姜伊文今天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自己已经是个老奶奶了，餐桌对面坐着自己的儿子，左边是儿子的儿子，右边是儿子的妻子。“越来越大了呢，”她看着小孩子费力的切牛排，和儿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是啊。”“会错过吗？”“肯定会错过一些啊。”她在梦里居然像个娇俏的少女一样托着下巴，“那等我时候到了真是可惜啊。”“妈，你别说了。”
　　一时梦醒。

　　她猜想大约是潜意识知道闹钟快该响了，所以才选了这么突兀的一个结尾来结束这段对话。刷着牙的时候看着嘴里越来越多的白色泡沫，姜伊文突然笑了，问自己，
　　“怎么在梦里都做妈了还是自己一个人呢。”

　　边加热着三明治边顺便拿起来手机看看朋友圈或者推送的那些有的没的。这几天C市大幅降温，恰好又赶上北方供暖开始，一大波哀嚎——“你在北方裹着貂，她在南方露着腰。我在C市的破天里一会儿裹貂一会儿露腰。”还有什么，明明是北方来的孤狼，却在南方冻成了傻狗。
　　南方的秋冬其实不可怕，最可怕的它会下雨。姜伊文印象最深的那个冬天，是她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冷。
　　小时候的冷其实根本不冷。当时的冷是爸爸妈妈问你冷不冷，无论你回答什么，都会有衣服和热乎乎的吃的等着你。长大一点，或许白色的哈气和通红的鼻头以及来来回回的跺脚就是冷。把脸埋进厚厚的羊绒围巾里闻着特定的香味儿，还能缓解一点。
　　她感觉过的真正的冷，是打哆嗦。从心底里抖出来的，连带着肩膀、牙关、脚踝、手指，一起抖个不停。握拳头也握不紧，不想说话不想发声。
　　好像窗户没有关紧吧，一股带着雾气的晨间凉风卷了进来。姜伊文摸摸后颈，打了个哆嗦。找了个披肩，赶快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
　　又到了秋天了，无论是在北方还是南方，又短又难熬的秋天，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