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知绿红深处》田议则

27、轻鸿惊湖波澜起（下）

　　风吹起沙石打在剑刃上发出脆响，握剑的手指节发白，可见持剑之人心绪不稳，剑闪寒光，映得本来算得俊俏的脸有些阴沉，而那劲装男子却还是嘲讽挂嘴角，面对十数把利剑也无退缩之意，一步一步向日月仙山众人逼去，就在那劲装男子刀锋要出鞘的时候，一把折扇挡在了男人胸前，非欢认出就是和这劲装男子搭话的儒园门人。
　　“容我说句公道话，这宝物你们谁都沾染不得，这物啊，主大凶，你们若是强留也只会不断的惹上是非，如若不信，你们大可拼个死活，看看谁能带这宝物，能走出这方圆几里？”伴随着清亮的声音，非欢与忆寒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好像还有淡淡的清冷香气未散。
　　那儒园书生折扇一开，似有河水奔腾之声，忆寒一看，那扇面上绘有山川大河，是件不俗的法宝，却也是只是不俗，到了魔殿眼前，还看不上这种东西。
　　“非欢殿下说的自是有自己的一番思考的，可是这宝物我们都想得到，哪怕是大凶之物我们最起码也要知道是何凶物，能得非欢殿下青眼，您说对吗？”折扇鼓动的风都带着水汽，那儒生与劲装男子并排而站，刀锋出鞘，寒光与日月仙山众人的剑光融为一体，虽没直指非欢忆寒二人，目的确是明确。
　　“真羡慕你们人类，也佩服你们的勇气，果真是初生的牛犊不怕虎，不过你们也是可惜，虽是天生修道的身体，却丢失了保住性命最重要的。”非欢眼中好像带着浓浓的怜悯，看着眼前这一帮属于个门派的基石，无言的叹了口气。
　　“不知殿下有何赐教，我等洗耳恭听。”书生做了个辑，看向非欢。
　　“是本能。”非欢走到日月仙山众人面前，又走到那儒园不明斋，非欢所过只出钱，那锋锐的剑芒便弱到极致，就像明珠不敢与皓月挣辉一样。看着一张张挂着冷汗的年轻脸庞，非欢摇头说道。
　　“妖兽虽不如你们资质天赐，却知道什么是自己招惹不得的，你看那兔子何时主动招惹豺狼，那北漠狼又何时去欺辱老虎？”非欢手一翻，那宝物四周光华散去，众人视线被吸引，在看仔细些，可看清那是一株濒死的植物幼苗，因枝叶泛黄扭曲，辨认不得是什么种类，有何效用。
　　“你们看，就为了这一种不知何用的东西，你们今天就要丧命于此，我啊，都替你们后悔。”法力流动，日月仙山等人立刻想架着流光飞剑逃命，行不过千米，就像撞上了铁壁，那劲装男子刀锋出鞘也没能破开这层看不见的铜墙。
　　“还是省点力气，或许你们人多，还能跑出去几个，求个命活？”忆寒收起仙佛奉魔图，那透明壁垒也渐渐消失，可是却再无一人有逃跑的念头，除了撞得头破血流的，剩下的都像是受惊的幼兽，惊恐的看着二人，就连握剑的手都微微颤抖，有几个甚至剑柄都拿不稳，以至于两剑互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们也没必要如此惊慌，本殿下也不是那种见财起意，杀人灭口之流，且你们都是墨卿本家弟子，我呢，也愿意卖他个人情，放过你们，那儒园不明斋的就好好感谢这不久前你们还刀剑相向的人吧。”众人听非欢如此说大部分人都松了一口气，那儒园书生前行几步，行了一个礼后，尽量把颤抖的声音压下去问道：“那我们需要为你…为你俩做点什么？”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尤其还是这没有九曲心肠的，说话爽利，不像我们妖谷那些老顽固，真真是无聊的紧。”说罢非欢看了眼忆寒，这才心头火气渐消。
　　“你们呢，也不用担心我难为你们做些违背人性的恶事来，你们啊，只需要在我俩走后，杀了紧随我俩其后的那个家伙就好了，怎样，容易吧。”说完那温润的眉眼像是闪着光的星辰，期待的看着那群瑟瑟发抖的小兽一般的人，同时，忆寒也把这美景尽收眼底，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只觉得嗓子干涩，需要什么东西来润润喉。
　　“收起你们那毫无作用的警惕吧，我们要你们做的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收起你们那仿佛我对你们仿佛有夺妻之恨的脸，按我说的做，我保证，你们能活着离开这里。”红袍翻飞，二人的身影依然消失不见，只留一地惊魂未定的十数人。
　　“你真的认为他们会按照你说的，把紧随你我身后的邓旭杀掉？”忆寒看着躲在那不远处的非欢问道。“当然，为了活命，他们当然会。”非欢收回在谷地众人身上的视线，转头答着忆寒的询问，那眼神里像是有潭春水，潭边柳枝随风，不时的有柳叶惊扰潭水，惊起一圈圈涟漪复而不见，俨然是一副宁静的画卷。
　　“你以为他们自诩正人君子真的会为了自己心中的道义抛弃生命？他们这些有了远超常人的能力又在势力门派里被精心呵护，即便原来有那么一丝心气儿，也都在漫长的时间里被自己消磨殆尽了，即便明知自己可能不敌邓旭，却也会心存侥幸，想着哪位同门为自己能争取到一线生机，只可惜……”非欢的话把忆寒拉回现实，干咳两声，向非欢问道：“可惜？可惜什么？”
　　非欢伸手挽起忆寒束发的发带，口中说：“就算他们侥幸成功了，我也不会让他们活着出去…不，也有可能我大发慈悲，留下几条命，不过，他们也无法告知他人事情的真相了。”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那谷地再次爆发出刀剑交锋之声，以及一两声怒号。沙石被交织的法力吹起，法力光色仿佛阑珊灯火，绚丽夺目，也夺人性命。
　　“这条束带脏了，等回去，我送你一条新的，这条就扔了吧。”非欢收回手，嘴角撤出一个弧度。
　　我的戏，开始了。
　　烟尘散去，剑刃刀锋散落一地，原本热闹的谷地也只剩两个人，一个是身受刀剑之伤的邓旭，另一个，则是为着打斗声引来，以为有宝物而来的……
　　墨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