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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傲雪红梅 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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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歌止住了脚步,只见寒箫站起身来,被她带到了杨古成跟前。
“教主!寒箫私自闯宫,我把她带来了,听凭您处置!”紫贞禀道。
杨古成望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看来你是要亲眼看着我死才会罢休。哈哈哈——好!很好!你们各个都想要我死,我倒是想要看看你们谁有这个本事!”杨古成说罢便运功凝聚手中的寒气。
“爹!您收手罢!不要一错再错了!”寒箫“扑通”一声跪了地,喊道。
杨古成正要挥出的手突然停住了,惊异地望着她:“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爹!我是您的女儿啊!”寒箫带着幽咽的哭腔,声音有些沙哑。
众人被她的一席话所震惊,祁誉腾一脸疑惑地问秦风歌:“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成了他的女儿?”
“不知道,我娘没和我说过此事。”秦风歌也是一肚子的不解。
“不可能!你是梅仁轩的女儿,怎么会是我的女儿!不要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手软放过他们!”杨古成说。
“我何尝不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是我确实是您的女儿。我出生的时候是十一月初九,娘怕你猜疑,所以对你说我是腊月初九生的。”寒箫说。
杨古成细细想了想当年之事,探望姚静娈之时她也常作呕,她只淡淡回说天寒身体不适。如今听闻她此话,想来当是如此,终于相信了她的话。他不曾想到,自己报复梅仁轩的工具竟会是自己的女儿!一时之间竟无法自控,仰天嘶喊道:“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对我!静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爹,放手吧!就算你得到了整个江湖,那又能怎么样?你仍然不快活啊!”寒箫跪爬到杨古成的脚边,拉扯着他的衣襟,苦苦哀求他。
杨古成看着她泪光闪烁乞求自己的模样,想她说的话,心里不禁有了几分犹豫。
却听紫贞在一旁说道:“教主,我们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万万不可在这个时候放弃啊!还有那么多弟子,您就甘心这样结束毁掉自己的大业吗?”
紫贞此话果然提醒了杨古成,他猛然清醒道:“哼!你和你娘一样自私,他为了一个外人背弃我们的约定,你呢?你这是要为他们这些外人求得生机!”
“爹,您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您是我的生身父亲,我这是在为您谋生机啊!如今四方五派皆要报当年之仇,你若还执迷不悟……”
杨古成未等寒箫话语说完,便横道:“执迷不悟?怎么难道我如今撒手,他们便会不与我计较吗!我杨古成,向来不做后悔之事!他们若真有本事,我的性命在此他们大可前来一取!”
众人见杨古成仍是不肯回头,自不再想与他多哆嗦:“既如此,今日此处就是你的葬身之处!”
祁正峰、梁鸿、鲜于舒艺负责正面发起攻势,叶烟志在下穿土游走配合,使得杨古成节节逼退。汤婉则伺机穿针引袖,从背后将他控制住。
杨古成方要运气之时,汤婉一个猛劲腾空而起,将他顺势拖拽向后,脚下顿时腾空,落入洞中。
顿时四面火光亮起,众人手把枯木燃着火焰。
紫贞见情况不妙,拉响了手中的信号烟。
是时,林中四面人声渐起,将众人围住。
“保护教主!”只听她一声令下,率各洞主朝洞口逼近,方要上前,却被各门派的人拦了下去,一时之间四下作乱起来。
寒箫趁机一剑挥杀了身边的玄女,恰好秦风歌也赶到了身边:“你没事吧?”
“我没事。”
杨古成跌入枯洞,闻到了强烈的火油味,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扔来的火把。他暗笑:原来是想把我烧死在这里。他飞身运起一把寒冰之气推出便将掉落而下的火把熄灭。
“不行,他寒气太重,恐难得镇住!”祁正峰言道,“再添火势!”
于是空中又一阵火舞腾腾飞向洞中,杨古成方跃身飞出洞中,入了洞的火把顿时燃卷起了整个洞中,腾起的火光照亮着空中。
“哈哈哈!就这点火还想困住我!”杨古成正得意之时,莫心言飞身扑向他,将他死死地抱住,猛地推入洞中,而自己也随之消失在燃燃的焰火之中。
“娘!不要——”等祁誉腾发现时她已遁入无尽的深渊,祁正峰一把拉住咆哮的他,望着焰火依旧在烧,深埋在心底的愧疚此刻正随着这一切一点点地灰飞烟灭。
待紫贞回头时,只见杨古成已掉落了洞火中没了动静,她所有的美梦随着他的死而殆尽,她顿时冲破喉咙嘶喊而出:“教主!”
火光依旧燃烧着天空,此时杨古成的死已不是多么值得令人庆喝的事,却因为莫心言的死,每个人都暗自叹然落泪。
“娘,娘……”祁誉腾早已歇声力竭,只是痛苦地幽咽着。
寒箫紧握双手不住地颤抖着,泪水滑落嘴边,是那么的苦涩,为莫心言的死,也为杨古成的死。
他既已死,玄阴教弟子也如一盘散沙,无心作战,或有弃兵而逃的,或有檄械投诚的,唯有紫贞却是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高若明忽见地上有一异物,拾起一看,想来是方才在打斗中从杨古成身上落下的花月令,便说:“这花月令怎么办?”
紫贞听了眼前一亮,飞身过去,待高若明反应过来时,令牌已被她抢走。
却听她望着令牌,傻傻笑着:“有了这个,你们就都会听命于我了。哈哈哈——”忽然间又变了脸色,厉声指着众人说,“你们谁也别跟我抢!别跟我抢!它是我的,是我的……”说着又将令牌捧在怀中傻笑起来。
“自从花月令重现江湖,就风波不断。既有人为它丧生,又有人为它失了心。只要人的欲望在,此物便不会纯净。倒不如废了这花月令吧?”汤婉说。
“嗯,汤掌门所言极是。如今我等各执掌一派,既也相安无事过了这么许多年。若真有谁起了邪心,我想不用我们其它各门派亲自动手,各路江湖英雄自然也不会放过他。”鲜于舒艺说。
众位掌门也纷纷点头赞同。
洞火渐熄,莫心言的尸骨早已和梅仁轩的融成一缕清烟慢慢地升腾、消散,渐融在这山林之中。
寒箫望了眼神玄宫,终于还是在这场纷争中沉寂下来,在这里生活过的点滴快乐、辛酸片段,不免心中五味杂陈。空荡的宫中传来紫贞刺耳的笑声:哈哈哈——都是我的了,从今以后,看你们谁还敢不从我!哈哈哈——
寒箫想要止住的泪水一时也未能忍住,滚落而下。
秦风歌心疼地将她拥在怀中,任凭她泪如雨下,心痛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襟。
寒箫望了最后一眼神玄宫,决绝地转身向前走去。猛然想起一事,忽止了脚步。
“怎么了?”秦风歌问。
“他的剑法总是让我不由得想起我爹。他一直觊觎爹的剑谱,梅庄丢失的那些剑谱定然也是他偷走的。可我自小就在神玄宫长大,却不曾看见过。还有娘的尸身究竟在何处,既然不在梅庄,那定然是他藏了起来。”寒箫说。
“你的意思是说……”
寒箫忽然想起了一处地方:“对了,冰清崖!”
“冰清崖?”
“嗯,这是玄阴教的禁地,它不在神玄宫里,而是灵雾仙山的最高峰,那里阴冷无比,是只有教主能到的地方。他之所以能练成这阴寒之功,皆是源自此处的寒冰。”
寒箫带着秦风歌到了冰清崖,狂风中夹杂着微雪。寒箫指了指崖上的屋落,说:“就是那里。”
寒箫奔了过去,推开生冷的硬木门,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只是简单的茶座和一些桌案、木椅。
“从外面看屋内的地方不应该是这么小,肯定还有密室。”秦风歌说。
二人在屋内四处摸索着。寒箫熟悉神玄宫的玄关暗道,走到桌案前,伸手向后一探,果然有处玄关,打开暗门,走入内室。
暗室四面放着书案,想来当中便有梅庄的剑谱;内中放着一处冰石棺,寒箫慢慢靠近它,忽然屏住了呼吸,简直不敢相信母亲原来一直就在自己身边,静静躺在这冰冷的密室之中。
“娘,我是傲雪,我是傲雪啊,我来看您了……您是不是想爹了?对了,还有知雪。我这就带您回家,我们一家人再也不会分开了。”寒箫说。
大雪纷飞至,梅仁轩与姚静娈的墓前,已是梅花红遍。两姐妹终于能够并肩站在一起,守护地下的亲人。
“静娈,真是好久不见了。自最后一次见面,我总想着能有机会和你再促膝长谈,却没想到等到的竟是这样方式的对话。能为了心爱的人而死,我知道你死而无怨,你是幸福的。”
寒箫见杜灵萱默默不语,便轻声说道:“知雪,跟爹娘说句话吧。姐知道你难过,但你该知道他们一直盼望着能够亲耳听听你的声音。”
杜灵萱缓缓张了张口,泪水便漱然而下:“爹、娘,对不起,之前一直未能记起你们。偶尔想起小时候的事,虽然只是那么短暂,但是那时的幸福和欢乐会一直在我们的生命中延续下去。 所以你们放心,我和姐姐会过得很好的。”
临行拜别长眠的亲友,几人转身离开,背后的梅影渐淡入雪景中,但却飘香依旧。
“以后叫我傲雪吧,我想做回真正的梅傲雪,梅仁轩的女儿。”寒箫说。
冥王府中,南冥王望着空中纷飞的雪,又忍不住想起了寒箫。
铁心走近他的身边,轻声说道:“王爷这是又想起寒箫姑娘了吧?”
南冥王伸手朝空中抓了把雪,紧紧握住,说:“她就像这雪,冷傲无情,我越想紧紧抓住她,却偏偏越消逝得无影无踪。”
“王爷近来总是不理朝事,因为箫姑娘的事,属下自然也明白几分。可是难道王爷连帝位也不想要了吗?这可是老王爷……”
南冥王打断他的话,说道:“好了,铁心,你也莫再劝我了。我累了,不想再争了。就算我坐上了帝位又当如何?爱我的和我爱的,都已不在我身边,万般心思地算计你难道不觉着累吗?”
铁心听了也默不作声,只是静静陪他看雪。算计着、争夺着、怨恨着、眷恋着、执着着,也许都不如看这一场雪,如飞花般旋舞着、散落去,不沾染一丝世间的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