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君无忧》君子兮

8、闲居忘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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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山间薄雾侬在谷中，君亦墨便听见了笛声，轻柔，平缓，如同山间鸟儿朝朝低吟，婉转又清新。
　　听来知觉心绪安宁，怡然自乐。
　　笛声空谷环响，一音飘散不止，一音又起。连绵着，缠绵着，好似灵魂坠入了漩涡，沐浴了谷中清泉。
　　君亦墨循着声音出门去，便看见了断桥头的无忧。
　　白衣如雪，亭亭而立。
　　长长的黑发依旧只绾上素白玉簪，乖巧的垂在身后，柔顺飘逸，这般长发到也少见。
　　无忧背对着君亦墨，只一心抚笛，心无他物。
　　君亦墨走上断桥，微风吹起她白衣翩翩，在晨雾弥漫的这谷中，竟生出了几分飘渺仙人之姿，他不忍惊扰他，故此离得较远。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然而伊人在水，生怕可望不可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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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止一次听她一个人静静的吹笛，明明笛声里没有哀愁，他却忽觉，这般安然的笛声久久不绝，多少是寂然的。
　　此时，他又见她在一颗百年樟树下抚笛，流光一去已小半日了。
　　空谷环响悠悠不止的笛声，哀转久绝。她终于停下了吹笛，只飞身上了某一处较为结实的枝桠，然后躺了下来。若不是她白衣长长的垂下来，又被风吹起，倒真是不知道树中藏了伊人。
　　君亦墨缓缓走过去，飞身上了与她平行的枝桠也学着她的样子躺下。
　　只是无忧，微眯着眼，恍若树间懒洋洋贪睡的猫儿。
　　他浅笑，比起随月整日写阅求医的布帛和看医书翻弄草药什么的，她倒真是闲散享受的舒服的。所以，他好奇，他也有耐心。
　　“常听你吹这首曲子，空灵悠远，颇有意境，无忧姑娘，敢问这首曲子叫什么？”
　　无忧微眯着，好似睡着了一般，不曾回话。
　　君亦墨等了一会儿不见回音，瞥见她袖中质地纯粹的白玉笛子，想来定非凡品，眸光轻闪，又说道，“听闻望星楼一直珍藏着一把品质上佳的古琴，此琴鸣如环佩，绕梁不绝，想来配无忧姑娘在合适不过，只是不知姑娘对古琴可有兴趣。”
　　见无忧为之所动，睫毛微微一颤。君亦墨又轻轻一叹，“若他日送了姑娘此琴，当听姑娘弹奏一曲才好。”
　　说罢，君亦墨便不再开口，知她是有心的，所以只带着浅浅的笑意静静的看着她，等着她的回音。
　　“这些曲子，没有名字。”
　　无忧半睁眼，将醒未醒的迷茫模样，轻语间带着许久未说话的淡淡的喑哑，听来如同清晨的哝语，竟有几分缠绵的味道。
　　吹了许久曲子，她是有些疲倦了。无忧无视这人，然而这人却并不把自己当空气。
　　袖中有着白玉笛的凉意，琴音笛音，都是一种婉转。她依然记得小时候曾有人告诉她，生命力有过乐音的人，即使身处绝境，也不会绝望的。
　　流云随月相处已久，已经习惯了她时常抚笛，他们都是话少安静之人，不想今日却有人盘问起曲子。
　　只是无忧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君亦墨总是时不时出现在无忧所在的地方。
　　她躺在香樟树上浅眠，他亦寻了她所在的位置，有时如她浅眠，有时寻了一片树叶，抵在唇边，吹她吹过的曲子，仿佛是故意的，曲声清幽，催人入眠，又好似故意扰了她清梦一般。
　　见无忧摆弄新开的花草，他便上前，将花草名字作用问了个遍。
　　几日下来，谷中开过花的，她寻过的熏香草药，他大概都已经摸索了七七八八了。
　　到没见他怎么钓鱼了。
　　有时扰得无忧不想搭理他了，无忧便远远的飞身上忘忧峰，却不曾想，他轻功亦十分了得，在身体尚未复原时轻松跟上她登顶。
　　无忧微微拧眉，她怎么就忘了他内力绝不浅薄之事。
　　还好他不是无脑的烦扰她，说得话题都是她愿意接的，也不会一股脑的非要她开口或者他叽喳个不停。
　　相处下来，倒觉得他这般风华气度，捎上他时不时惑人的浅笑，倒真是有些绝代之姿的。
　　君亦墨曾问，“忘忧谷为何没有忘忧草。”
　　无忧眼中微微有着诧异，忘忧谷为何要有忘忧草，这是什么道理。
　　她忽然浅浅一笑。
　　“忘忧谷本无忧，又何须忘忧草。”
　　忘忧峰上，他浅浅低语着重复她的话。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那她，真的无忧无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