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君无忧》君子兮

12、无忧之忧 12

　　12
　　这两日，君亦墨和青辞出奇的安分。
　　君亦墨只静静的下棋钓鱼，不时沉思。青辞却不再有休闲时光，公子命他回趟无烟山庄，故此他已离谷，忙活去了。
　　流云随月一如既往，一人舞剑，一人看医书。如若不是无忧时不时亲手熬药，恐怕就只觉得谷中就好似没有无忧了一样。
　　流云随月，二人气度非凡，放入红尘中皆是风华之人，似以无忧为主，却又不似主仆一般。这倒是有意思。
　　君亦墨见他们俩一片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下便有了底，放下心来。
　　只是见随月眉间隐忧，君亦墨眸中闪过一丝深色。
　　看来不是没事，而是随月无能为力。
　　随月又是一声叹息，她知道的关于姑娘的，确实不多，她江湖经历也不丰富，并不知晓太多关于姑娘过往的事情。
　　流云走过来，轻轻拍随月的肩，虽未言语，心神却已经领会。过会儿，散去了忧愁，便又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好似刚才不曾发生什么一样，只是友好的招呼而已。却已落入君亦墨眼中。
　　而无忧，在第三日夜里时终于从混沌中醒了过来。沉睡混沌中太久，初醒时，忽然觉得又好似睡了很久，眼中掠过一丝迷茫。过了一会儿，无忧便神回起身了。她时睡时醒，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了。
　　素手轻轻捏了个诀，指尖淡淡光华。看来已无大碍，无忧轻叹。
　　入夜已深，谷中寂寂。月辉难得洒下来，添了几分朦胧。无忧沿窗阳台看去，偶然瞥见了断桥上一袭白色身影，似乎他总是待在那里。
　　背影沾了夜色，染上几分清寂。这样的背影，无忧生出几分熟悉之感。想来她何尝不是寂寥一人。
　　冷清来袭，无忧并不想上前去，她也并不太想说话，虽然昏睡了几日，眉间却依然有着倦意。
　　断桥头既已经有人了，无忧便只好在阳台躺椅上躺下，微微眯着眼，静静融入这一方月色。
　　不知入夜几分，无忧又陷入沉睡。半梦半醒之间，有人似在她身上搭了绒毯，挡住了些许凉意。
　　无忧微微动了一下身体，终究是没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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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冷笛声又缠绵在谷中，已是数日之后的事情了。
　　无忧一如昔时，偶尔抚笛。没有太多繁华曲调，依旧是淡然悠悠笛声，安宁如旧。
　　“你终日深居谷中，不觉得寂寞吗？”君亦墨踏上忘忧峰。
　　无忧久立峰上，星辰渺渺，夜风依然。
　　他总是见她孑然背影孤身而立，背影翩翩，君亦墨总有一种感觉，她仿佛来自画中，不属于尘世间。
　　见来人是君亦墨，无忧已然习惯。他总爱随着她，无忧一开始虽然不待见，而却不烦扰她，倒也就没多在意。
　　“寂寞吗？”无忧轻叹，“也许吧。”无忧脸上淡淡的，没有太多表情。然而她心底，却百般苍凉。
　　“谷外红尘滚滚，你可曾想过步入其中？”君亦墨开口，“东有东海飘渺，西有西域大漠，北有雪疆，南有苍梧。外面有很多东西，你何不去走走看看？”
　　是么，百载时光，也不知世中何般摸样。繁华也罢，衰落也罢，都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吧，也许。
　　她静默着，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她一个人孤活在世间太久了，久到对世事已然淡漠了。君亦墨深邃的眼眸中，映出她的身影，还有挥之不去的苍凉之感。
　　“我已经习惯了这里，世俗红尘，又与我何干。”
　　无忧清冷的声音在云中飘渺，恍若轻叹低吟，飘散在山之巅。
　　只怕是入了红尘，她会更寂寞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