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回 满地伤心泪 转眼过了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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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过了十日，完颜宗弼自那日尝到甜头，几乎夜夜流连于寝帐，有时除非赤那来禀报有军政要务处理，他几乎连榻也不愿意下，就连吃饭也要抱着赵圆珠，当然这其中也有息肌丸的作用。
靖康二年二月十九日，赵圆珠早早醒了，拂冬念夏替她梳洗一番后，她又卧回了榻上，怔怔出神，那日她提出想见父皇，到今日，完颜宗弼仍然未提，仿佛忘了一般。
“今儿十九了？”
“是，十九了，按照赵内侍先前递来的消息，王爷应该昨日已经到京了。”拂冬附耳。
陡然间，沉闷的铁靴声逼近寝帐，须臾，完颜宗弼进帐，站在赵圆珠面前神清气爽地笑了笑：“我以为你至少要睡到午时。”
赵圆珠笑的有些不自然：“醒了，便起了。”挥退了两丫鬟。
完颜宗弼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以为她只是羞涩，心情更好了起来：“阿汝，我只是一个王子，不是元帅，也不是国相，你的父皇，我无权让你私下探望。”他解释道，“不过，我应允，今日会带你去与福金帝姬相见。”
“茂德皇姐？”自那日与皇姐一同被蔡家送来金营，她们只在那日筵席上匆匆打了个照面。
“听闻福金帝姬绝食以抗斡离不，他希望你可以去劝劝。”
劝？如何劝？怎么劝？想当初茂德皇姐才冠京都，貌倾天下，想做驸马之人可以排到汴京城郊。她却选了一个小小的宣和殿侍制，蔡家的幺子蔡约之.蔡鞗贵为驸马，却在蔡家毫无地位，以至于蔡京送她和皇姐来金营时，他都不敢反对。每日只是吟诗作对，醉生梦死。
好在，茂德皇姐已是完颜宗望的专宠侍妾，相较于其他贵女，情况还是较为乐观。
赵圆珠跟着完颜宗弼出帐，微风拂面，冷涩的风终于包裹着了些许的暖意。
刘家寺金营分东西两营，完颜宗弼带她去的是东边完颜宗望的帅营。远远的，赵圆珠便望见那身若扶柳的碧桃色身影，不同于往日富丽华美的飞天髻，今日的茂德，只梳了一个简单的坠马髻，两根玉簪插在头上，朴素的如同凡妇，只是比起那日筵席更削瘦了不少，下巴尖的吓人，面容蜡黄的厉害，嘴唇也毫无血色。
赵圆珠扑过去，与茂德紧紧相拥：“皇姐！”
相顾无言，唯有泪倾。
女子柔弱，向来身如浮萍，哪怕尊贵的金枝玉叶，异国兵临城下，再高傲的血统，落入仇敌手中也只是命如草芥，任意凌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扶着茂德进了帅帐，帐中立了一人——完颜宗望身长7尺，比起完颜宗弼足足高了一个头，眉眼间介是杀戮之气，凌厉万分，眼大如铜铃，眉比远山，嘴唇薄削。
完颜宗望拂袖而出，茂德身形一惧，赵圆珠握紧了她的双手，问起了她的近况。
原来，茂德同她一样入夜当晚就被完颜宗望强占。继她们之后被送入金营的是柔福和顺德。
顺德长相甜美娇憨，入营第二日便被完颜宗翰选中，顺德抵死不从，遭受到了完颜宗翰非人的凌虐，被打的鼻青脸肿，求死多次，却都被救下，完颜宗翰甚至派人严守她，还日日的招她侍寝，如今的顺德放弃了寻死，却变得吃吃木木的，目光痴呆。
而柔福帝姬，听说先是被完颜宗贤强占，后又被千户国禄所抢，赵圆珠记得，那日筵席之上的赵嬛嬛一改往日的活泼娇俏，变得沉默寡言。
心下悲恸欲绝，两人相拥痛哭，泣不成声。
“仪福，为什么我要遭遇这些？蔡鞗胆小无能，他甚至不敢为了我去对抗他的父亲！”茂德声泪俱下，“父兄胆小无能，浸□□画数十载有余，不思朝政，任人为奸，荒淫昏聩，将太祖江山拱手让人，但凡他们有一丝血气，我们怎会沦落至此？”
“皇姐！”赵圆珠从未见过如此愤恨的茂德，她想让皇姐平息怒火，终究未能发出一字，皇姐并没有没有说错什么。
“我被迫委身金帅，甚至以绝食做抵，顺德以死为抗，嬛嬛软弱，却也性情大变。可是凭什么？她郑氏却说我们不尊女德，骂我们不知廉耻？”茂德忿恨不已，悲怆而凄凉地控诉世道的不公。
茂德被完颜宗望点名索要的事情，京城无人不知，只怕因为此被太上皇后说了吧，赵圆珠苦笑，若是被她们知道，她也委身金将，只怕说的话要更难听了。
“可是皇姐，绝食终不是办法。”赵圆珠与茂德咬耳，“城破之时，九哥还在磁州，昨日九哥已经回京了。”
“什么？”茂德瞪大了双眸，满眼的不可思议。
“所以，皇姐要好好吃饭，至少明日九哥来救我们的时候，皇姐有力气跑。”
“不，仪福，你要离开这里，因为你比我有机会，完颜宗望一直派人看着我，可你不同，你不仅有赵怀让做内应，还有两个自己的丫鬟掩护，更何况，外面你还有你的泊之，你有盼头，可我逃出去又能怎样呢？蔡鞗当日不敢留我，今日便敢了吗？”
“泊之，只怕我们……”赵圆珠垂眸。只怕他们，是不可能了。
“不，李岸不是蔡鞗，他会保护好你的，九弟也会保护好你的，仪福，到时候一定不要管我，我会帮你们拖住完颜宗望，记住，救出父皇和皇兄，国不可一日无主。纵然他们一无是处，可终究是我们的父兄。”茂德虽然气愤，却到底是不忍的。
午膳的时候，茂德在赵圆珠的陪伴下，总算开始进食了，完颜宗望大喜，特赦了茂德可以常去西营与赵圆珠来往。又留了赵圆珠晚膳
直到晚膳之后，二人又磨蹭了些许，等赵圆珠被完颜宗弼带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一刻了。
完颜宗弼见她脸色不同于早前，便问：“怎么去了一趟反倒心情不佳了？”
“国破家亡，山河破碎，我们大宋的帝姬们被你们金人强占，相见反而徒增伤感。”赵圆珠悲戚不已。
“倒不如不见了。”完颜宗弼顺势揽上了她的腰肢，低头轻嗅，“阿汝，你近日怎么这般香？这般令人着迷？”
赵圆珠浅笑，今日在茂德皇姐那里，她将藏在身上的息肌丸留给了茂德，想来皇姐也不愿清醒地去侍奉自己厌恶的人吧。
“许是沐浴时，拂冬用了些兰花吧。平素在宫里，我便喜欢这些花。”拂冬将帕子打湿递给赵圆珠，她抬眼，见拂冬眨了眨眼睛，便会意，看来拂冬已经将帕子上染上了那迷药了，她用力的抹了把双唇，浅笑。
“那日后我们回到会宁府，我在院子里替你种满兰花如何？”
赵圆珠勉强的笑了笑，会宁府？呵，她永远不会去了吧。
“今日你先休息，不必等我。我今日不回寝帐了。”完颜宗弼看着怀里的少女，若非斡离不今日早早陷入温柔乡，将事务丢给他处理，他怎么忍心让他的阿汝一人入睡，她那么怕冷。
赵圆珠忽然踮起脚，贴上完颜宗弼的薄唇，未待完颜宗弼反应过来，她便笑着跑开：“狼主自安心去，阿汝，会等你的。”
完颜宗弼痴痴地望着她的笑颜，不自觉地舔舔自己的嘴唇，又傻傻的笑起来，她吻了他？她说，她会等他？好！好！好极了！
完颜宗弼满怀笑意的离开了寝帐，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那些麻烦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回 满地伤心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