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安之年》安啦啦啦

2、他走了 许应言找不

　　一回到家，许应言就开始拨打樊澜安的号码，他想干嘛呢？他也不知道，可是他觉得如果不做一些事情，他也许会后悔。电话拨打后，却只等到一个陌生的女声，他拨打的号码已成了空号。许应言有几秒失神，回过神来后便匆匆往外赶，不一会儿就到了樊澜安买的公寓门口。说来也巧，他们竟然买在了同一个小区。许应言在不知道樊澜安心意前，经常在他家留宿，就像高中以前一样。许应言快速输入密码，然后松了一口气——门开了，这说明樊澜安没有卖掉公寓，也没有转租给别人，也是樊澜安对自己的东西都有一种洁癖，就算自己不要的东西，也要自己留着不愿给予他人。他进门一看，公寓还是原来的样子，只不过大型的物品都盖上了避尘的布，收拾得很整洁，只是表面薄薄的那一层灰，说明这里已经挺久没人住过了。而且墙壁上的照片都不见了，许应言记得沙发后面有一幅风景照，当初明明是因为自己成绩太差去报的摄影，希望借艺考生的名额到好的学校，最后樊澜安陪着自己学摄影，反倒是他成了一位摄影家。而那一副摄影图就是他们高考完去旅游时，樊澜安照的，不知为什么，樊澜安特别喜欢那张图，他问了很多次都没找到原因。许应言对樊澜安他家像自己家一样熟悉，但是现在这间公寓里樊澜安喜欢的东西都不见了，像是被抹掉了曾经住在这里的人的痕迹。
　　许应言一间一间看过去，最后来到樊澜安的卧室，樊澜安的衣物都被带走了，就剩下一些大型家具和一柜子的书，他还记得那时候是他要求要樊澜安把书房里面的书搬到卧室来的，因为他习惯睡前夜读一会儿，现在看到这被剩下的一柜书，突然有一种樊澜安把自己像丢弃这些书一样给丢下了，这让他很难受。
　　他从中抽出一本东野圭吾的《解忧杂货店》，书签还夹在一百四十二页，输的第四章是听着披头士默祷，他还没开始看。他想，是从那时候以后，他就不再到这里来了吧，也很少见到樊澜安了。算一算时间，竟然有半年多了。他坐在床边，周围显得异常安静，他想起和樊澜安相处的时候总是吵吵闹闹的，明明两个人在外人面前也算沉稳，一遇到对方就像小孩子一样。
　　记得他最后一次在樊澜安家留宿，是因为懒得出去吃，又到他家蹭饭。樊澜安的厨艺可好了，连他爸妈还有大哥大嫂都认同的，就连他挑食的小侄子许茂时都不时念叨。
　　他吃饱后就懒得回家了，反正樊澜安家有准备他的衣服，正如他家也有樊澜安的衣服一样。许应言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樊澜安放下手机歪着头看他。
　　“许应七同学，准备睡了吗？朕的龙床正待你侍寝。”
　　许应言直接躺进被子里，反问道“难道只有龙床等我，没有你吗？”
　　“哈哈，当然了有了，谁不知道我最喜欢阿七同学了。”说完，便侧过身去揉了揉身旁人的头发，没想到被躲了过去。
　　许应言得意的看着他，“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随便摸了。”
　　樊澜安愣了下，然后状似随意地问，“你交男朋友了？谁啊？”
　　“我们以前的学长，于嘉贺。你也早点找个妹子呗，孤家寡人的多不好受啊，你又和我不一样。”许应言第一次谈恋爱，一星期前刚确定关系，还没来得及说。他其实想过问问樊澜安的意见，给点主意，不过那时候樊澜安在外地，他不想打扰他工作。
　　樊澜安摆成大字躺着，然后把枕头扔向他，然后拉起被子盖到头顶，“啰嗦。”
　　许应言瞬间炸了，“谁爱管你啊，你肯定注孤生。”那时他一直炫耀，却注意过樊澜安的情绪，他一直被照顾着，根本不懂怎么照顾别人。而且在他心里樊澜安不是别人，是他可以像对父母对哥哥希望可以放松撒娇做自己的存在。
　　后来，他是怎么发现樊澜安喜欢自己的呢，这就要归功到他男朋友于嘉贺身上了。作为自己最好的朋友，许应言最先安排了于嘉贺和樊澜安见面，三个人聊得不错，不过结束后于嘉贺却问许应言，你朋友他是不是喜欢你。
　　“你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许应言不敢相信，觉得于嘉贺也太能扯了。
　　后面他就去找樊澜安求证了，说求证其实也不是，他不相信樊澜安会喜欢自己，他只是为了求个安心罢了。他先和樊澜安聊了聊出差的事，但樊澜安一眼就看出他有心事，就叫他直接说。
　　他问樊澜安觉得于嘉贺怎么样，樊澜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的眼光自然不错，他挺不错的。”
　　许应言松了一口气，然后跟樊澜安吐槽着说，“于嘉贺他还说，你喜欢我呢，我等下一定要好好嘲笑他这么草木皆兵，你这么夸他，他还把你当情敌。我就说你怎么可能喜欢我呢。”
　　樊澜安听了后就变了神色，然后把笑容收了起来。“许应言。”
　　“嗯？”许应言有点没反应过来，樊澜安一般都叫他许应七或者阿七，有时候还和他家人一样叫他七七，这样喊他正名还没几次。
　　樊澜安盯着许应言认真的说，“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可能不会接受。”
　　“什么事啊，直说啊，搞得这么严肃干嘛，只要不是喜欢我。”许应言说到最后一句自己先忍不住笑了“想到如果你喜欢我，那真是会笑死我。”
　　他顿了顿才开口，“许应言我喜欢你，从高三那一年开始。”面前的人有点无措，但是他必须说，他不想像那些说些什么喜欢就是放肆，爱是克制的人，遮遮掩掩一辈子，他爱的坦坦荡荡。“我说了那么多次，你从没有当真。我夸他，不代表我不喜欢你，我只是觉得因为不能因为自身原因去否定一个人，就算你不喜欢他。”
　　许应言下意识反驳“你开玩笑吧。”樊澜安没有解释，只是静静看着他。
　　后来是怎样的呢？他有点记不清了，总之，他告诉樊澜安，他只把他当兄弟，是亲人，希望做一辈子的朋友。后面他跟他说我们两个还是各自冷静一下吧，然后准备走人。樊澜安拉住他，他冲他吼道，“你突然跟我说这些，你让我怎么办！”樊澜安给了他一个拥抱，说“我一直都很冷静，可能冷静过头了，到现在连一步都不敢走向你。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让你有什么负担，也无意增加你的烦恼，只是我必须说，我喜欢你就想让你知道，不然我不甘心。”樊澜安从不认为什么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不需要知道是对的，他喜欢谁就算没有结果，也要让人家知道，只是这次他说晚了。樊澜安揉了揉他的头，带了点宠溺，“我没想过会是这样让你知道的，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当然如果你希望的话，那么在你准备好之前我们就不要见面好了。”
　　之后半年，他们的确再也没有单独见过，樊澜安是一个很守承诺的人。世界说大不大，他们还住在同一个小区，可是半年来，他们也只有偶尔在聚会时才会遇到，但最终还是相顾无言。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个道理他是知道的。他总以为谁都会走，但是他不会难过，因为人生就是这样聚聚散散，就像他已经许久没有想起樊澜安了，他不在他眼前晃荡，他就不会惦念。情缘寡薄的人其实是他才对。可是猛然想起那个人，才发现其实一切都在哪里，并不曾忘记。
　　他思考过和樊澜安以后的结果，形同陌路是最差的样子，但他也能接受，人生本就要有所取舍。可是为什么现在樊澜安离开了，他会这么难过呢？是因为不习惯吗？他觉得需要自己冷静一下，他现在脑子特别乱。
　　以往，他有心事不知道怎么办时，他有樊澜安。可现在樊澜安不在了，他又该怎么办呢？
　　他掏出烟，站在樊澜安他家的阳台上，他记得过年时，因为樊家爸妈不在，他特地跑来这里陪他，那时有一场烟火，然后他们打赌，看谁先收到第一条新年短信，谁就要答应对方一个条件，结果刚说完，他就收到了樊澜安的短信。原来他早有预谋，在说的时候就编辑好内容了。那条短信是“许应七同学，新年好！至于我的新年愿望你就帮我实现吧，记得戒烟。”
　　他大呼樊澜安耍赖，结果被樊澜安振振有词的驳回，那家伙还得意洋洋的说，我的愿望还用在了你身上，说起来还是我亏了呢。
　　许应言狠狠吸了口烟，突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他觉得好像哪里都有樊澜安的身影，连抽个烟都这么烦。他愤愤地掐灭烟，却不知道要干什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