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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顾家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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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嵘山上。
“小姐,东叔的信又来了。”一个穿着束腰长裙的侍女手里拿着一张小纸条对坐在凉亭内喂金鱼的少女说。
“说了什么?”少女身上穿了件浅绿色撒花软烟罗裙,外披一件同色的薄纱,肌肤白里透红,正不紧不慢地撒着手里的鱼料。
“东叔说希望小姐早日启程。”双双一脸无奈说道,再过十日怀才大会就要开了,自家小姐现在还不肯出发,实在令人担心。
顾清秀气的眉头一皱,把手里的鱼料哗啦啦全部扔进池中,惹得池中一群金鱼争相抢食。少女拍了拍手掌,“四哥那边还是联系不上吗?”
“小姐,你已经问了三次了,四少爷五月份追着叶家姐姐去了淮楚,至今未曾传来一丝消息。”
“五哥那边呢?”
“小姐。”侍女双双叹了口气,咬着牙齿狠狠道,“莫要挣扎了,五少爷自从年初被夫人老爷责罚过后,至今连崎卫都未发现他的踪迹!”
见顾清还想反驳,双双迅速补充道:“庄子那边现在准备秋收,大少爷定是忙的脚不沾地呢!二少奶即将临盘,二少爷绝对不会离开老宅。三小姐家的沐然姑娘才一岁不到,此时也出不了远门。老爷夫人昨日来信说刚到了云南,别说十日了,就算是一个月也赶不回京城。哎呀,小姐,我们还是早点出发吧。”
“双双你越来越没规矩了,竟敢教训你主子我?”说着给了双双一个爆栗,转身向凉亭外走去。
双双捂着脑门追了上去,“小姐你要去哪里?”
“我能去哪里?当然是叫单单准备好出发去京城呀!”顾清脚下并未停下来。
“终于要出发了?”双双喜不自禁。
“不然呢?”
两个时辰后,顾清坐上了下山的马车。
双双刚准备挥动马鞭驱马前行,忽然后面马车的门被打开,只见浅衣女子脑袋探了出来,挥手叫来旁边的的一个小厮。
“通知崎卫,三日后再传消息给东叔说我出发了。”
“是,小姐!”
顾清甚为满意,淡淡地笑了笑,“双双,出发吧!”
马车缓缓向前驶去,双双在外面充当车夫,单单坐在车内陪着顾清,后者正悠悠然地吃着车内准备的热腾腾的点心。
“小姐为何要让崎卫三天后才通知东叔?东叔不是一直催着你过去吗?”双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姐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单单略微打开了车门对外面的双双说。
顾清好笑地看着自己的两个贴身侍女,一个十分好奇,一个假装自己不好奇,也不拆穿。许久才悠悠道:“你们想想平时东叔催我是怎样催的?”
“东叔一般怎么催你?一般……”单单恍然大悟,瞬间笑了出来,“东叔一日三次,比三餐还准。”
自家小姐自己还是挺了解的,每次做事都是磨磨蹭蹭,每次都能急得东叔抖胡子,所以东叔只能一日三次地提醒她,恨不得时刻揪着她的耳朵唠叨。
“你再想想这些天东叔是怎么催我的?”
单单细细想来,“这样说来,东叔这些天的信着实奇怪,飞鸽传书是隔天才来信,可……不能是东叔太忙了忘记送信吗?”
“东叔再忙也不会忘记这事。你想想小标满月酒那会儿,东叔被大哥喊去帮忙,都忙得脚不沾地了,还不是每日三餐都派嵘卫来提醒我核对账本。”小标是顾清大哥的长子,今年刚刚三周岁。
双双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家小姐似乎对自己这磨蹭的行为十分满意是怎么回事?
“东叔确实奇怪,可是这跟你提早去京城不告诉东叔有什么关系?”
顾清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单单,你觉得我五哥是怎样的人?”
“五少爷?这与五少爷有何关系?”
“我五哥这人,从小锦衣玉食,如今流落在外,没有家里的补贴,又是大手大脚的性子,银两肯定不够花,想必吃了不少苦。这种情况下,他去的了哪里?我的崎卫又怎会找不到?”
“这个简单呀!五少爷虽没有掌管崎嵘阁,但是他对崎卫十分了解,想不被找到肯定不难呀。”双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顾清不以为然,“双双你这话就不对了,五哥虽然了解崎卫,但还没有到可以躲开所有崎卫的地步,况且我可是吩咐各区崎卫都留意他了,别说他只带了一个贴身侍从,就算他把崎嵘山上所有的嵘卫都带着,也不一定能逃过追踪。”
“对啊,小姐这些年对崎卫的安排布局都作了许多改变,就算是五少爷再了解也是了解几年前的情况,现在又怎么躲过崎卫的耳目?”
“单单此话有理,这几年我对崎卫的改编连爹爹娘亲都知之甚少,五哥这般不学无术又怎会有躲过崎卫的能力?肯定是有人在帮他。”顾清沉默片刻,“东叔是看着五哥长大的,又十分纵容五哥……”
“小姐的意思是,五少爷在京城?”双双少见地聪明了一次。
“不仅如此,五哥此时就在应月楼。”说着,顾清笑了笑,自己已经几个月没见自家五哥了,十分想念呢。
单单看着身旁笑的灿烂无比的小姐,忍不住也笑了出来,小姐现在的表情,活像一个将要捕抓猎物的猎人,十分可爱,更可爱的是,小姐的猎物是她的哥哥,自小被小姐欺负着长大的五少爷。
“小姐这是要帮老爷夫人教训五少爷?”
“我哪敢呀?五哥金贵得很呢。”顾清耸耸肩调皮地说。
顾清白了一眼车门,单单则拿了块点心开门塞到双双嘴里,“我们小姐这般聪明,怎会亲手教训五少爷让五少爷告状?估计现在通知老爷夫人的信已经送到云南了吧。”然后自己捂嘴笑了起来。
“哈哈,小姐不愧是小姐!”双双咽下小点心,跟着笑了起来。
“知我者,单单也!”顾清笑意更盛。
崎嵘山离京城说远不远,快马日夜兼程两日即可到达,就算顾清这种走走停停的走法,五日后也妥妥出现在了京城城门口。
顾清也不是第一次来,小时候跟着父母兄长来过,接管崎嵘阁后,每年的怀才大会虽然能推则推,但还是每年都会来,就算不是主持也会过来旁观。
顾清之所以磨磨蹭蹭地赶来京城,是因为每次来了之后,东叔就会把能交给自己的事情都推过来,各种琐碎的事还要细细向自己报告一番,听着耳朵都快聋了。
听说东叔小时候跟的主子曾以奴才不报告一些事项而活生生把人打死,此事在小东叔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深深地烙印。自此东叔做事就十分谨慎,事无大小都要告知当家主子。
当然,这个“听说”是指双双不知道哪里打探来的八卦故事,真实性难以确保。但是,这个故事不管真假都能说明东叔是个十分谨慎精明的人,也是娘亲把他从大哥那里抢来给自己用的原因。
顾清进城后并没有直接回应月楼,而是在隔一条巷的地方找了间酒楼住了下来,美其名曰先不动声色地打探一下应月楼的情况,好逮到自己离家出走的五哥,其实连双双都看得出来自家小姐不过是想迟点再听东叔的唠叨罢了。拖得一时算一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