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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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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翩然而至,弑冰蹙眉望着床榻上的一袭红衣,这是北冥寂一早派人送来的。北冥寂生来喜红众所周知,就连皇袍都前所未有的被改成了红色。自小她便喜穿白色,但他喜红色,她自然也不讨厌,但东漓礼节,不得与帝王穿同色衣饰,否则轻则视为不敬,重则会引来杀身之祸。自古妖女祸国,而北冥寂此番作为,无疑是使自己成为众矢之的。星眸闪过一抹悲凉,既为甘心为棋子,又何来意见!
踏出幻影宫,迎面一片整齐的抽气声。抬眼,无意撞进一双寒冰似的眸子,弑冰躬身行礼,掩下眼中苦楚,换上一抹淡笑,既是要做戏,自是要做全套的。抬脚向北冥寂走近,轻垂着眉眼,却错过了北冥寂眼中一闪而过的暗色。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随着席下一片高呼,北冥寂引着弑冰在龙椅上坐下,注视着弑冰的眼中一片温柔,见弑冰在龙椅上安坐,抬眼看向席下百官,低沉悦耳的声音道“众爱卿平身!”
“谢吾皇龙恩!”整齐划一的声音再次响起。
“赤炎使臣到。”宫外侍臣尖锐的声音伴着沉重的脚步声而起。
“赤炎使臣完颜烈带五百汗血宝马,拜见东漓帝君!”来人右手抚胸,向北冥寂行礼,恭敬但不卑微,行事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错。弑冰不禁抬眸,北方民族,生的确是粗狂,但那一身不卑不亢的气度,倒也是个人物。
“赤炎君客气,大将军一路赶来,想必是辛苦了。”北冥寂轻抚衣袖平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早闻东漓百花节,百花齐放,乃天下奇景,却一直不曾得见,今日难得有机会,自是不可错过!”
“哦?完颜将军妙赞了。不过这百花节倒也确是一年一见的奇景,就望能入得大将军的眼了。”
“当然!”完颜烈点头回应,届时,外宫侍臣的声音再次传来,完颜烈顿了顿,接着道“看来苍月的人也到了。”眼中鄙夷一闪而过,在草原人眼中,沙场、政国,从来都是男人的天下,而苍月却以女儿立国,简直是男人的耻辱!
听得传报,弑冰身体微微一颤,苍月么?望向宫门,一贯淡漠的眸中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随后垂首,掩去眼中的痕迹。他们···还会原谅自己么?恐怕,是自己痴心妄想了吧!
北冥寂明显感觉到了身边人儿的异样,不露声色的将其眼中类似思念的东西收入眼底,眸色深沉。
“苍月使臣芷连毅携十颗南海夜明珠,拜见东漓帝君!”男人声音干净利落,微微拱手,身体站得笔直,毫不怯弱。
北冥寂轻抚左手上的指环敛下眼中的情绪,唇角微勾,一身妖冶气质尽显“苍月以女为尊,此番却派男子前来,是为何意?”
弑冰身体微僵,如此细微的情绪波动,他还是察觉了么?若不然又怎会在这政基不稳之时,对他国来使如此咄咄逼人,其实是怀疑自己了吧,这可笑的孤儿身份。
“呵呵···东漓帝君多虑了,我芷连毅身为苍月皇子,堪比你东漓公主,怎会有怠慢之意?”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芷连毅抬眸对上北冥寂冷冽的眼神,淡然一笑。
弑冰敛下眼中多余的情绪,抬头看向殿中一袭白衣,清冷淡然的男子,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如今,恐怕是连看一眼自己都不愿了吧!胸口微微泛疼,不等北冥寂开口,便起身想着北冥寂行礼道“圣上,臣妾身体不适,可否先行告退?”
北冥寂没有回应,大殿一时安静的有些诡异,而弑冰此番作为却是引来了众人的不满。三国齐聚之际,如此行为自是不合礼数,弑冰不是不知,她也知道,如此一来,定会加重北冥寂对自己的猜忌。可此时的她却顾不了那么多,因为她不敢,不敢面对那她曾经最亲近的人,此时却用陌生的眼神看她。可她却无力挽回,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这样的结果,要怪也只能怪自己!
殿下大臣议论分起,弑冰顶着所有人的骂声,半伏着身子,等待着迟迟未开口的北冥寂。半晌,北冥寂轻笑,抬手扶起弑冰的身体,冰冷的眼神扫过一众蠢蠢欲动的臣子,随后看向殿中的两国来使“爱妃身体不适,不便多待,明日百花宴,东漓定尽地主之谊,如何?”话语看似谦和,语气却是不容反驳的威严。
“自然。”芷连毅礼貌性的答道,眼神不经意憋向那一袭红衣,面带轻纱的女子,眼中怜惜一闪而过。
“东漓帝君青年才俊,却能如此痴情,实属难得,完颜便先行告退。”完颜烈起身抱拳,声音利落干净,眼中却是闪过一抹嘲讽,外界传闻东漓帝君铁血无情,行事果决,如今看来也并不是全无弱点!
幻影宫内,弑冰奉上上好的甘露,静待一旁。
北冥寂轻抚杯沿,打量着眼前换回一身白衣的人儿,眉眼微挑“冰儿,为我抚琴一曲可好?”
“是。”行了礼,弑冰俯身在案台前坐下。素手随意拨弄了几下琴弦,悠扬的乐声响起。北冥寂半眯着单凤眼,省视着案前女子,纵使白纱掩面,也遮不住其绝代风华。起身走近,抬手勾起女子的下颔,缓缓摩擦着女子脸上的面纱。
“冰儿,很听话呢!”
弑冰停下抚琴的手,微微颔首,却不接话。跟在他身边七年,今天算是第一次忤逆他的意思吧!这次又会是···怎样的惩罚?!
袖手一拂,衣袂翩飞。北冥寂转身背对着弑冰,低声道:“冰儿,可是有心事?”低沉的嗓音,听着像清泉的低颂,却是令弑冰浑身一颤,有心事,还是···有异心?
起身单膝跪地,“弑冰不敢。”
“冰儿是孤儿?”眉眼轻挑,说不出的魅惑,只是此时的弑冰却无心欣赏,七年前一样的问题,只是现今问来,却是怀疑!心中不禁苦楚,为了那一眼的悸动,她抛弃亲人,放弃责任,如今的一切,或许才是罪有应得!孤儿么?或许曾经的她不是,但现在,从她选择放弃的那一刻开始,便已是了。曾经?早已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