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妖怪与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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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做的担担面来尝一下~”
“刚出锅的牛肉饼~”
“芝麻糖诶~小朋友来一个吧~”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沉默了很久，这是我们市附近的新建设的一个旅游景点，在我高中之前提到这里的名字，还代表着当地重点扶贫村。仅仅是一年时间，就被打造成了一个低配的南方民居式小吃一条街。两边店铺的建设都是仿古代的样式，但看一眼墙上的石灰白漆就知道这些房子不过一两年的时间，甚至不到一年。
“师父，这就是你说的旅游景点？”
“这不也是听别人说的。”师父的尴尬也是写在脸上，“谁知道是刚建的……还是个小吃一条街。”
我从两边的商铺走过去，其实这样的仿古建筑看起来还不错。清一色的白墙青瓦，店铺门口还挂着繁体字写的招牌，古代叫幡。青石小路上刻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嗯？），还在路边煞有其事的挖通了一条贯穿整个小镇的水涧。不过由于是装饰性的，且里面流动的不是河水而是自来水，因此看起来更像是没有垃圾的下水道。
这样的旅游景点放在南方可能更适合一些，在这里倒是有些美的不搭调。我买了一杯奶茶，随便挑了一张椅子坐下，好在目前这里还在建设中，人并不多也很干净。
我抱着奶茶，撮了一口就开始找角度拍照片，不吹牛的说，我照相的技术是一流的。曾经把师父做地半生不熟的挂面拍出美食博主的效果，当然啦，这也是这么多年给佳佳担任摄像的结果。
正在我给照片调色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嘈杂，师父也抬头去看。店里的几个人也被吸引了过去，我和师父对视一眼，然后两个人抱着饮料顺着人流跑过去。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很多人都拿着手机在录像，还有人在叫好，我站在身后的花坛沿上，看到了里面的场景。那是个四十几岁的男人，留着小胡子，穿着一身白色的习武装，拿着一根短棍，在像观众行礼，行罢之后就在原地表演了一段棍法。
每一次那根细小的棍子敲在地上都发出巨大的声音，让我担心如果敲断怎么办。不过看起来，这个人的功夫不俗，至少是真实练过的。这个人在表演结束后，收了棍子再次向观众行礼。
那个中年人用南方口音说着：“谢谢诸位的观看，我叫刘平山，专程从四川赶来，云游修行。不为钱财，大家喜欢就好，这是我师父独创的刘氏棍法。只要大家记得这世上还有我们这一套武功，在下就心满意足了。”
围在外面的人鼓起了掌，有的人还喊着：“再来一次！师傅再来一次吧！”
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的旁边，他看着正在表演的刘师傅说到：“这个人不简单啊，他也是懂行的人啊。”
“嗯？懂行是和你一样吗？”
“算是吧，他的棍法不仅仅是简单的功法堆砌，它可以一定程度调动身边流动的能量。”师父伸出手，好像在摸着什么东西，“身边微弱的能量被他吸引过去了，这还仅仅是在表演娱乐，如果他认真起来……”
师父摇了摇头，说：“了不起啊，刘氏棍法。我想和他聊聊，等……”
“刘师傅！我师父想见你！”等完那句我就冲着人群喊出了声。
“没人了再说吧。”师父最后这几个字是从牙齿中间挤出来的。“你他妈……”
“做人嘛~光明正大一点不好吗？上吧，师父！”我把他推下了花坛。
这时，那个刘大叔，抬起头看着我，一脸疑惑的问道：“你师父？谁阿？”
“他！”我指着师父说。
“哟！这么年轻啊，”刘大叔抱了一下拳，说：“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诶，我姓秦。”师父赔着笑说。“这不是看您功法不错前来讨教讨教吗~本来想等稍后在请教呢，没管好徒弟，让您见笑了。”
那刘大叔看了我一眼，笑着说：“没得事，年轻娃儿都是这个样子。我这个徒弟也是，天天好滴不学，就知道耍，这他妈让我把他带出来练一练。”
我顺着那个大叔指的方向，看见一个长得挺白净的小哥，还带着一副耳机，就是刚才被自己师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涮了一顿脸色有些尴尬。如果刘大叔没说，我完全看不出他也是一个习武之人，嗯不过也是个八分的帅哥，我摸出了手机准备偷拍一张发给佳佳，虽说出来一趟没啥好玩的，但能看近距离欣赏帅哥也不错。
“哦？你也有徒弟？”
“是撒，这我们的手段可不能失传啊！”
“那既然这样的话，在咱俩讨论之前，先让两个小的练练吧。”师父说罢回头看这我，于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下手边的事看向师父这边，接着一声清脆的快门声从我的手机里传出来。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那个小哥哥慢慢的摘下耳机，往后小心的退了一步。我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崩塌了，我一定是被他当成变态了。不，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单纯的喜欢拍帅哥而已，并没有对你产生奇怪的想法，真的！
师父没给我反应的时间，忍着笑把我拎到场地的中心，场上只剩下了我和那个小哥哥。这时候，如果上帝赐我一个地洞，我一定会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围观的人比刚才更多了，他们在外圈举着手机，还有一些拿着自拍杆。
“两个门派的徒弟要比试了啊！大家快看！”
“你们快开始！”
“等等！让我打开录像！”
那个小哥哥，还是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我。他把手机和耳机手机来放到背包里，看着我，尴尬的气氛油然而生。
“那个，大姐…你…先来？”
“额……我可打不过你……而且那个，我会删掉的！”
“额，其实都好。”小哥哥摆摆手，让我攻过去。
我心想反正也打不过，速战速决，然后就很随便的出拳打过去。他抓住手腕卸力，我的头一晕就倒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接着我感觉自己的头撞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接着，他的动作就停下了，世界又一次安静了。
嗯？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仰视看到了他涨红的脸。然后瞬间就知道我碰到的是什么东西了，原来是个妹子，妹子的话一切就都好办啦~一瞬间心中的阴霾烟消云散。
“啊，对不起，原来是个长得很帅的小姐姐啊。刚才拍你照片真的对不起。”我准备把他拉起来。
“不是！我是男的！”他突然从地上蹿起来，又往后退了几步，声音比原来粗了几倍，“我-是-男-生！”
“男生？那……”我想都没想，指着他的胸口，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嗯……也不是没有……“那…那……原来是虚胖啊……”我觉得自己的汗都快流到地板上了，围观的人还举着他们的手机，小哥哥那秀气的脸早就因为尴尬而扭曲，世界第三次安静了。
之后的两个小时，很尴尬，都很尴尬。围观群众很快都散去了，师父约了刘师傅一起吃饭，我和那个小哥哥在旁边陪坐。
全程只有师父和刘大叔在讲话，我在刷微博，小哥哥在听歌，两个人除了吃饭一个字也不说，相信我，这场面很尴尬。
终于等两个师父吃完饭我们准备离开了，我瞬间感觉如释重负，相信那位小哥哥和我是一样的。中午吃饭饭，他们两个就离开这里去下一个地方了，我们还在这附近闲逛。师父又不依不饶的提起今天的事情。
“看不出来啊，你喜欢那小伙子？”
“我没有，不喜欢！咱能别提这事儿了吗？”
“好好好~”
师父看着远处的商店笑着，想必是回味刚才那“精彩一幕”，可能这件事已经承包了他接下来一个星期的笑点。
“继续在这附近逛也没什么意思了，我带你去看看这附近的女娲庙吧！”
“好啊！”我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上了车，师父就原路返回开离这个村子，山路非常狭窄，只有两辆车的宽度，远处是已经干涸的河床和等待收割的玉米地。
不过盛夏季节山上还是一片绿色，不过我们这里还不能称为真正的山，只能叫丘陵，远处还能看出在绿色之下裸露的岩石，只有山顶和山脚有植被覆盖。不过山脚多半都已经被开采成为农田，我们在离开的路上还碰见了一个赶羊的牧人，师父摇下窗户和领羊的老头打了声招呼，我们便开着车从羊群里穿过了。那些羊嘴里还嚼着东西，完全不在意轿车从身边行过，看来对它们来说这也是常事了。
“土地神之类的东西是什么啊？他们是真的吗？”
“真的啊！”
“他们是妖怪吗？”
“那可不是！妖怪是动物修炼成的，他们本身具有生命。但土地不是，他们更倾向于大自然长期孕育出的灵魂，算是一种精灵。”
“诶？有很大差别吗？灵和妖怪。”
“对我们来说差别不大啦，都是不存在实体的意念物，不过一定要说的话，就是妖精存在自主意识的可能性更强。”
“怎么说？”
“妖精和鬼魂差不多，都是生前为动物，他们有心识有思想，他们有自己的目的会去修炼提升自己。但灵不同，他们起源于更原始的东西，山川或者是一棵树，他们只能再长期的自然影响才会产生，多半只是一种混沌的灵体，想让他们在完全天然的条件下产生自我意识，则是需要各种苛刻的自然条件，并且在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孕育中才能完成。
“正因为如此，自然灵备受尊重，尤其是有意识的自然灵，他们非常罕见，且对于大多数生物来说是绝对的长老。他们利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一方水土或者一颗树，非常了不起啊。”
“那师傅你见过有意识的自然灵吗？”
“嗯……严格来说，没有。不过我见过一个还在成长中的自然灵，他已经开始判断，但还不能对话，不过这也是目前来说我见过的，最强大的自然灵了。
“那次是一个老板请我去看他的新宅。他是个大老板，他把自己的新别墅建在附近的一个山上，说是一个道士给他指的地方，依山靠水风景宜人，绝对算得上是养人的地方。但是他们就在打地基的时候发现自己原来算好的地方挖出一块大石头。
本来他们都没在意，毕竟山里嘛！有石头很正常，不过接下来就是奇怪的事情了，他家里的孩子总是发烧，晚上说总会看见一个黑衣服的男人。而且运建筑原料的车总是会在路上出问题，他们认为自己可能是惹到了什么山神。希望请我去做个法好把房子盖了。当然结果是没盖成，那个灵体是当地的河神，它觉得有人在这里建房子声音很吵它不舒服，所以一直在劝他们离开。”
“最后那家人离开了？”
“不知道，反正我是没有帮他们忙。让他们在哪里建房子并不难，不过我不打算为了笔生意去惊扰一个存在上千年的灵体。”师父耸了耸肩，“个人信仰问题。不过看那老板确实为了这栋别墅花了不少钱，之后会不会请别的人来做法就不一定了。”
听完这个故事我总觉得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停了一会儿我突然想到说：“哦！这和当年那个上海建桥的故事。”
“差不多，对吧，那个应该也是自然灵。不过肯定比我看到的这个要更强。”
“真可怕，那只黑龙会怎么样呢？不是说被钉住了什么的？”
“这个就不知道了，都是人云亦云。不过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个老和尚我倒是想见见啊。”
“已经圆寂了。”
“这我当然知道……”师父的脸上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师父……你该不会打算，把人家从阴间捞出来跟你会面吧。”
“我哪有那么缺德。”
“呵，你缺不缺德这可难说。”
说道这里，师父突然停下了车，我看了看路边还是没出山区，远处还是一波一波的丘陵，旁边是看起来随时可能掉下来的岩石。
“车没油了？”
“我们到了，不是要去看女娲庙吗？”
“嗯？”我看了看附近，没有路也没有房子，“哪来的女娲庙？”
“就你那眼神，下车看看！”说着师父解开了安全带，下了车。
等下车后我才看到靠近内侧的路边有一条延伸到半山的简易石道，在崖壁上有一个用木头搭起的房子，旁边插满了黄色蓝色的旗子，看起来长期经历风吹日晒早就褪色了。整个房子从悬崖处延伸出两米宽。而且因为这边的丘陵几乎都是垂直上下，所以这个石道非常陡，我走到这个只有半米宽的石阶旁边，晃了晃它的木制扶手。
“不会出问题吧，这看起来也得十米高。不会掉下来吧。”这么说着，我就看到一个孕妇从那个庙里出来，扶着把手，一阶一阶的往下走，看着她巍颤颤的身子我生怕她从这个石阶上掉下来。
师父看了看她对我说：“怎么样？人家都不怕，你怕什么？”
等那个孕妇安全落地，我们两个准备爬上这个石梯，去看看这个嵌在半山腰上的女娲庙。虽说从地上往上看很高，但只要在爬的过程中不去想太多也没什么问题，半分钟不到我就来到了女娲庙的门前。
这时候才发现，其实整个女娲庙的主体建筑是在这个岩体的凹陷处，只有房间门外不到两米的距离是用木头架空的。我还试着蹦了一下，非常结实，看来劳动人民的智慧真的很强大啊。
我们还没迈进门，一个搬着椅子坐在庙门口的阿姨看着我们说：“怎么样，两位这是求子啊？要不买个红布条在家系着？”
“不不不！随便看看随便看看。”我和师父连忙摆手否认。
庙里的东西和普通的土地庙娘娘庙都没什么区别，庙里灰沉沉的，看来也是很久没人打扫了。女娲像前面的编织毡子也已经被磨损的完全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这时候师父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丢进前面的功德箱里，对我说：“许个愿呗。”
“许啥愿啊！来这儿都是求子的！我许啥愿啊！”
“比如说许愿和今天上午的那个四川小伙谈恋爱之类的啊！”
“闭嘴！不要再提今天上午！”
“好好好。”说着师父又开始露出看成人笑话时的笑容，我很想知道这件事情他要回味多少遍才会觉得腻。
“那我许愿了！师父如果再敢取笑我就永远告别晨勃。”
“草！这东西你是从哪学的！”
“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妖怪与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