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言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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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不管我怎么软磨硬泡，师父还是不愿意送我去漫展。但好歹要来了三百块钱零花钱。看着师父一脸肉痛的表情，我觉得自己真的是为民除害。
当然我会这么干的原因就是，我知道实际上师父并不缺钱。至少没有看起来那么缺钱，他只是单纯的抠门而已。跟他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我总感觉他是小时候穷怕了，虽然师父自己不承认。
今天一早，师父就开车去隔壁市继续做他的驱魔小能手。我则是一早穿好cos服，坐上罗佳佳父亲的车一起去漫展。
路上，我和佳佳一直在修理她的初音假毛。
“哎呀，怎么这么乱啊~”
“没办法，假毛放不好肯定要乱的啊。”我说，“所以我都是买一套，出一套，从来不在家里放的。”
“被办法，初音太好看了啊，舍不得。”佳佳撇撇嘴。
我是没法理解佳佳的执念，我对待cos的态度永远是喜新厌旧。当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没钱，买来收藏基本不可能。
等我们到漫展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馆内的冷气很足，卖的东西也不少，还没进场就遇见了几个要求合照的男生。佳佳已经是老江湖了，分分钟拿了十几个帅哥的联系方式。
“来，咱俩是兄弟，分你一半。”佳佳把一堆电话号递给我，“都是帅哥！”
“诶~好~”我从她手里接过来，心里默默反省为啥高中三年没人追。
佳佳和我是初中同学了，如果我是普通人的话，佳佳就是超级现充。长得漂亮，学习又好，性格也好，家境优越，高中三年没断过对象，还稳定年级前二十。我在她身边心平气和的活到现在，成功的锻炼了自己的抗压能力。
但是跟她出去玩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任何事情。旅游攻略，酒店，餐饮，费用都能帮你算好，非常省心！同时也有一个缺点，这个妹子会拼命的给你安利每一个她喜欢的东西，想不看都不行。
因此一开场，佳佳就忽视一切活动把我拽去一个地方，“我带你去一个超赞的台！”
于是我们就停在了一堆耽美本子面前，前面还有几个妹子在排队。
“所以你说的超赞就是耽美本子？”
“当然啦！本子不是超赞的东西吗？虽说这本我已经有了，但这里可是签售！画本子的太太回来啊。啊~就是她~”
半个小时后，佳佳就用我觉得完全不值的价钱买了三本小黄书，就连封面都透漏着一种男男之间的暧昧的气息。
佳佳拽着我，我拽着草。
“公开场合，大姐你收敛点。”
“这可是漫展，能来的都是同好，怕什么？”
在一番推脱之后，我沦陷了。但我保证我是发自内心的反抗过的，真的！
我们看的正起劲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了我一声。
“阿南？”
我突然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道袍的男生。我认得他，师父有时候会在家附近的道观里蹭饭，他就是在那个观里修行的道士。
我赶紧把手里的本子从背后塞给佳佳，说：“刘道长？你怎么在这里？”
刘道长也是有点尴尬的笑笑：“出来玩嘛~出家之前经常在这里玩的，现在虽没那么多时间了但偶尔来看看还是可以的。你是和师父一起来的啊？”
“没有啊，我师父他去工作了！”
“是吗？”刘道长愣了一下，说：“我刚才在那边的展台看见他的，还打了招呼的。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
“不是啊？”我觉得自己被耍了，师父会来这种地方就有鬼了。说罢，我向刘道长指的地方看去。
“啊！那个地方！”佳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怎么了？”
“好像是舰娘本子的展台。”
等我们穿过层层人流，挤到柜台前的时候，看到一本正经看本子的师父。
“师父……你……”
“哟！好巧！”
“巧个屁！”我觉得自己快把手里的草折断了，“你他妈不是去工作了吗，怎么在这。”
师父非常淡定的把刚才的触手本放回去，“临时计划有变嘛~老板有应酬，我都开到半路了，拐回去多不值。顺便来看看啊，感受一下年轻人的喜好。”
看着师父买的女仆挂历和舰娘本子，我觉得他对年轻人的喜好可能有些误解。
师父看着我，很严肃的说：“认真问你个问题，为什么这么多本里，不同的女人和她们啪啪啪都是一个叫提督的人。这个人很厉害吗？一个人泡十几个？还是只是一个代号，就像X、Y之类的。”
听完这萌新一般的提问，佳佳已经笑抽到地上，我也是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个外行人的问题：“所以你是什么都不懂就买了吗？”
“这不是小黄书贩卖点吗？”
“不是啊！”难怪从一开始我都觉得师父看我的眼神都有了几分微妙。
虽说笑归笑，但笑够了，佳佳还是很耐心的给他解释了原作和同人的区别。师父在听完之后，一边摇头一边感叹：“这样啊，啧啧啧，真是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我们在这个会场里，逛到了中午。会场很大，展台也有很多，按照佳佳的路线，确实看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师父玩的也很开心，但我觉得他并没有真的get到漫展的点，不过他开心就好。好歹下一次漫展我有车可以蹭。
等到下午两点，宅舞表演开始了。我、佳佳、师父坐在一起。我和佳佳都有要看的coser，师父只会关心下一场有没有穿短裙劲舞的美女。
还好基本每一场都有……
于是师父又在完全看不懂的情况下，跟着嗨了一个小时。
接着等又一场开场的时候，师父突然指着上面的一个人说：“她和你穿的一样啊！”
当时场上的是本地一个社团的阴阳师宅舞，场上有一只萤草。我点了点头，说：“是啊，应该是玩游戏的同好。”
“游戏？什么游戏？又是战舰少女吗？”
“这个不是啦~就是一群妖怪的游戏。”我不想给师父解释那么多。
“妖怪啊，”师父若有所思，“现在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能整成漂亮姑娘，画师拯救世界啊！不过说到妖怪我倒想起来另一件事了，有一段时间网上盛行笔仙、碟仙，你记得吗？”
“记得啊！我还玩过呢！完全不灵！”当时我的手链掉了，听同学说笔仙很灵，可以找到丢的东西，就跑去试了，结果还是没找到，最后花钱又买了一个新的。
“灵不灵你自己的问题，但这种东西最好不要碰。”
“为什么？”
“会招来不好的东西。”
“真的吗？”佳佳凑了过来，“这种东西不都是假的吗？就算灵也是有灵力的人用才灵不是吗？”
“有能力的人效果更强而已，每个人，每句话都是蕴藏能量的。当一个事物被反复强调的时候，它就会被赋予能量。笔仙就是。”师父认真的说。
“理论上说，所有东西都应该有一套自己的形式规范对吧。物理有基本定律，数学有定理公理，社会关系也是，他们经过反复验证、实验得出的最正确的答案。但我们没有，它所形成的规范也好，处理方法也好，基本是反复强调的结果。
“也就是说最初并没有真正的玄学，现在你能看到星座，血型之类，之所以灵验，都是因为反复强调。正是因为有人相信它是真实的，所以它变得真实。这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言灵。”
“这也太唯心了吧！”佳佳说，“这不就成了我思故我在？”
“对啊！就是这么回事！思想、语言都是能量聚集的方式。既然是能量，那他就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影响现实生活。”师父笑着说。
“那笔仙被反复强调之后会怎么样？还能吃人不成？”我问，“我不否认你说的是错的，但凡是影响都有大小之分。就像你抛去系数，谈人与人之间的引力一样，就是扯淡。”
“对呀，你说的没错啊。首先笔仙被强调的次数并不在小。第二点，救你看到的玄学贴上，关于笔仙的整理，你认为它的能量是正面的吗？”
师父这么一提醒，我想起来，其实身边的人会抱着好奇去尝试笔仙。但在网上，更多被人知晓的是，笔仙被中途停止之后如何反噬参与者、使用过笔仙的人家中招来了什么异象。
“发现了吗？这份能量是负面的，即使身为参与者的你们也是以负面情绪去参与的。其实，这本身并没有问题。有很多通灵者他们会利用负面的力量去看到很多东西，毕竟在被观测者也是负面能量的情况下，同质的能量更能得到共鸣。他们就是我们理解中的黑巫师。”师父接着去解释自己的能量概念。
“但是对于你们来说，在没有参与过系统学习的情况下，不仅不能完全驾驭这份力量，甚至不能保护自己。这也就是我不想让你碰的原因。”
师父阐述完自己的理论之后，就接着去看漂亮姐姐的大长腿了。而我和佳佳则完全陷入了关于量子物理的玄学探讨之中。
之后，整整一个小时，两个穿着cosplay文科生，在大家都在看美女玩游戏的漫展上，就能量的起源和消逝与玄学的关系进行了深入的讨论。
并没有得到半毛钱结果。
“哎呀，我就是随便说说。瞧你们认真的，”师父觉得自己毁了我们逛展子的兴致，有点不好意思，“这也是我自己对于玄学的理解，对不对也不一定呢。”
“那……大师，”佳佳从刚才开始就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我能问你件事儿吗？不用担心，我给钱。”
师父看了佳佳一眼，笑了：“好啊，你是阿南的朋友，咨询费打七折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言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