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浅缘深》江晗

12、第十二章 第

　　第十二章
　　程少景刚转过花坛就看到一辆车停在门前，他一个大转弯把车掉头又开回去。
　　沿着刚才的路回去却不见顾悠然的身影，一直快到公司才看到顾悠然竟然在原地未动过。
　　他拉起顾悠然就看到她一脸惊愕的表情。
　　“是你和妈告状的吧。”
　　顾悠然没回过神，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妈来了，你现在跟我回去。”
　　程少景本来就在气头上，悠然坐在车上平静下来后发觉车子开得飞快，“慢点，太危险了。”她惊喊出声，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骂我时的能耐呢？”他余光瞥见顾悠然紧紧抓着安全带的手已泛白，像是真的怕了，脚下不觉得松了松。
　　两个人一起进门，程夫人听见声音往这边看过来，看到他们一起回来，她满意的笑笑，“回来了。”
　　“妈，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还不能来了。”
　　“不是，我是说您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程少景坐到沙发上。
　　“你们从哪回来的？”
　　“当然是从公司来的。”
　　“悠然怎么去公司了？”
　　“呃......”
　　“我去公司等少景下班，正好商量晚饭吃什么。”程少景还没想好说辞，顾悠然抢先一步。“妈，你想吃什么，我去做饭，晚饭一起吃吧。”顾悠然说的再自然不过，好像刚才的争吵从没发生过。
　　“嗯，好长时间没吃悠然做的饭了，就简单的做几样吧。”
　　“两个人过的怎么样？”看到顾悠然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程夫人收回目光看着程少景。
　　“挺好的。”程少景故作轻松地笑笑，“妈......不是已经查看一遍了吗。”
　　“看起来是不错，房间打扫干净，厨房也一直在用，像是在过日子。”
　　“那是。”程少景放下心来，刚刚他就怕顾悠然会向他妈妈告状，可顾悠然倒是一直站在他这一边。
　　“这都是悠然的功劳，你得意什么，我倒是担心，你没欺负悠然吧？”
　　“妈，我才是你亲儿子，你应该关心我吧，再说了，我闲着没事欺负她干嘛。”
　　“那我问你，客房为什么也用着？”
　　“客......客房？”
　　“嗯。”
　　“哦，客房啊，客房......只是偶尔会住，嗯，偶尔会住一晚。”程少景很郑重的点点头，好像这样更有说服力，也能说服自己一样。
　　“什么偶尔会住一晚，别和我说是有客人来。”
　　“啊，是我有时候回来晚，怕吵醒她就去客房睡了。”程少景明显的底气不足。
　　“你住？我看客房里怎么都是悠然的东西？”
　　“在聊什么？”顾悠然很快就把饭做好了，她把手里的菜放下。
　　“在聊客房的事，你们俩是分房睡的？”程夫人这次问的直接。
　　这一问程少景感觉心都被吊起来了，倘若她都说出来，程夫人一定会责怪他，责备没什么，他更怕他的妈妈会勒令他回去住。
　　“客房是有时候少景要在卧室里看文件，他怕打扰我，我就去客房睡了。”
　　“看文件不是有书房吗？”
　　“卧室里比坐在椅子上要舒服点，就让少景在卧室里工作了。”
　　“可刚刚我听少景说是他去客房睡的。”
　　此刻程少景感觉自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躁又濒临绝境。
　　“嗯，有时候少景回来晚怕吵醒我，就去客房睡，客房也就一直用着，不过我东西多，就都放在客房了，这样主卧也能腾些地方。”
　　程少景看着顾悠然不慌不忙的神情，暗叹她说谎的本事自愧不如。
　　顾悠然的话滴水不漏，程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不管是真是假，她知道他们之间一定还有问题。也是婚事太过仓促，她只能再给他们时间。
　　“妈，我们先吃饭吧，不然饭菜该凉了。”顾悠然看程夫人也不想再继续盘问了，“厨房里还有菜，我去端。”
　　进来厨房就跟来了刚刚还一脸错愕，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她的程少景。
　　“有什么需要我拿的？”
　　“给。”顾悠然把刚从锅里盛出的两盘菜递到他的手中，给了他在母亲面前献殷勤又和她装和睦的机会。
　　长形的桌子上照旧是程夫人坐在上端，程少景和顾悠然分坐在两边。顾悠然看着程少景感觉有些恍惚，有多长时间他们没有面对面一起吃过饭了。
　　这顿饭吃的很平和，应该说和程夫人一起吃饭一直都很温馨很满足。
　　不过程少景的心一直到送走程夫人才彻底松下来。他看顾悠然照旧收拾碗筷，自己提步上了楼。
　　领带解下来扔到床上，程少景看到床尾有件叠好的衬衫，白底蓝色的竖纹，正是他早上扔掉的那件。明明扔到垃圾桶了，是她又捡回来了？
　　程少景拿起来想要再丢掉，衬衣随着他拎起的领口展开，程少景看到早上掉落的衣扣竟然安安稳稳地躺在上面。是他记错了吗，如若不是，那么，是她重新钉上了？
　　看到缝好的扣子，程少景的心里怪怪的。他竟然发觉自己心里有些高兴，有些满足，还有一些……幸福。想到幸福这个字眼，程少景突然感觉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是错觉吧，一定是出现错觉了！他拿着衬衣出门，正好看到顾悠然走出来，她已经换下了毛衣外套，穿了一件厚厚的呢子大衣，“你要出去？”问出口，程少景发觉自己的语气竟有些着急。
　　“嗯。”程少景堵在过道上，顾悠然不得不站住。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现在还要出去，怎么，有约会？”程少景显然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
　　“杂志社急着发稿，我必须把我的稿子修完。”顾悠然也觉得这么晚出去需要交代一下。
　　“都十点多了，杂志社还有人吗？”程少景想起下午的事，她迟到，原来是赶稿子。
　　“发稿前会有很多人忙，社里的人也会在的。”顾悠然看他没说话，“我走了。”她想从过道里过去。
　　“等一下。”程少景把手里的衬衣抖到顾悠然眼前，“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其他地方没坏，只是扣子掉了就钉上了，放心好了，我洗过了。”
　　“哦，坏了丢掉就是了，没必要再去修。”程少景声音很小，不像平常故意为难，这句话说的别别扭扭。
　　顾悠然看向别处，“不想要了，就丢掉吧。”是不是自己也是应该丢掉的呢，就像这件衣服一样，多余更微不足道。
　　“我不是……”他不是想说这个意思的，可是好像任谁听了都会听成这个意思，更何况是顾悠然。
　　“不过，我要是不出来，你就这样走了？”
　　“想和你说一声的，毕竟这么晚了。”
　　“知道晚就早点回来。我……我是说你毕竟是结婚的人了，回来太晚妈会怪的，再说我明天早上有个会，回来太晚会吵到我，所以……你最好早点回来。”
　　“我知道了。”顾悠然轻轻吐出一句，“我可以过去了吗？”
　　程少景这才让开。
　　可是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他很奇怪，为什么顾悠然要帮他隐瞒呢，如果她向他的母亲全盘托出，再闹一闹，装装委屈，不是才能得到她想要的吗。
　　还是因为她真的喜欢上他而改变目的了，还是她有什么更深的目的。一开始他以为他知道顾悠然是怎样的人，可是现在他好像更加看不懂她了。
　　忙完回来时已经接近一点了，顾悠然往常一样打开包，一摸索心里咯噔一下，她又把包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没有钥匙。她从来不是毛躁的人，就算昨天走的匆忙，可记忆里并没有动过钥匙，路上更不可能弄丢了，可是钥匙又去哪了呢。
　　这么晚，杂志社里差不多都回去了，学校寝室已经门禁，看着眼前厚重的木门，顾悠然只觉得无奈。
　　她的手从门铃上滑下来，背倚着门慢慢蹲下去，疲倦和无边的黑暗齐齐涌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