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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十殿阎罗 生于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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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无常,死应有分。
从古至今,十殿阎罗王的传说一直流传,阎王掌管着人的生死轮回,人死后,魂魄离体,都要去阴世阎王处报道,接受阎王审判。世间万物皆有阴阳之分,十殿阎罗王亦是如此,阎王掌管着阴世,统领百鬼,审判其罪;阎罗则掌管阳世,管制恶鬼,引渡亡魂。而阎罗王旗下又分十八小王和十八臣,他们各司其主,率领百鬼,护其主。
东显十殿,传闻十殿与地狱入口相连。由于阴阳相通,违反阴阳之理,所以十殿在此镇压,阻碍阴阳相往。然而,这一切都只是传言,世人皆未曾见过那个入口,即便是十殿中人,也未曾见过。
每十二轮回,阎罗便会转世投生十殿,由于来自阴世,阎罗出生之日必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自上古典册流传即是如此。阎罗自会说话起,便会测天命、看风水、抓鬼渡魂,这些能力都是与生育来的。十二个轮回已过,十殿迎来了阎罗,是位女娃娃,十殿中人尊称其一声姑姑。阎罗姓氏不随父母,姓:阴,名:有分。
自古阎罗长相都俊美无比,有分有着白皙的皮肤,翘卷的睫毛配上黝黑大眼,如丝黑发修饰得那本就精致的小脸更动人,纤尘不染。大概是自幼便被殿中各族奉为的原因,有分性子有些冷漠,不喜与人接触,有种少年老成的感觉,无论是做事或是讲话方式。若放在普通人家,估摸会不讨喜,又或者说即便是在十殿,这种性格也不会讨人欢喜,但她是阎罗,十殿阎罗,单凭这一点,就没人会对她所作所为有任何意见,她就是这十殿的天。
也许是因为十殿里的人都不敢与她亲近的原因,无论老幼,哪怕是亲生父母,见到她都是毕恭毕敬,从未敢与她嬉闹,这也许也是造成她性子冷漠的主要原因。
与人相比,她更喜欢与鬼魂相近,大概是因为人心过于让人抓摸不透,亦或者说邪恶。记得七八岁时,曾被请去驱鬼,鬼祟作恶,驱除鬼祟本是她分内之事,可听闻那厉鬼故事后,有些同情于她。女鬼名叫大丫,姓王,是个淳朴妇人。家中并非富贵人家,自然也就没钱供她读书,大字不识一个,家中又是重男轻女,年满十六之时便早早地把她嫁了换钱,嫁的人家中条件与她家差不多,可对方是个男娃子,家中父母自是把最好的都给他,从未让他沾半分农活,让他好好读书。到底是读过书的人,没几年便去城里做生意,倒也让他做成了。
只是,这书生并非什么安分之人,在城里他认识了大户人家的小姐,骗人说他没成亲,骗取富家小姐与他成了亲,可家中已有原配夫人,又恐王大丫找到城里去,到时一切就会穿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她。
其实,于理,这厉鬼并没错,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只是,阴阳两隔,尘世恩怨便两清。轻轻抬手,便将王大丫控制住。
“走吧。”她对她说:“因果轮回,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余风稍逝,指尖上还残留着灵魂的温度。
在那之后,有分更加渐离人群,对于她来说,人心远比厉鬼要得可怕。
山上渡中日,不理凡尘事。有分十七岁需下山历练,为来年十八岁继承之事做阅历,下了山才知道,皇帝爱新觉罗·溥仪下诏退位了,一个朝代的推翻另一个朝代崛起——中华民国。当然,这与十殿无关,十殿置身于人世之外,无论历史朝代如何变更,都不会对其产生任何影响。
改革以后也不并不是件好事,提倡民主自由的新世界,百姓们过上暂时稳定的生活,虽然这样的生活可能持续不了多久,但起码现在是安定的。
阎罗要去外面游历,身边自然不能没人伺候,按照规定,从上五殿中挑一人出来陪行伺候。陪她一起下山的是离子君,比有分大上几岁,不胖不瘦,一身西装领带皮鞋,今年还赶时髦把原本及腰长发剪短到耳边,看起来倒也清爽阳光。不过身为十殿中第一个剪发之人,自当是免不得受到一些指责,一直关禁闭直到今日才被放出来。
子君是往生殿殿臣之子,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应该会是往生殿下任殿臣。对于新文化,有分并不会排斥,十殿虽与世隔绝,但不意味着闭关山门,时代在变更,新一代思想发生改变,这些都是必然,就如同子君那身行头,无一不在昭示着新时代来临。这是子君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这位姑姑,以往都是在远处瞧。一路上两人并无交流,有分本就是话少之人。
然而子君却是个话痨子,不说话就等于要他命,于是,主动搭话:“姑姑,我们去哪?”
平日里除非必要,否则她都不会开口说话,离子君问的又是这种无关痛痒的问题,分自是不会开口,只瞧了他一眼。
子君也不恼,早就听闻姑姑性子,他也做好了不被搭理的准备。
唉,姑姑小小年纪就跟殿里那些老头一样板着张脸,做事也是一板一眼的,生活肯定很无趣,这次下山,他一定要带她去开开眼界,长长见识,提议:“姑姑,我知道有个地方特别好玩,我们去那好不好。”
有分没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子君不死心,跟在身旁边走边说:“那里可好玩了,有马戏团,歌剧院,还有电影院,反正什么玩意都有,你去过后,肯定会爱上那里的。”
有分对他说的那些不感兴趣,只是觉得这人太吵了,于是加快脚步。“姑姑,你慢点,等等我。”
子君不依不饶继续说:“你看你也不知道去哪对不对。我们先去远城,到时候你要是不喜欢那里,咱再走,好不?”
确实,她也不知道去哪?倒不如答应让他闭嘴,轻轻地点了点头。
子君本以为要花一番功夫才能说服她,所以见她点头时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确定问:“姑姑,你答应了?”
有分望着他,再次点点头。
实在是太好了,本以为姑姑思想会跟那些老古板一样,若真是那样,他可就要愁死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根本就没有人身自由。好在,姑姑是个明事理之人,他就说嘛,姑姑年纪比他还小,思想怎么可能会那么冥顽不灵,还有姑姑的性子,依他看,肯定是被那些老古板传染的。这次既然出来了,他一定会让姑姑好好感受感受什么叫自由,什么叫乐趣。
从东显到远城还是有挺远一段距离,子君租了辆马车赶路,否则要走着去的话,估计要走上好几天才能到。
到远城是天已渐黑,夜火通明,大城市就是大城市,不像小村庄日出而出日落而息。“姑姑,到了,这就是远城。”
环视一圈,神情依旧冷漠,没有像子君那样兴奋,不过倒是开口说话了:“今晚住哪?”
“姑姑就放心吧,跟我走。”迈步走前带路,同时还不忘给她介绍:“那个是汽车,它可比马快多了;这个是灯,通电的,还有那些店,你们女孩子最喜欢逛了。”
有分就没遇到过这么恬噪的人:“你能安静下吗?我想自己看看。”
又作答了!这就是思想一大进步,立马答道:“好,我不吵你,你慢慢看,不过你可要跟紧咯,不要看迷了眼,走丢了,迷了路,到时候可就难办了。”
“嗯。”
子君又说:“如果你看中什么东西,跟我说声,我给你买下来,这里的东西啊,都是要付钱的,要是不给钱就拿走,那是要见警察的,警察就是官的意思……”
有分决定不再理他。
在漆黑夜空中,一股常人瞧不见的光芒在夜空中闪耀,那是——灵魂!正在消失的灵魂。有分疾步跑起,顺着光芒去。子君赶紧跟上去,不过他身形比少女要高大许多,在拥挤的人群中根本无法像有分那样穿梭自如。
才刚到远城就碰上这种事,气喘吁吁来到码头,四下扭望寻找少女踪迹,发现她在一个角落边上静静地看着水面。他一颗心算是放下了,要是把姑姑弄丢了,殿里那些不杀了他才怪。他也真是佩服她,明明那么娇小,跑起来连个影他都追不上。
转回前方望出去,面前是两扇气派堂皇的黑漆大门。大门关得严丝合缝,无心伸出手去,猛然捶出一声大响。
转头望向河里,表面上是风平浪静,水底实则波涛汹涌。水鬼!见有人想下水去,子君赶紧将人拉上来。
然而,并不是你做好事别人就会心领感谢。“你在干嘛?”一道苍老有劲的声音质问他。
子君回答道:“救他!”
围观人群吵吵嚷嚷,从后致前让出一条道。一位身着亮丽老人走出来,用犀利的眼神看着子君,“什么意思。”
“这河里有鬼!”盯着老者眼睛答道。
此言一出,本就吵嚷码头更吵了,众人恐慌。老人怒骂:“胡说八道,简直就是一派胡言,你是哪个码头派来捣乱的?在这诋毁,妖言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