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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大雨 外面的雨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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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芸的药房主要就给家里下人治病疗伤,倒也不忙。后来她就一个月下东坳村几次。村里老人孩子常年病痛的倒很多,渐渐她去的次数也跟着增多。张辰并不能次次相陪,就只能吩咐楚坤好好跟着照应。
后来刘梅又对老爷太太说,这楚坤又不是二房独用管家,总不能天天供二房驱使。她们那边时常有差事找不着人。陈芸索性谁也不用了,就只跟小男前往。张辰多次劝说让陈芸莫要独自来回奔波,陈芸每每生气反驳,说他就知道对着他大嫂的淫威和无理取闹屈服,反过来对她一味地压制不讲理。俩人不时地拌嘴赌气,张辰索性做出一副不管不问的样子,
佃农贫穷,生老病死只能听天由命。每次陈芸一出现他们都拿她当做了救星,面对一张张期盼的脸,陈芸如果干闷在这深宅大院,内心里就忍不住地失神伤感。再加上跟张辰之间的磕磕绊绊,她觉得他们之间越来越冷淡;还有刘梅和爹娘那边,总是三天两头言语不咸不淡,她觉得还不如躲出去眼不见不烦,所以就下去的更勤了。
一次她们在村里挨着一家家发完药,准备往回走,天色早已暗淡,又恰逢阴天,她们本来想硬着头皮往回赶。没成想说话间雨点就砸落,不一会,除了不时天空里几道闪电瞬间划过,带来一点闪亮外,天地间竟是完全黑的没有一丝缝隙,东南西北都无法分辨。
她们只能在一家佃户躲避将就一晚。好在小男对村里一切熟悉,帮着陈芸收拾安顿好,俩人就在这东坳村睡下。
半夜,村里响起一阵阵狗叫。不一会传来了拍门声。打开门,楚坤跟张辰互相搀扶着闯了进来,俩人浑身湿漉漉的全是泥水,看样子像是刚经过殊死搏斗,非常疲惫。
看到陈芸她俩安然无恙,张辰满脸的焦虑转成释然:
“还好你在这,我还以为……”
没说几句就支撑不住,身子往下滑。陈芸她们赶紧扶到炕上,发现张辰多处受伤。原来到了晚饭时分还等不到陈芸,又见这外面雷电交加,他就急着叫上楚坤一路找寻。雨势太大,伸手不见五指,而且雷声紧密,惊了马,车子咯着什么翻了。于是他们就一点点的摸索着走到了这里,两个时辰的路程摸索到半夜,一路上摸爬滚打。
张辰昏昏沉沉的听见陈芸哭,想起身坐起来,没想到一动竟疼眼前漆黑一片。陈芸赶紧说:
“不要动,说不定你伤了骨头,你的肩部也有伤。楚坤比你好些,只是脚扭了,手臂划伤。”
“叫你不要来回跑你不听,你知道我没见到你前如何煎熬。一会想你会不会被雨租到半路上,会不会被打劫,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好了,别说了,都是我任性”。陈芸说着又哭了起来。
张辰攥着陈芸的手,看着她哭红的眼,心里涌起一阵心酸:
“我并非不愿意让你开这个药房,我也愿意帮帮这些佃农,他们过得太辛苦。可是我一是看着你辛苦,二是大嫂和娘也反对,尤其大嫂爱计较,犯不上为这点小事大家伤了和气不是。”
陈芸点点头,对张辰说:
“我知道,我这也算是顶风作案,到底让你为难。可我就是有些不服气,我又没做坏事,你大嫂为什么就容不下我。我看她就是因为我挑了刘管家的事,她怀恨在心。”
“刘管家到底是她的亲戚,当时我们也是做得冒冒失失,没留丝毫情面。我看大嫂也并未往深了计较。我们还是得努力缓和缓和,不能把关系一味地往僵了搞,大家一起高高兴兴地生活,岂不更好?”
“就怕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我看你大嫂不见得是个心宽阔的人。而且我也是觉得在家里没事干,跟娘我也说不上话,哎,岁月很长,总觉得有些个蹉跎。”陈芸说着又红了眼圈,掉下泪来。
张辰拉了拉陈芸的手轻声说:“莫哭,我知道你委屈。那咱就继续留着药房,但是你就主要给家里下人看看病发发药,这边送药,我吩咐了人按期送来,你别跑了,这样好不好?”
陈芸抽了抽鼻子,说:“好,我都听你的,以后不出来,专心做好你的二奶奶,给你少惹是非。看这次害得你如此这般,爹娘知道了肯定也不饶我。”
“你没事就好,你不知道,你动不动就往外跑,我一个人在家里心里空落落的,总像是少了什么。哪怕你就是在房间里看书不说话,我也踏实。以后你要在家专门陪我一个人……”
说着话,张辰带着欣慰的笑容迷迷糊地睡了过去。外面的雨势逐渐减弱,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对大地万物柔情地润泽。陈芸心里一下子变得很宽阔,就像这雨过天会放晴,一切都干净轻盈。
第二天,天彻底放晴,村里那些佃户帮忙把车和马找了回来,帮着送了回去。
张辰果真肋骨折了一根,上着夹板只得在房里养着。老爷和太太都过来看,少不得说了陈芸几句,陈芸自觉闯了祸,安安稳稳地听着。
大嫂刘梅和大哥张星也过来不时探望,送些补品过来。陈芸诚恳致谢,大嫂就拉着她的手亲昵地说:
“弟妹啊,你看二弟对你多上心,咱莫要辜负了不是。往后就多体谅体谅他才是。”
陈芸放下戒备,这时觉得刘梅的笑容亲切温暖,连忙答应着,说还请大嫂多指教。
刘梅就说:
“二弟,你看弟妹这小模样也真是招人疼,以后闲了,让弟妹多去找我作伴,我也跟着多学学弟妹的言行举止,省的爹妈老说我没文化。”
说着,四人都笑过。张辰尤其觉得开心,望着陈芸,摸着身上的夹板,觉得这次受伤真是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