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明策——弓刀城》橘猫泰山

3、素婉夫人 弓刀城，崛

　　弓刀城，崛起于五十年前，当时朝廷势微，江南富庶惹人垂涎，不良人据水扎寨，砍杀商户欺凌乡里，搅得江南道不得安宁。

　　威海将军卫敬山告老还乡，召集旧部，修筑弓刀城，立志剿杀贼匪，还江南道太平。

　　弓刀城属除苏州陈家之后的江南第二豪强，然人丁单薄，三代单传至今，到卫一欢，一代只她一人。
　　卫忠奔回弓刀城时，城中已满目素缟，素婉夫人神色悲痛，指挥着两位总管张罗城主的丧事。而大小姐的失踪，如热油滴水，让弓刀城彻底炸了锅。

　　书房里，素婉夫人及城中统领管事分坐两排，历来与金八钱不和的总管杨潼握着铜牌，指着血书喝问：“这你要作何解释！”

　　面对屋中众人的逼视，金八钱面色隐约带着焦虑，他皱眉盯着血书，摇头，“不是我，北刀陆明鹰是何等人物，城主在世或可与他一战，各位与我共事三十余年，应该知晓我的功力。”

　　杨潼一步逼近金八钱，“那信中提及的银蚕牵呢！你若不是凶手，你的银蚕牵又在何处！漠北商队一直由你管理，里面尽是城中精锐，多少年来从未出错，为何年初突然消失，你上漠北如真只为处理商队的事，陆明鹰身死，西域那么多武林人士，陆明鹰为何偏偏认准了你！”

　　杨潼的一句句断喝，让屋中众人脸色由震惊变为怀疑。

　　金八钱环视左右，猛的站起身，推开了逼到面前的杨潼，他精瘦的脸颊因怒气变得绯红，“且不说我与北刀无仇，就算我要杀他，为何要留下证据，让他找上门来！”

　　杨潼冷哼，反推金八钱一掌，“你与北刀有无仇怨谁晓得，你可敢答我一句，你的银蚕牵呢？”
　　眼看二人就要动起手来，素婉夫人用力将茶盅掷到地上，

　　“好了！都不要吵了！杨总管，如今多事之秋，信中银蚕牵我们未曾见过无法辨其真假，不可信其片面之词，我们自己先起了内讧。”

　　眼见夫人开口，众统领依旧不言，杨潼忍气坐下，金八钱脸色微晴。

　　“如今当务之急是救回一欢，林中血迹斑斑，她怕是吃了大苦头。”她幽幽叹气，又道：“金总管，陆明鹰既点名要见你，明日，你与小妇人一同前去，不管如何，要先见到一欢，确保她的安全。陆明鹰之死，如是误会，解释清楚便是了……”

　　如解释不清楚……弓刀城两位统领对视一眼，各自心中有了计较。

　　素婉夫人又做下一番安排，遣了几人散去。宽敞的书房只余下她一人，昏黄的灯，亮了一夜。
　　随着众人退去，伏在梁上的陆明鹰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金八钱出得主院，脚步匆匆往城西厢房走去，到得自己门前，站定倾听片刻，确定无人后关了房门。

　　陆明鹰溜进屋中时，金八钱满脸是汗，正盯着面前一个空的红木盒子，愣愣发呆。那盒子大开着，长约一尺，半掌高，里面铺了红绸，红绸上并无任何东西。

　　金八钱灰白着脸色，一直枯坐到月上中天，这才收了盒子，吹灯歇息。

　　陆明鹰披着小雨回到船上，盘在卫一欢胸前取暖的小蛇听见动静，倏忽抬起赤色的三角脑袋，嘶嘶吐着蛇信。

　　卫一欢吓得冷汗淋漓，大气都不敢喘。

　　苇杆做的哨子轻吹了几声，蛇儿扭身，慢慢的爬到了陆明鹰的布袋里。

　　陆明鹰收好蛇儿，取了药粉喂给卫一欢。

　　自醒来就浑身软绵无力，卫一欢扭头，避开了他塞过来的药。

　　陆明鹰嗤笑一声，“你以为你到现在没失血而亡，是自己命大？这药从昆仑山上来，不吃化脓高烧死了，可不要怪我。”

　　是谁害我狼狈如斯，现下怕我死了坏你计划，喂几口掺着软筋散的伤药，却说得好似悲悯的菩萨一般！若我不死，必要你也尝尝被片成血人的滋味！

　　卫一欢闭目，将眼中血腥收敛，虚弱道：“我要喝水。”

　　混着药的水，带着浓烈的苦涩，陆明鹰喂一口，她喝一口，直至全部吃下。

　　“你可在金八钱那见过一个盒子？长约一尺，半掌高，面上雕蝙蝠仙桃的红木盒子。”

　　卫一欢凝神细看，蹲坐面前的人一身黑衣，身上并无伤口。父亲去世，自己未归，城中必然戒备森严，但此人显然溜了进去，探查金叔的卧室且全身而退……

　　自己无伤的时候，怕也做不到这般，西域隐身秘术，果然诡异。

　　“我为何要告诉你。”

　　船外雨声零落，河水柔响，陆明鹰背靠船舱，看向茫茫黑夜中，“你不想知道凶手是不是金八钱吗？”

　　想知道，怎会不想。如是他，他起心杀陆明鹰，又怎会没考虑到，养他一生的弓刀城必会因他，与北刀结成死仇。

　　如不是他，那又是谁在嫁祸……

　　卫一欢沙哑开口：“见过，是他放金夫人遗物的盒子，那盒子怎么了？”

　　“空的，那盒子里除了一截红绸，什么都没有。我观他神色，他也是今晚才知道盒子空了。”

　　“空的？首饰都不见了？”陆明鹰见她吃惊神色，默了一会，“恩，没有首饰。”

　　二人各自思索，两两无头绪。

　　“那个右手虎口有颗痣的瘦弱女人是谁？”那女人不简单。

　　“你怎会问起她？”素婉夫人一直幽居百芳院，陆明鹰怎会见过她？

　　“今日我送去铜牌，金八钱跟那个杨总管吵起来，是那个女人镇的场，众人对她很是信服。”

　　怎会如此！卫一欢回想往日里几乎足不出户的病弱女子，自觉有哪里不对，她一时理不清思绪，只答道：“那是陈素婉，父亲的夫人。”

　　“夫人？不是你阿娘？”

　　卫一欢瞪他一眼，“她只比我大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