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来过》江南雪冷了

12、12.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没什么。”
　　陆泽轩绕过秦沐没有任何打算解释的意思，留下三个字便没有任何停留的离开了。
　　修长的背影在荒芜的街道上显得有些凄凉，每踏出一步似乎他身上的冷气就深一层。
　　街道两旁高大的梧桐树被风吹的沙沙响，投下的绿荫覆盖了他的影子也遮住了他的心思。
　　你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了。
　　秦沐愣愣的看着陆泽轩的背影，心里瞬间凉了一层。
　　就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盆冷水，明明刚才还热的烦躁现在却好像一点都感觉不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凭什么一切都要跟着你的意愿，凭什么你先招惹的我却又先离开，凭什么…
　　秦沐只觉得鼻尖一酸，视线就已经模糊了，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捂着心脏蹲在地上，泪水早已顺着脸颊滑落。
　　这些日子的委屈都没有这一刻来的锥心，疼的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声，牙齿陷进皮肉里，白皙的皮肤已经发红。
　　她是谁，她可是秦沐，那个高傲的不可一世的秦沐，那个骄傲的秦沐。
　　她怎会允许自己如此狼狈，以前的她，受不得一点委屈，就算受到委屈也一定会反击。
　　她一直是被人仰仗的目标，后来有温煜护着她，之后又有沈欲，可陆泽轩凭什么，凭什么这么欺负自己。
　　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要给我任何希望。
　　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要表现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如果你不喜欢我那就离开我。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生活，那就成全你吧。
　　秦沐蹲在路边一个人哭了很久，周四的下午街道上一个行人都没有。
　　整条街上就只有她细微的哭声和风卷着落叶与柏油路摩擦过的声音。
　　似乎是哭够了，泪早已风干在脸上，她站起身抬头望了眼天。
　　勾着唇也不顾被自己咬的发紫的手背，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
　　就在秦沐离开后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影从她身后的一辆车里走出。
　　那人呆呆的看着刚刚秦沐所在的地方，垂着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复杂的情绪快要爬出眼睛淹没整个城市。
　　这七月的天徒增了十二月的荒凉，每一个时间点都在折磨人。
　　受得了的活了下来，受不了的淹没在岁月里，连同他残留的印记一起被抹去。
　　…
　　自从那一天开始温煜就很少见到秦沐了，她似乎格外的忙每次找她都在画图样，秦沐已经一个月没有来店里了。
　　温煜自然是察觉到了她和陆泽轩之间的变化，问两个人他们又一个都不说。
　　陆泽轩最近说话越来越少了，他曾想过去找陆泽轩问清楚，被沈欲拦住了。
　　他便也觉得，感情的事急不得，也只能他们自己解决。
　　八月下旬的一天，秦沐似乎已经恢复了，依旧是以前那个高傲且自信的秦沐。
　　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就好像陆泽轩从未来过，那个位置的人每天都在变化，却再也不会是那个人了。
　　秦沐偶尔会盯着那个位置出神，却是再也没有从她的口中提起过那个人的名字。
　　温煜他们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提，只是有时候命运就是喜欢捉弄人。
　　依旧是周四，秦沐正和温煜聊关于下个月上海设计展的事，眉眼里都是笑意。
　　温煜看着眼前笑的愉悦的人有些感叹，但什么都比不过她能开心。
　　温煜其实曾找过秦沐，就在两人闹僵之后的第三天和秦沐聊过。
　　秦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温煜知道她越是这样就越伤心，这也是秦沐最大的问题。
　　…
　　“你为什么不能坦诚一点？你一直说他不坦诚，不能理解你，不能迁就你，可你为什么不能去理解他迁就他？”
　　“既然你自己都做不到你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别人？”
　　温煜听着秦沐的哭诉有些恨铁不成钢，女人在爱情里果然都是矫情的。
　　他不觉得陆泽轩有对不起秦沐的地方，非要说的话也只有性格了，可人的性格如此，相处不就是一个磨合的过程么。
　　陆泽轩话少，淡漠，可以说一点都不懂浪漫，可他曾一遍又一遍问自己秦沐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以前有没有谈过。
　　这些事秦沐都不知道，陆泽轩也不让温煜告诉秦沐。
　　陆泽轩知道秦沐是个设计师便去了解设计，了解秦沐喜欢的设计师，了解秦沐的设计风格，这些都是陆泽轩每次和温煜交谈的内容，说话三句离不开秦沐。
　　这些秦沐都不知道。
　　“我…我还不够迁就么，每次都是我主动找话题，可聊不上两句又会冷，我真的受不了。”秦沐红着脸眼睛有些肿。
　　“如果你总是觉得自己已经付出了很多，总是觉得自己的付出没有得到回报，那你便输了。”
　　“也许他已经在你身上倾尽了这辈子所有的温柔了。”
　　温煜叹了口气，放低嗓音细声说着，狭长的眸里是无奈和心疼。
　　“…”
　　秦沐安静的听着只是心里更乱了，似乎每次自己耍小脾气都是他迁就着自己，任由自己闹，从来不说一句。
　　每次自己心情不好跟他抱怨，他总是听着，还怼自己，她生气，可心情却好了。
　　自己总是嫌他不浪漫，可他还要怎么浪漫呢。
　　只是已经这样了，他们也只能到这了。
　　即使内心开始动摇，秦沐还是不愿服输，嘴上还是要硬撑着。
　　“你说我不了解他，可你怎么知道他了解我呢…”
　　“想知道就去问他，阿沐，有的时候说话要考虑别人的心情。”
　　“你随口说的一句话给别人带来的伤害是你远远不能想象的。”温煜轻声说着。
　　道理谁都懂，关键是听的人愿不愿意做。
　　…
　　他们唯一的一次交谈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一直到今天，这时间走的可真快。
　　也就这短短的一个月，可秦沐的心境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温煜说的话她都听了进去，她在回想和陆泽轩发生的一切。
　　越是回想便越是觉得自己的委屈都是小题大做，跟陆泽轩相比自己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她也没有勇气和陆泽轩说，一直拖着就到了今天，表面上毫无异样，可她的心早已释怀了，现在剩下的就只有愧疚。
　　“叮铃”风铃声响，秦沐抬头望去就对上一双眸，那双眸里是错愕，是慌张，是苦涩，是…思念。
　　秦沐第一次真正读懂了陆泽轩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以前的她从未意识到，而此刻她只觉得陆泽轩的眼睛是她见过的所有眼睛里最好看的。
　　她勾唇看着陆泽轩，不躲避，不说话，只是笑着，就好像是久违的故人重逢。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明明有好多话要说，这一刻却又觉得不说话就很美好。
　　…
　　“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