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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阿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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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她突然说,"我…陪你一起去。"
"你?"
"对,"苏盼雪说,"我是司织,管织造。但织造…也需要原料。甜菜的渣,可以纺布。我去…找由头。"
她看向苏冷青,眼神明亮:"而且,我…想看你种地。不是系统里的,是…真正的。弯腰、流汗、等…三个月。"
苏冷青看着她,很久。然后笑,笑得眼眶发红。
"好,"她说,"一起。去近郊,种地。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只有…我们。"
近郊的田,和桃花镇的不同。
桃花镇的田,是绿的,湿润的,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近郊的田,是黄的,干裂的,风一吹,尘土飞扬,像一面黄色的旗。
苏冷青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的土地。农户们围在四周,眼神警惕,像一群被惊扰的兽。他们不信她——一个女子,京城来的,说能种出甜菜?
"苏司农,"一个老农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这地…种了三十年麦,没种过甜菜。您…确定?"
"不确定,"苏冷青诚实地说,"但我…想试试。"
她脱下官靴,挽起裤脚,踩进田里。泥土干裂,像老人的皮肤,踩上去,碎屑飞溅,像褐色的雪。
她弯腰,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尖闻。没有桃花镇的海腥味,没有系统的提示音,只有…土味,干燥的,苦涩的,像一种古老的呼吸。
"这土…"她皱眉,"缺肥。要…沤肥,要…翻耕,要…浇水。"
"没水,"老农说,"井深,打水难。天旱…三个月了。"
苏冷青的手指发白。没有系统,没有天气控制,没有…一键灌溉。她只能…看天,等雨,或者…挖渠。
"挖渠,"她说,"从河那边,挖渠过来。我…画图纸。"
她看向苏盼雪,后者已经取出纸笔,蹲在田埂上,开始画。她的笔尖沙沙,像春蚕吃桑叶,画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从河到田,从远到近。
"这样?"苏盼雪抬头。
"再宽一点,"苏冷青说,"坡度…缓一点。不然,水流太快,冲了田。"
苏盼雪修改,笔尖移动,像一条游动的鱼。农户们围过来,看着那张纸,眼神从警惕,变成…好奇。
"这…能行?"老农问。
"能行,"苏冷青说,"在桃花镇,我们挖过蓄水池。比这大,比这深。水…存住了,鱼…养活了,田…灌饱了。"
她顿了顿,"但…要人手。要锄头,要铁锹,要…时间。"
"我们有人手,"老农说,"但…没铁锹。铁…贵。"
苏冷青沉默。她想起系统商城里的锄头,2000金币一把,她买过,用过,如今…无法触及。
"我…想办法,"她说。
回城的路上,马车颠簸。
苏冷青靠在车厢壁上,浑身酸痛。她今日弯腰太久,翻地、抓土、画渠,腰像断了一样。苏盼雪在旁,用帕子替她擦汗,"阿青…"
"没事,"苏冷青苦笑,"只是…不习惯。系统里,点一点就好。现实里…要一天。"
"一天,"苏盼雪说,"但…是真的。你今日翻的土,是真的。你画的渠,是真的。农户们…看见了。"
她顿了顿,"他们开始信了。因为…你和他们一样,弯腰、流汗、等…三个月。"
苏冷青看着她,月光从车窗漏进来,落在苏盼雪的侧脸上,像一层银色的纱。
"小雪,"她轻声道,"系统…部分恢复了。可以看,不能用。我今晚…进去看看,有没有…甜菜的资料。"
"资料?"
"对,"苏冷青说,"系统里有'图鉴',记录各种作物的习性。我…看看甜菜,在现实里,怎么种。"
她握紧苏盼雪的手,"然后,教你。我们一起…教农户。"
当夜,苏冷青进入农场。
系统还是灰色的,按钮无法点击。但她可以查看"图鉴"——甜菜的页面,详细记录着:耐旱、耐盐、喜凉、需肥…
她一条条看,一条条记。没有系统帮助,她用笔抄,用脑子背,像前世考试前夜的学生。
"宿主,"小农的声音突然响起,微弱但清晰,"检测到宿主…在努力学习?"
"在学习,"苏冷青说,"没有系统,只能…靠自己。"
"宿主…"小农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像某种…感动?,"系统休眠期间,宿主…成长了。本农场…记录。"
"记录什么?"
"记录…宿主从'依赖'到'独立'的过程,"小农说,"这是…22世纪的设计目标。让宿主…不依赖系统,成为…真正的农人。"
苏冷青愣住。然后笑,笑得眼眶发红。
"好,"她说,"记录。等我醒了,给我…奖励。"
"一定,"小农说,"宿主…加油。"
窗外,银杏叶还在落。
苏冷青退出农场,睁眼时,苏盼雪已经睡了。她的手里,还攥着那张"渠图",像攥着一件珍贵的瓷器。
苏冷青轻轻取出图纸,放在床头。然后,她躺下,面向苏盼雪,看着她的睡颜。
月光洒在她睫毛上,像落了层银霜。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做什么好梦——也许是梦见甜菜发芽,也许是梦见渠水流淌,也许是梦见…她们一起,在田里,弯腰、流汗、等三个月。
"小雪,"苏冷青轻声道,"谢谢你。陪我…从系统里,走出来。"
她握紧苏盼雪的手,没有拉钩,没有说一百年。只是…握着,像握着一块温润的玉,像握着…整个秋天。
远处,李相府。
李相站在银杏树下,看着落叶。他的门生,今日朝堂上的年轻官员,跪在身后。
"老师,"门生说,"苏冷青…去近郊了。亲自下地,教农户…挖渠。"
"挖渠?"李相笑,笑得像一块裂开的铁,"没有系统,没有凭空取物,她…只能挖渠。挖吧,挖三个月,等冬天,等…甜菜冻死。"
他顿了顿,"然后,哀家…会知道,女子…不能种地。只能…绣花。"
他转身,走向府内。银杏叶落在他肩上,像金色的雪,但他没有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