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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朝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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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的钟声响起时,苏冷青正站在丹墀下,手指攥紧笏板。
笏板是象牙的,冰凉,像一块冬天的石头。她不会用,苏盼雪教她——"双手持,平胸,不举高,不低垂,像…捧着一碗水。"
她捧着,但手心在出汗。
"阿青,"苏盼雪在旁,声音轻得像呼吸,"看我。别看他们。"
苏冷青转头。苏盼雪一袭素衣,站在文官队列的末尾,是"太后特准入朝"的位置。她的笏板也捧着,但手指稳,眼神定,像一棵扎根的竹。
"你不怕?"苏冷青低声问。
"怕,"苏盼雪答,嘴角微扬,"但怕没用。你教我的…面对才是真的。"
她顿了顿,"而且,我算过了。李相的党羽,十二人。中立派,八人。太后的人,六人。我们…不是孤立无援。"
苏冷青愣住。苏盼雪什么时候…算了这些?
"昨晚,"苏盼雪像是读出了她的疑问,"别院的灯,我熄得比你晚。我在看…京城的官员名录,记名字、记职位、记…和谁亲近。"
她看向苏冷青,眼神明亮:"我是你的…合伙人。不是只跟着的。"
"宣——太后义女,苏冷青、苏盼雪,上殿——"
太监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割开晨雾。苏冷青和苏盼雪并肩拾级而上,笏板平胸,步伐一致。丹墀的台阶共九十九级,苏冷青数着,像数自己的心跳。
殿内,龙椅空着。皇上"龙体违和",太后垂帘。珠帘后,太后的身影模糊,像一幅褪色的画。
"苏冷青,"太后的声音从帘后传来,"哀家听闻,你…无系统了?"
满殿哗然。系统?什么系统?这是…朝堂,还是…话本?
苏冷青跪下,额头触地:"回太后,民女…曾有一物,名曰'农场',可凭空取物、一夜长粮。但如今…金币耗尽,休眠了。民女…什么都不会,只会…种地。"
她顿了顿,"和…算账。"
"算账?"帘后传来一声笑,像陈年的酒,"李相,你听见了吗?苏司农说…她会算账。"
李相出列。他约莫六十来岁,面白无须,穿着紫色的官袍,袖口绣着云纹——三朝元老,两朝宰相,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太后,"他拱手,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苏冷青…女扮男装,欺君罔上,如今又说'凭空取物'、'系统休眠'。臣以为,这是…妖言惑众,当治罪。"
"治什么罪?"太后问。
"欺君之罪,妖言之罪,"李相说,"女子干政,本就是…祖宗之法不容。"
苏冷青跪着,手指攥紧笏板。她想起第三卷里,面对御史台、钦天监、四皇叔…她都有系统,都有退路。如今,什么都没有。
"李相,"她开口,声音平静,"民女想问:祖宗之法,女子不得干政。那…女子不得种地吗?"
李相愣住。
"桃花镇三年,"苏冷青继续说,"民女以女子之身,种粮、救荒、抗敌。粮产翻三倍,军功牌两枚,抗敌船五十艘。这些…是'干政',还是'干活'?"
她抬头,直视李相:"李相,您三朝元老,门生遍布。但您的门生里,有几人…种过地?算过账?守过镇?"
李相的脸色变了,像被人打了一拳。他种过地吗?没有。他算过账吗?有,但那是…国库的账,不是田里的账。
"苏冷青!"他声音提高,"你这是…顶撞!"
"民女不敢,"苏冷青低头,"民女只是…说实话。没有系统,没有农场,民女只会…说实话。"
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帘后传来太后的笑,像一块裂开的玉。
"好,"太后说,"说实话。哀家喜欢…说实话的人。"
她转向苏盼雪,"苏盼雪,你呢?你也…说实话?"
苏盼雪出列,跪下,额头触地:"回太后,民女…不会种地。但民女会…算账。"
她从袖中取出账本,双手奉上:"这是桃花镇三年的粮册,每一笔,有经手人、日期、用途。民女…一页一页记,一日一日核。李相说的'妖言',在这账本上…找不到。只有…数字。"
太监接过账本,递入帘后。太后翻阅,纸页沙沙,像春蚕吃桑叶。
"李相,"太后说,"你要看看吗?"
李相僵住。他要看吗?看了,就是承认这账本有价值;不看,就是…心虚。
"臣…"他犹豫。
"哀家看过了,"太后说,"数字清楚,笔迹工整。苏盼雪…比户部的账房,还仔细。"
她顿了顿,"李相,你的门生里,有这样的人吗?"
李相沉默。他的门生,读四书五经,写八股文章,但…记账?种地?守镇?没有。
"太后,"他最终说,"臣…以为,女子可以记账,但…不可为官。记账是…内事,为官是…外事。祖宗之法…"
"祖宗之法,"太后打断他,声音低下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祖宗之法,还说'女子不得入幕'。但哀家…入了。先帝知道,满朝知道,但…没人说。因为,哀家…有用。"
她转向苏冷青和苏盼雪,"你们…有用吗?"
"有用,"苏冷青答,"民女可以…教种地。教算账。教…女子也能做的事。"
"民女可以…管账,"苏盼雪接话,"管粮,管…人。让男子…去做男子该做的事,女子…做女子能做的。各尽其能,各得其所。"
太后沉默。然后,珠帘后,她的身影微动,像风中的柳。
"好,"她说,"各尽其能。哀家…准。设'农政司',苏冷青为司农,正五品。设'织造司',苏盼雪为司织,正五品。两司…独立,不受六部辖制,直禀太后。"
满殿哗然。正五品?独立?直禀太后?这是…多大的权?
李相的脸色,像被人泼了一盆墨。他想说"不可",但…太后准了。他想说"祖宗之法",但…太后就是"祖宗"的一部分。
"谢太后!"苏冷青和苏盼雪叩首,额头触地,泪落青砖。
退朝时,苏冷青的腿在发抖。
她扶着苏盼雪的手,一步步走下丹墀。九十九级台阶,像九十九道坎。
"阿青,"苏盼雪低声道,"你…做到了。"
"我们…做到了,"苏冷青苦笑,"但李相…不会罢休。明日,后日,大后日…他会找茬。"
"找茬就找,"苏盼雪说,"我们…接招。你教我的,面对…才是真的。"
她顿了顿,"而且,我算过了。太后的人,六人。中立派,八人。李相的党羽,十二人。但今日之后…中立派里,至少两人,会倾向我们。"
"为什么?"
"因为…实绩,"苏盼雪笑,眼睛弯成月牙,"他们看见了。女子可以种地,可以算账,可以…站在朝堂上。他们…也想让自己的妻女,有这样的机会。"
苏冷青看着她,心中一震。这是小雪吗?那个当初只会绣花的苏盼雪?如今,她算党派、算人心、算…天下?
"小雪,"她轻声道,"你…真的独立了。"
"不是独立,"苏盼雪握紧她的手,"是…并肩。你在我旁边,我在你旁边。不是跟着,不是领着,是…一起。"
两人走到宫门,阳光洒在身上,像镀了一层金。
远处,秦昭站在墙角,甲胄鲜明。他看着她们,没有上前,只是…微微点头,像一种遥远的祝福。
苏冷青看见他,也点头。没有言语,没有感激,只是…认可。他是盟友,不是爱慕者,不是救援者,是…并肩的第三人。
"阿青,"苏盼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秦昭…"
"他守他的海疆,"苏冷青说,"我们守…我们的田。各尽其能。"
苏盼雪笑,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
回别院的路上,经过京城的集市。
苏冷青停下脚步。她看见一个摊位,卖的是…甜菜糕。紫红色的,散发着甜香,和桃花镇的一样。
"尝尝?"苏盼雪问。
"尝尝。"
她买了一块,咬了一口。不是系统出品的松软,是手工的粗糙,边缘有点硬,中间有点甜。但…好吃。
"有烟火气,"她说。
"什么?"
"没什么,"苏冷青笑,"想起…桃花镇。想起…我们一起揉的面。"
苏盼雪看着她,眼眶微红。她想起第一章里,两人并肩站在灶台前,面粉飞扬,像一场白色的雪。如今,她们在京城,在朝堂,在…天下。但那份烟火气,还在。
"阿青,"她轻声道,"等这一切平了…我们回去。回桃花镇。种地、烤面包、看麦浪。"
"好,"苏冷青握紧她的手,"回去。一起。"
别院内,苏冷青尝试进入农场。
闭眼,心念一动——
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她没有慌。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苏盼雪给她的玉佩。
"宿主,"系统小农的声音突然响起,微弱但清晰,"检测到宿主情绪稳定,系统…部分恢复。可进入农场,但…无法兑换、无法生产、只能查看。"
苏冷青愣住。部分恢复?只能查看?
她进入农场,眼前是熟悉的麦田、风车、小屋。但所有按钮都是灰色的,像一台断电的机器。她只能看,不能摸,不能收,不能…用。
但…足够了。
她看见仓库里的存粮,看见防御塔的图标,看见…苏盼雪曾经操作过的记录。那是她们并肩的痕迹,是"一起"的证明。
"小雪,"她退出农场,轻声道,"系统…部分恢复了。可以看,不能用。"
苏盼雪在旁,握住她的手:"那…就看。看着它,等它醒。我们一起等。"
苏冷青看着她,月光洒在她睫毛上,像落了层银霜。
"好,"她说,"一起等。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