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镇之长》坏橙

48、第 48 章 苏冷青

　　苏冷青醒来时，第一反应是进入农场。

　　她闭眼，心念一动——

　　什么都没有。

　　眼前还是苏府的帐幔，棉布的，洗得发白。窗外传来鸡鸣声，像一串钝了的铃铛。

　　她再试。闭眼，深呼吸，默念"进入农场"。

　　眼前一花，但只是短暂的眩晕。再睁眼，帐幔还在，鸡鸣还在，晨光从窗缝漏进来，像一把金色的针。

　　"宿主，"系统小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歉意，"系统休眠中。金币耗尽，防御塔强制关闭，恢复时间：未知。"

　　未知。

　　苏冷青愣住。她习惯了"心念一动"就能取物，习惯了小麦两分钟成熟、面包五分钟出炉、鸡蛋随时可收。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她坐起来，手指攥紧被角。被角是棉布的，粗糙的，和农场小屋里的软被截然不同。

　　"阿青？"苏盼雪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睡意，像一缕轻烟。

　　苏冷青转头，看见她的脸。睫毛还闭着，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做什么好梦。她的手还攥着苏冷青的衣角，像怕她突然消失。

　　"没事，"苏冷青说，但声音发紧，"系统…休眠了。"

　　苏盼雪睁开眼。她如今能感知苏冷青的波动——进入农场的眩晕、系统提示的焦虑、还有…此刻的恐慌。

　　"休眠？"

　　"金币耗尽，"苏冷青苦笑，"防御塔发射五次，每次两万。十万金币，全没了。"

　　她顿了顿，"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农场，没有系统，没有…凭空取物。"

　　苏盼雪看着她。苏冷青的脸色苍白，像一张被漂洗过的纸。她的手指在发抖，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阿青，"苏盼雪坐起来，握住她的手，"没有农场，你还有我。"

　　苏冷青愣住。

　　"还有桃花镇，"苏盼雪继续说，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还有爹、娘、老周、小书。还有…我们一起种的田、挖的池、建的房。"

　　她握紧苏冷青的手，十指相扣，像两把锁扣在一起："没有你之前，我也没有农场。照样…活了。我们照样…种地、吃饭、睡觉、过日子。"

　　苏冷青看着她。晨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苏盼雪的侧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金色。她想起第一章里，苏盼雪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说"我信你"。如今，她说"你还有我"。

　　"小雪…"

　　"而且，"苏盼雪笑，眼睛弯成月牙，"你说过，要教我烤面包。不是系统烤的，是你亲手烤的。现在…正好。"

　　她拉着苏冷青起床，走向厨房。

　　厨房是苏府的后厨，灶台、铁锅、木柴，和农场里的电磁炉、微波炉、烤箱截然不同。

　　苏冷青站在灶台前，手足无措。她习惯了系统出品——心念一动，面包就出现在手里，温度刚好，香气四溢。如今，她要亲手和面、生火、掌握火候。

　　"面粉…"她喃喃道，"水…酵母…"

　　"厨娘教过我，"苏盼雪从柜子里取出面粉袋，"我来帮你。"

　　她舀面粉，倒水，揉面。动作笨拙但认真，像在做一件神圣的事。苏冷青看着，忽然想起前世——她在21世纪，是苏家的幼女，吃喝玩乐，从没进过厨房。

　　"小雪，"她伸手，和苏盼雪一起揉面，"我…不会。"

　　"学，"苏盼雪说，"我教你。就像你教我…进农场一样。"

　　两人并肩站在灶台前，面粉飞扬，像一场白色的雪。苏冷青的手在发抖，但苏盼雪的手稳，握着她的，一起揉、一起搓、一起摔打面团。

　　"要这样，"苏盼雪示范，"摔出去，再拉回来。面筋…就出来了。"

　　苏冷青学着摔打。面团黏在手心，像一种顽固的拥抱。她摔了几次，渐渐找到节奏——摔、拉、揉，摔、拉、揉。

　　"对了，"苏盼雪笑，"阿青，你…有天赋。"

　　"什么天赋？"

　　"学东西快，"苏盼雪说，"你学种地、学算账、学…爱我。都很快。"

　　苏冷青愣住，然后笑。笑声在厨房里回荡，像一串清脆的铃铛。她想起系统小农的话，想起那些"叮叮"的提示音。如今，没有了，但她有苏盼雪的笑声。

　　面团揉好了，放在盆里，盖上湿布，等发酵。

　　"要多久？"苏冷青问。

　　"一个时辰，"苏盼雪说，"不像你的农场…两分钟。"

　　苏冷青苦笑。一个时辰，她可以做很多事。但没有系统，她不知道做什么。

　　"等发酵的时候，"苏盼雪说，"我画画。"

　　"画什么？"

　　"你的21世纪，"苏盼雪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是昨晚画的——一个长方形，像砖头，上面有几个小方块，"手机。你描述的，我凭想象画的。像吗？"

　　苏冷青接过，看着那张画。线条粗糙，比例失调，但…确实有手机的影子。她想起前世，和闺蜜在奶茶店排队，手机刷着短视频，吐槽珍珠太硬。

　　"像，"她说，声音微颤，"但…更薄。可以放在口袋里。"

　　"口袋？"苏盼雪歪头。

　　"这里，"苏冷青指着自己的裤兜，"比手掌小，轻得像…一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