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复》叶展青锋

36、记忆复苏一

　　36、记忆复苏一
　　苏青练吓得呆愣住，任张兮磕磕绊绊的在他唇上咬着，感觉不是在亲吻人，而是在啃猪蹄，毫无技巧章法的胡乱在他口中横冲直撞。
　　苏青练忍不住吃疼的“嘶”了一声，后脑勺上手安抚的摸摸他的头，唇上的力道也减轻了，改为小鸡啄米般亲亲点点。
　　苏青练脑子里忽然闪过些许画面，快的他抓不住，熟悉感？荒唐，和男人亲吻这事怎么可能有熟悉感！还是自己的徒弟，感觉好像老牛吃嫩草。
　　苏青练终于清醒过来，气喘吁吁的用力推开张兮，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抬起袖子，擦擦嘴，他此时的心就像是有一把锈得不能再锈的钝刀慢慢插进去还带转几个花儿的，缓缓的痛，令人窒息。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的他就像是白活了那么久，看不明白张兮的做法，缺少家庭的爱也不能把那种亲情转接到师父身上啊，做出如此出格的事，他却不知道该站在什么角度上去责怪张兮。
　　更多的还是，他一个神仙，竟然被毛头小子吻得晕头转向，还不能承认,丢人。
　　苏青练终于慢吞吞的坐回位子上，刻意忽略掉刚才的事，把声音放柔和起来，端起师父架子：“怎么，以为来这样的手段为师就不会让你成亲了？幼稚。”
　　张兮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苏青练：“你怎么想的？”
　　张兮闻言抬头，一动不动的看着苏青练，那种眼神热烈的让他侧头避开。
　　张兮许久才缓缓道来：“有那么一个人，不好不坏，没事就喜欢捉弄徒弟，什么都不教，却又什么都让徒弟学会了；他喜欢从山下带东西回来，没什么眼光，缝的衣服歪歪扭扭，挑的衣服也花花绿绿丑的要死；他不说漂亮话，却给徒弟圈圈画画了一个大册子，也总会记得徒弟过生辰的日子；夜晚会心软搂着徒弟睡觉；有人找徒弟茬会暗搓搓的报复回去；在王爷府商讨事情，夜不管多晚，都会等着一起回去，从王爷府到家的那段路，是徒弟最喜欢走的路；就算当初赶徒弟下山，都是为了历练徒弟，要强大起来最重要的还是靠自己；不管是悬崖上他放手那一刻，还是想着徒弟雕刻老虎也好，一幕幕全都印在了徒弟脑海里。心里装着他一个月，一年，三年，五年，就想着他那么久，他成了徒弟心的一部分，割不去了。师父，你明白那种感情吗？”
　　苏青练很想反驳他的话，碍于自身也没经历过刻骨铭心轰轰烈烈的爱情，无法评判，无法懂得。
　　但这事，不对，也不能。
　　苏青练也慢慢回答：“为师不明白那种感情，也不会有那种感情。你说的故事，都只是当师父的应人之事忠于承诺罢了，再说，那些事情放在任何做师父的身上，都正常不过。成亲不成亲，与爱情无关，做帝王的，更是无关情爱。那个师父可不希望他带出来的徒弟有断袖之好，更不希望他与礼教相违背，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张兮热烈的眼神黯淡下去，失去了光芒，依然坚持：“徒弟没有断袖之好，他只好一人，仅此一人。”
　　“时过境迁他就会忘了的，到时美人天下，年少懵懂过眼云烟，终会散去。”
　　“绝对不会。”
　　“算了，为师暂时不和你计较，你若不想答应王爷的媒事，总得想个法子。对了，他给你说的那家千金闺秀。”苏青练没有心力与他多辩，又想起王爷做媒之事便妥协道。
　　“他自家的千金。”张兮低低答道。
　　“啊？”苏青练头又大了，吴老伯说的的确是好事，奈何有人是个不识好歹的白眼狼。
　　太心累了，苏青练罢罢手，疲倦道：“算了，我明天去王爷府一趟。”
　　张兮的心被他一句话提了起来，紧张道：“师父，你。。。”
　　苏青练不再说话，起身去了睡房。
　　张兮不语的跟在他身后，在踏进门前一刻，被关上的门差点撞了鼻子。
　　屋里传来话语：“那么大个人了，要独立。”
　　张兮站在门外，此时他伪装的坚强裂痕遍布，后悔在冲动之下把几年的心事全都剖了出来，他以为自己能够瞒下去，没有一辈子也可以再久一点。但是他怕，怕师父强硬的态度让他娶一个他不喜欢的人。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把苏青练放进了心里，或许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刻，那道青衫身影就一点一点的侵占进来，等到发觉时，好似中毒晚期，无可救药。
　　下山那两年，他一遍一遍的反复回忆苏青练的好，以抵消他赶自己下山的怨恨。他有时会邪恶的想，要是把他关在自己身边就好了。但始终他做不了那种事。回忆多了，记忆里也全都是苏青练的好，没了坏。苏青练不会知晓，自己那两年自省就像修道一样，每天在心里转溜几遍，过滤着心血。
　　刚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心事，慌张，迷茫，带着绝望。后来他觉得有些事儿，想清楚了，就无坚不摧。但刚刚他才可悲的发现，去他/妈/的无坚不摧，自己早就深陷深渊，不可自拔，一辈子困在苏青练这个人身上了。这不，他不让自己进房里就很难过了，明天，以后，他会怎样做？多希望他能够对着自己打骂发怒，而不是这般波澜不惊，平静的好似什么也没发生，是因为不在乎么？还是以为这真的只是年少无知的感情？
　　张兮浑浑噩噩的走到隔壁房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说不清的情绪像头猛兽，在他心口猛撞，疼的不能呼吸。
　　另一边，苏青练趴在床上，辗转难眠，这都叫什么破事啊，明天还要想个说辞对付王爷，愁的自己头发都要白了。唉。。。咦，对了，小黄，来，聊两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