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序04 仙崖一跃山河寂 了尽今生长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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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端木还未醒，我叫来景玉，向她要了一身宫女的衣裳。
景玉很是不解，问我要衣裳干什么去。我没有答，只是把手上的和田羊脂玉镯取了下来，塞到了景玉的手里。
景玉诧异，不敢接那镯子，惶恐道：“娘娘这是做什么？今日是您的生辰，本该奴婢给您贺寿，怎得娘娘反倒赏奴婢礼物呢？”
“拿着，就当我为你日后嫁人时润色妆奁吧。”我淡淡道。景玉这丫头跟了我不少年，本打算亲自为她择一户好人家风光出嫁，可如今，怕是看不到她成亲那一天了。想到这里，我心下便有些戚戚。
“把衣裳给我便退下吧，若有找人我，就说我今日身子不爽，谁也不见。”我道。
从前年少时，我便经常要来景玉的宫女衣裳，溜出皇宫去玩儿。因此，此刻景玉也未察觉任何不妥，送上衣裳便退下了。
我换好衣裳，一路低眉顺眼，从后门溜出了杏花行宫，向行宫外不远处的云渡山走去。
云渡山堪称南越仙山，山间怪石奇绝，飞瀑连珠，丹鹤齐舞。尤其是那后山的一处断崖，名唤仙台崖，景致更恰似神仙飞升的好境地。
我穿过一片松林，抄了小路，不多时，前头便豁然开朗，仙台崖已经近在眼前。
我走到崖边往下看去，脚下一片云雾腾烟，看不到山脚，却能听到山下传来的滚滚急湍飞流声，想必崖下是条极险峻的山涧。我看着眼前的风景，长长舒了一口气。
从这里跳下去，必然要死不见尸了吧。
但好在此处山仙地灵，曲径清幽，若真是殒命于此，说不准还能借借仙气，飞升个神仙什么的。那我这27年的凡人命途，也算值了。
是呀，今日是我的生辰，27岁了。可如今站在这仙台崖边，回想我这27年的光景，怎得觉着已有几生几世那么长了…
这27年里，我曾是质子、信臣、宠妃，更曾是亡国之君，阶下之囚。可我似乎从来都没做过真真正正的自己，从11岁入大宁王朝为质的那一日起，少女黎染，便再也没有了自己的姓名。
如今着实是倦了…累了…也够了…
我曾以为我这条命不过是四海离荡中的一粒尘埃，轻如鸿毛。但今日我豁然发现，如今我这条命，还是有最后一丝价值的。
若这世间再无黎染，夜倾和他的大良兵马便再也没有染指南越的理由。我死了，便可保南越与大良停战归和，万世昌永。
想到这里，我回头看了看山下杏花行宫的方向。
端木，别找我，就当我为南越百姓做最后一件事，已报你这三年来对我的守护之恩吧。
此刻骤然山风四起，鹤鸣猿啼。我心中再无牵挂和畏惧，身子一倾，纵身跃下仙台崖。
云雾中，我疾速地坠落着，静静听着耳边掠过的风声，任凭雾气灌进我的衣袖。只消片刻，一切便可结束了。
然而就在此时，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温热，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一把将我抱住！那人火热的胸膛贴着我，正我和一同下坠！
谁？是端木吗？我脑子瞬间炸裂！端木你能如此糊涂！
可此时，我余光瞥到那人翻飞的斗篷一角，是竟玄色？！金线密织的五爪真龙图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同时，一阵不能再熟悉龙涎香香气从那人身上隐隐飘来！
他不是端木！而是…但这怎么可能？！
电光石火间，还未等我想明白，一把冰冷魅惑犹如从地狱传来的彻骨男声在我耳后响起：
“染染，忘了你发过的誓了么？你只能死在我手的。”
我登时全身止不住的战栗…他却更加抱紧了我。我与他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身体随风翻滚，已经辨不清方向。耳边呼啸的风吹得我头痛愈烈。
叫我如何能相信，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陪我一跌下深渊的人竟然是他——睥睨天下的大良王朝霸君——夜倾！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序04 仙崖一跃山河寂 了尽今生长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