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太子妃》梨树开桃花

8、第 8 章 惠母妃说你

　　因漠北纷争不断，年初的秀女大选一推再推，在石蕙仙入宫后，传来消息，定于十月初八，凡八旗官员家中年满14岁至16岁的女子，都必须参加三年一次的选秀，石蕙仙已被指给了太子，倒也省了选秀。
　　宁寿宫内，太后正眯着眼睛养神，秋日的午后，阳光显得十分慵懒，石蕙仙入宫两日，太后也不曾为难，遣了嬷嬷同她叮嘱宫中规矩，也许她跟前侍奉。
　　瞧见太后眯眼小憩，石蕙仙便随着宫人们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拿着绣花绷子，坐到回廊下，此时阳光极好，索性一边晒着太阳，一边低头开始绣着帕子。
　　“你是石氏？”
　　闻声，石蕙仙抬头，瞧见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女孩儿，粉雕玉琢的很是可爱，肌肤似雪，眉眼精致，像一个漂亮的瓷娃娃。
　　“我是。”石蕙仙应了一声。
　　女孩儿微微挑起眉，一副高傲的模样，扬起下巴说道：“我是五公主！”

　　石蕙仙起身，微微欠身道：“给公主问安！”
　　“你在绣什么？”
　　“秋海棠。”石蕙仙淡淡一笑。
　　五公主自顾自的坐下，前几日自己额娘身体不适，回永和宫侍奉左右，倒是听说石氏入宫了，今儿头一次见，于是，认真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石氏，见她眉眼弯弯，浅浅一笑时很是好看，不解道：“惠母妃说你是南蛮子？可你长的这么好看，不像坏人。”
　　听了五公主的话，石蕙仙盈盈一笑，眼前娇憨可爱的女孩儿，眼眸纯净的不沾染任何杂质，在这深宫之中，很是难得，想来，太后和德妃将她保护的极好。

　　“瞧瞧！南蛮子的手腕可真不容小觑，连我们五丫头都被迷惑了！”
　　听闻声音，只见五公主脸色一沉，朝石蕙仙眨了眨眼，也不起身，只是歪头一笑，说道：“惠母妃，皇祖母歇了午觉，您估摸白跑一趟了。”到底是在宫廷长大的女孩儿，再单纯，也早已见惯这些。
　　“给惠妃娘娘请安。”石蕙仙对着惠妃福了福身，她的声音，石蕙仙最熟悉不过，那日在太后宴会上为难的自己的华服女子，便是她。
　　惠妃呵笑一声，道：“瞅这小模样，还真是迷人。”
　　“谢娘娘夸赞！”石蕙仙倒也不胆怯，大大方方的回了一句，她明白，一味的示弱只会让对方更加的肆无忌惮，何况，惠妃的发难，也并非针对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太子。
　　五公主起身，天真无邪的笑道：“惠母妃也被石氏迷住了？”她可答应别人要护着石氏，就不能让她被欺负了。

　　见惠妃轻蔑一笑，正欲开口，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石蕙仙又福了福身，低头笑道：“得娘娘和公主青睐，是蕙仙的福分。”
　　惠妃瞧见五公主微微侧身，挡在了石蕙仙前头，便不由得轻笑道：“小五你可别耳濡目染，一副南蛮子的作派，会被人笑话的。”
　　“南蛮子？”石蕙仙装作不明白的样子，茫然的问道：“公主承太后娘娘亲自教导，不知娘娘所谓耳濡目染南蛮子的作派，指的是太后娘娘么？”说完，一脸惊愕的模样，难以置信。
　　“大胆！”惠妃身边的宫女呵斥一声。
　　惠妃错愕间，回过神来，她万万没有料到娇弱的石氏居然敢如此大胆，怒道：“你胆子不小，敢曲解本宫的意思，还敢攀扯上太后娘娘！”
　　石蕙仙忙行礼，道：“蕙仙不敢！”说着，又不解道：“可，臣女真的不明白，娘娘所言的南蛮子作派的人，究竟是何人？还望娘娘示下！”

　　“这般没规矩！也难怪！什么样的母亲便教导出什么样的子女，想必那南蛮子，也教导不出什么大家闺秀！”
　　惠妃气急了，她自入宫以来，就是这宫中资历最久的妃嫔，即便是皇后，都得敬让三分，更何况她的儿子，可是皇长子，在皇上跟前又得脸，素日里，无论宫宴还是家宴，皆是妃嫔之首，何时被人如此反驳。
　　石蕙仙知道，自己的一味忍让，并不会让眼前的女子收敛，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好欺凌，而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侮辱自己的母亲，于是，说道：“正如娘娘所言，臣女的母亲确实是江南女子，出身也不高，关于母亲的出身，臣女无可辩驳，”说着，顿了顿又说道：“但一个人的高低贵贱之分，并不在出身。”

　　“放肆！”
　　惠妃娘娘一怒，正欲吩咐嬷嬷和宫女们上前教训石蕙仙。
　　“何人喧哗吵闹！”
　　大殿的门自内推开，是太后身边的塔拉嬷嬷，一脸严肃，却也依着礼朝着惠妃行了礼。
　　太后派人传唤了几人进到殿里，被扰了午觉，太后的脸色不太和善，五公主忙在一侧逗着乐。
　　“皇祖母，心儿好想您，这不，午觉都不歇，便来跟您问安，您可是感受到了心儿的思念，也不歇午觉了？”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脸色缓了缓，方说道：“五丫头最乖。”说完，转头看着石蕙仙，却沉了沉声，说道：“哀家竟不知你如此伶牙俐齿！”
　　“蕙仙知错！请太后娘娘责罚！”石蕙仙跪下说道。
　　石蕙仙刚一跪下，惠妃一脸委屈的说道：“求太后娘娘开恩，石氏可是准太子妃，身份金贵，即便当面教训臣妾几句也无妨，臣妾才疏学浅，见识不足，被小辈训斥几句，说了便说了，您可别气坏了身子，那臣妾可就罪过大了。”
　　“荒唐！”太后皱眉道：“尊卑长幼有序，石氏即便被指给太子，也是你的小辈，错了便是错了！”说着，瞧了一眼惠妃，知道她也不是个省事的，于是，冷着声道：“既然石氏冲撞了你，那如何惩戒，你自个说。”

　　“臣妾不敢！”惠妃忙福身应了一句，又说道：“不过，石氏未经选秀便得了赐婚，到底不知轻重，不若，让她同其他秀女们一同选秀，好跟着学学规矩！”
　　石蕙仙只低头跪着，不曾看到惠妃的脸色，但仍能感觉到她的不怀好意和得意洋洋。
　　“石氏是不知轻重了些！”太后微微挑眉，对着惠妃又说道：“惠妃如今也是做了婆母的人，怎地也跟着不懂事了？石氏是什么身份，是寻常秀女可能攀比的？若是拔得头彩，自是好的，但凡有个越过她的，不是有伤皇家脸面么！真是糊涂！”
　　惠妃讪讪一笑，道：“是臣妾思虑不周。”可，明明是太后提议更换太子妃人选，如今却这般护着，难道这南蛮子当真会蛊惑人心？惠妃虽是如此想着，面上恭恭敬敬的聆听太后训斥。
　　“石氏坏了规矩，哀家自会惩戒，你退下吧！”太后懒懒的说了一声，惠妃泄气的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皇祖母，石氏真是冤枉的。”五公主刚要开口为她求情，便被太后一个眼神止住了。
　　“你自个觉得冤枉么？”太后示意塔拉嬷嬷扶石蕙仙起身，看着眼前一袭宫装，身姿楚楚的女子，问道：“你今日顶撞惠妃，目无尊长，哀家要责罚你二十大板，你可认？”
　　石蕙仙垂首，应声道：“谢太后娘娘开恩，臣女领罚。”
　　“塔拉嬷嬷，别手下留情，只管让她记住！看她下次还会不会再犯！”
　　“皇祖母！”五公主瞧见太后动了真格，忙撒娇道：“皇祖母一向慈爱，不会真的要打石氏吧？皇祖母您瞧她，娇娇弱弱的，打坏了可怎么办？”
　　太后被五公主如此一说，瞧了一眼娇弱的石蕙仙，这二十大板，若是打下去，只怕她半条命也就去了。
　　见太后发怔之际，五公主又说道：“石氏，你快跟皇祖母认错，让皇祖母饶了你。”

　　石蕙仙缓缓一拜，摇头道：“臣女谢过公主，不过，臣女确实反驳了惠妃娘娘，是该受罚。”说着，抬头见五公主皱着脸，朝自己使眼色，真是个娇憨的可爱姑娘，但，石蕙仙却有着自己的打算，说道：“太后娘娘统御后宫，重在赏罚分明，方立威于人，臣女自然不会例外，太后娘娘只管责罚，臣女毫无怨言。”
　　听了石蕙仙的话，太后倒有些诧异，于是问道：“听你的话，倒是个明白人，怎地为了争论一句，顶撞惠妃！”
　　石蕙仙抿了抿唇，缓缓说道：“回太后娘娘的话，因为臣女不忍母亲受辱。”
　　太后哼道：“可你母亲确实是江南女子！”

　　“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女的母亲确是江南女子，臣女从未想过遮掩，也不会因此而轻视自身，甚至轻视自己的母亲。”见太后没有发怒，石蕙仙又继续说道：“家父一直告诉臣女，皇上素来提倡满汉一家，故而在臣女心里，汉人出身的母亲并不会让臣女蒙羞，今日，惠妃娘娘以南蛮子诋毁臣女的母亲，臣女一时没有忍耐住冲撞了惠妃娘娘，臣女甘愿受罚。”
　　“你一片孝心，固然可贵，但宫中有宫中的规矩。”太后微微叹气，石蕙仙的一番固然动听，但仍然动摇不了太后，摇头道：“这点委屈都受不住！将来在宫中如何安身立命！去，去延禧宫外跪着！惠妃何时让你起来了，这事便过去了。”
　　“谢太后娘娘。”石蕙仙磕头谢恩道。
　　待石蕙仙出了宫门，五公主盈盈一笑道：“心儿就知道皇祖母最好了。”
　　“你这丫头！”太后慈爱一笑，又叹道：“那石氏给你什么好处，处处护着？”
　　“石氏将来就是心儿的二嫂，提前讨好嫂嫂，搞好姑嫂关系嘛！”五公主眨巴眨巴眼睛一笑，余光却追随着石蕙仙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