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AnnabelLee

2、第一章：萧萧几叶风兼雨，离人偏识长恨苦（中）

　　看到小蝶一脸慌张冲进院子里的时候，锦瑟不知道怎么不安起来，绣花针刺破了手指却也没来得及处理，便迎向小蝶：“怎么了？这样慌慌张张地成什么样子？德妃娘娘还在午睡，小心惊扰了娘娘。”
　　小蝶看出了锦瑟声音里压抑着的颤抖，抓住锦瑟的手就要拉着她跑出冷宫，气都来不及喘匀：“ 不好了，婆婆她，她在湖边溺了水，就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锦瑟刚迈出的步子顿住了，回头去了东边的屋子里叫了这冷宫仅有的丫鬟红袖，叮嘱她娘娘醒了一定照顾好她，又大讲了事情的原委嘱咐红袖告诉娘娘，便随小蝶飞奔而去。
　　离得极远便看到水池边乌压压地一片人，锦瑟忽然拽住了小蝶：“ 你去偷偷请二皇子来，叫他宣御医，记住带他去冷宫，别让人瞧见。” 小蝶点点头随即跑远了去，锦瑟稳了稳心，向人群中心挤去。那个以往一丝不苟仪态端庄的婆婆如今的破败狼狈让锦瑟害怕走进，走进了就不是梦了，而锦瑟内心还奢望着这不过是冷宫无聊的日子里自己的一晌荒唐梦罢了。
　　婆婆虽然奄奄一息，可是手臂却挣扎着抬起，示意锦瑟走近她身边。锦瑟走近俯下身，只听那颤抖冰冷的嘴唇断断续续地气息声：“皇后，快……快去找……德妃娘娘……快……去” 那一向沉稳的声音此刻颤抖着乞求，锦瑟听见着无力的声音背后是声势浩大的悲鸣，“婆婆你等一等，你坚持一下，我们回去，回去了一切都会好的。次，有人已经打点好了一切，看了医生你会好起来的。” 锦瑟边碎碎念着，不知是安慰婆婆还是安慰自己，边吃力地扶起婆婆，她哀求地看向四周的侍卫，可那些眼中除了不甚在意便是轻蔑，也罢，直到自己来时都无人施救的这群人，也并不能奢求什么了。锦瑟目光坚定，扶着已经昏迷的婆婆一瘸一拐地走向冷宫。
　　还未进门，冷宫就乱作一团，锦瑟叫住刚好端着水盆出来的小蝶，却见得那水盆当中一片鲜红，又思及婆婆刚才的话，心下一惊，喊道”难道出了什么事么？“ 小蝶急匆匆并没有停留，只是敷衍地留下了一句，“德妃娘娘生死未卜。” 锦瑟腿下一软，险些扶不住婆婆。她匆匆走进内室，将婆婆放在软榻上，一抬眼，便见到那玄衣玉冠的挺拔身影。锦瑟自己都没发觉手颤抖地可怕，掀开珠帘的时候都是惊心动魄的声音。她走进那身影，握住他攥住拳头青筋暴露的左手，床上的德妃娘娘依旧很美，甚至美到透明，锦瑟眼角的余光看到卫次云紧紧抿住的唇，眼里是杀意与仇恨错落交织。“还剩多少时辰” 锦瑟听到自己的声音都是缥缈虚无的。卫次云反手握住了锦瑟冰冷的手，心想原来我们都不比彼此好过。他偏过头对一直伏在地上的太医说：“罢了，德妃娘娘左右也只这个把时辰，你去给榻上的嬷嬷看看吧。” 太医如释重负地应了起身，用宽大的袖子掩面擦了额头上的汗水。锦瑟低头看着地上的汗渍，心里涌出的想法却是，可惜了德妃娘娘最喜欢的地毯，可是这想法却莫名地悲凉，锦瑟想哭，手上传来的颤抖，又将她想哭的心情克制了回去。身边的这个男人，是啊，他也在痛苦着，或许比我还痛苦。锦瑟这样想着，忍不住伸手抹掉了男人左眼眶中差点涌出的泪水。
　　卫次云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握住锦瑟的手，回身问太医：“嬷嬷怎么样了，可还有救？” 太医额头上又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犹豫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溺水前便已中毒，即使神医在世，也回天乏术了。臣惶恐，此刻人已经殁了，还请节哀。”
　　锦瑟昏迷前的最后一眼是婆婆肿胀泛青的脸，她倒在了卫次云怀里，想起婆婆临终前的执念，恍惚间一遍一遍地重复：“皇后，皇后，……皇后。” 她感觉到卫次云换她名字的急切和卫次云手臂收紧得仿佛要勒碎她的骨头，下一刻就是宫人尖锐的扯着嗓子通报皇上和皇后的姗姗来迟，此刻锦瑟心中有了一丝窃喜和期待，如果这都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