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影帝的男人》烤鸭

8、第八章

　　眨眼间国庆就快到了。剧组难得给所有人都放了一天的假。

　　虽然放了假，但是夏怀青的心情依然不太好。

　　《沉香》的收视率太低了，和他期望中的差了许多，而且豆瓣上的评分也很低。但他自己是真的看不出来这部剧哪里不好。他作为一个局内人，很难和观众作出同样的判断。

　　可是夏怀青始终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也就睡不好。这不，他一大早就醒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好半天，也没能睡个回笼觉。

　　他只好爬起来，眯着眼睛，慢吞吞地洗漱吃早饭。

　　磨磨蹭蹭好半天，一看时间也才八点刚过。顿时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无聊。

　　这放一天假能干什么呢？突然闲下来怪不适应的。

　　夏怀青摸着手机犹豫了半天，终于给杨泽发了一条消息，问他醒了没。

　　可发完又有些后悔，万一杨泽被吵醒了呢？又万一他早就约了人……

　　正想着，夏怀青就收到了杨泽的回复：

　　醒了。

　　夏怀青立马欢欢喜喜地拿上手机和房卡，正要关门，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跑回屋里，翻出自己的剧本，卷成一团，这才一溜跑去了隔壁。

　　他才刚咚咚咚敲了几下，门就开了。

　　夏怀青乐颠颠地跑了进去，哇的叫了一声。

　　房间的桌上放着一个电磁炉，上面搁着小锅，正嘟嘟地冒着热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粥的香味。

　　夏怀青唰得跑过去，揭开盖子一看，是浓浓的稠稠的白米粥。

　　“我能尝一口吗？”夏怀青盯着那个小锅子，觉得自己又饿了。

　　杨泽走过去搭着他的肩，看了一眼锅里的情况，见煮的差不多了，便关了火：“当然可以。”

　　杨泽拿了碗勺过来，先给夏怀青盛了一碗：“小心烫。”

　　他又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了一个透明罐子，里面装着腌过的小黄瓜。夏怀青一脸诧异，闻着酸酸的味道，先尝了一口：“好好吃，哪里来的啊？”

　　杨泽收起了罐子，也坐了下来：“我妈寄过来的。”

　　夏怀青一脸的享受变成了嫉妒：“你妈妈真好。”夏怀青的妈妈不嫌他吃得多就是好事了，哪里会寄吃的给他。

　　杨泽笑了笑：“你要是喜欢，待会儿给你装一点儿。”

　　夏怀青想说好，但是实在不好意思吃了人家的还打包带走的，便支吾了一会儿，没回答。

　　杨泽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一会儿给你装点。”

　　夏怀青嘿嘿傻笑了几声，埋头吃了起来。

　　他到底是吃过早饭的，再好吃也就只能吃这么小半碗了，也幸好如此，不然杨泽该不够吃了。

　　他吃饱了，就一只手撑着凳子，两只脚悬空着来回晃悠几下，盯着杨泽出了神。

　　他吃东西也好好看啊。

　　吃得不慢，却吃得很好看，既不会显得狼吞虎咽，又不会太扭捏，大大方方，姿态雅致。

　　不错不错。

　　夏怀青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怎么越来越像个变态了？

　　他便随便找了个话题，问杨泽：“你还会做饭呢？”

　　“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

　　“我以为你骗我的……”夏怀青挠了挠头。

　　“也就今天闲着，才会想着自己煮点粥喝。”杨泽吃完了最后一口，擦了擦嘴。

　　“你今天干嘛？”夏怀青望了眼窗外，天气还不错的样子。

　　“不干什么。”杨泽收拾起了碗筷，下巴撞到了要抢着收拾的夏怀青的头顶。

　　夏怀青捂着头，龇牙咧嘴地瞪了一眼杨泽。

　　杨泽很无奈地凑过去看了看：“我的下巴更痛……哎？你没睡好吗？”

　　夏怀青眨巴着眼睛，不太明白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杨泽把碗放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指了指他的眼睛：“黑眼圈。”

　　夏怀青叹了口气，跟着杨泽去了洗碗的地方：“我就一直在想，为什么《沉香》口碑和收视率都不好呢？”

　　杨泽沉默了半晌：“你是当局者迷。”

　　夏怀青追问道：“我怎么就当局者迷了？”

　　“你打开手机，随便挑个《沉香》的评价念给我听。”

　　夏怀青困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还是乖乖地打开手机，搜了《沉香》的评论：“男女主感情进展太快，人物关系太复杂，主线不明确，剧情太烂只能给两星，还有一星给服化道。三星。”

　　因为没有厨房，洗碗只能在洗手间，杨泽透过洗手间的镜子看了一眼夏怀青：“你觉得他说的对吗？”

　　夏怀青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不对啊。男女主一开始感情戏是快了一点点，但是人物关系不复杂啊，不就是几个皇子之间的斗争吗？主线也很明确啊，就是……嗯……男女主的爱情线……”

　　越说着，他的声音越低了。

　　似乎……的确……有点问题……

　　“你从头到尾读了至少好几遍剧本了吧？人物关系和情感线都早就揣摩透了吧？所以你不觉得剧情有问题，因为你有问题的地方当场都问了导演。但是观众不一样，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剧情发展，不知道人物关系，他们可没有人去问，能告诉他们的只有播出的剧情。”

　　夏怀青倚在门边上，有些失魂落魄。

　　杨泽擦了擦手，转过身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这不是你的问题。剧情不好是编剧和导演共同导致的，和演员没有关系。”

　　夏怀青定定地看着他：“可是，是我自己挑的剧本。”

　　杨泽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至少没有人批评你的演技，说明你没有错。”

　　“而且，剧火不火，有时候不是演员能决定的。”

　　夏怀青还是很难过。

　　杨泽有些为难：“别想了，来，我们出去走走。”

　　夏怀青摇摇头，丝毫没有性质：“我带了剧本过来，你帮我对词。”

　　杨泽拿了外套，拉着他往外走：“国庆节，还看什么剧本，走了，带你去看电影。”

　　夏怀青一脸茫然：“什么电影？”

　　“动画片。”

　　夏怀青：“……”

　　杨泽看了眼他的脸，又回屋拿了新口罩，给他戴上，这才往外走去。

　　夏怀青被电影分散了点注意力，好了一些：“怎么突然想起看电影了？”

　　“因为闲着。”

　　“那也不用看动画片啊？”

　　“看真人的谁知道你会不会犯职业病，研究起人家的演技了？”

　　夏怀青噗嗤笑了出来：“我才不会！”

　　杨泽扭头看着他笑了，松了口气：“会笑就好。”

　　夏怀青被逗乐了，脚步轻快了许多。

　　“杨泽，你怎么好像什么都懂啊？对影视剧的制作和播出都很了解啊？”夏怀青的语气里大多是夸奖的意思，并没有想去深究。

　　他只是觉得这样的杨泽很棒。

　　杨泽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确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进了影院，夏怀青就开始紧张了，生怕别人认出他来。

　　杨泽倒是一点都不紧张，口罩都没戴，大大咧咧地往人群里一站，排队买票。

　　夏怀青躲在墙角里，低着头，假装玩手机。

　　杨泽那家伙没有他红啊，自然不怕。

　　战战兢兢等到杨泽买好票，夏怀青躲在杨泽身后，东张西望着。

　　杨泽索性搂住他的肩，哥俩好地走去检票。

　　一路有惊无险。

　　影院的灯灭了，夏怀青才终于松了口气。

　　趁着黑暗，他狠狠瞪了几眼杨泽。

　　这要是被发现，他可非得被堵在这电影院不可了。

　　幸好动画片很好看，很快让夏怀青忘记了之前的坏情绪，倒是难得的轻松时光。

　　散场的时候，夏怀青一直等到人差不多都走光了，硬生生盯着影院阿姨快把他们戳穿了的目光，等啊等啊，等到滚动字幕都没了的时候，他才站起身，往外走去。

　　不经意间，他拉住了杨泽的手。

　　温温热热的手掌，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隐约的粗糙感。

　　夏怀青莫名觉得耳朵有点热。

　　红个毛线哦，不就拉一下男人的手嘛，又不是哪个姑娘的小手，至于吗？

　　夏怀青唾弃着自己，却一直没放开。

　　“好看吗？”杨泽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捏了一下夏怀青的手心。

　　夏怀青蹭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背在了身后：“挺好看的。”

　　“手真软。”杨泽突然凑近了搂住了他的肩，低声说。

　　夏怀青的耳朵彻底红了：“哪里软了，我这是糙汉子的手，干农活的手！”

　　杨泽拉着他往人少的地方走去，一路强忍着笑意。

　　夏怀青费力地举起右手，凑到杨泽眼前：“你看看，是不是很糙？”

　　杨泽仔细看了，他的手指不长，手心有点肉肉的，肤质很白，指甲盖白里透着红，看起来又软又白净。

　　夏怀青见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脸上笑意更甚了，便气鼓鼓地把手插进了兜里。

　　什么人呐。

　　就不能假装一下吗？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