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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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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山村位于山南市与山北市交界处,人烟稀少,风景秀丽。重山即多山,重山村被群山环绕,高山多树,雾气弥漫,若无村里人带路,只怕会永远迷失在山上,一辈子也进不得村。整个村子也就十几二十户人家,家家沾亲带故的,全都世代住在重山村,极少与外界有什么联系。与五柳先生的桃花源颇有几分神似。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村里人姓殷,只除了一户人家外。那户人家,姓陆。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从屋内出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朝气蓬勃,舒展了几下身体,便绕着村子跑起步来。一边跑,一边和村里人打着招呼,
“五婶儿,一大早就起来喂鸡呀!”
“小虎子,还吃,你又变胖了!”
“二大爷,你也健身呐!”
。 。 。 。 。 。
几圈下来,全村的人都给招呼了个遍。少年跑完步,抹了把汗,回到家推开门大喊:“师傅,起床啦,太阳要晒屁股了!”只恨不得要敲锣打鼓。少年家住在村子的最深处,同村里的其他住户之间都隔了很远的距离,即便大呼小叫,也不用担心扰邻。
随着少年的喊话,从里屋出来了一个美大叔,蓄着长长的胡子,长发被一根桃木簪松松的挽着,穿着长衫,衣领处略微打开,能看到光滑细腻的皮肤和突出来的锁骨,虽说有些不羁,但仙气十足,若是踏足娱乐圈,只怕能成为仙师专业户。
那美大叔出来后也不说话,只盯着少年看,却把少年盯得冷汗都冒了出来,连忙喊道:“师傅,您座,给您筷子,我们今天吃小笋竹米粥!”却在心里小声嘀咕“师傅今天怎么这么严肃”!
美大叔名叫陆执,年龄是个秘密,但看起来年纪不太大,只是在脸上蓄了厚厚长长的胡子,遮住了半张脸,硬生生将年纪给拔了上去,但从没有被胡子所遮掩的半边脸来看,貌似不过三十岁左右。眉眼俊朗,不难想象出剃了胡子后该有多么丰神俊秀。但是根据少年的记忆,在他很小的时候,师傅便是长这个样子,一直到现在,十几年过去了,样貌也没有丝毫变化,时间在他身上仿佛停滞了一般。
陆执是个天师,所以被他教出来的徒弟陆云珩,自然也是个天师。
陆云珩这个名字,是师傅陆执给他取的。珩,是古代玉器名,玉饰品,杂佩上部的横玉,形状与玉磬相似但是比玉磐小,有的上面有折角,用于璧环之上,因较稀少而珍贵。
陆云珩是被抛弃的孩子,师傅陆执从不掩饰这件事,在他稍许懂事时,就将身世告诉了他,给他取名为云珩,便是希望他的品行能如云般高洁,能如玉般无暇,也是告诉他,他同样是“ 稀少而珍贵”的。
陆云珩长得也很俊美,有着少年所特有的生气,只是少了些经历,脸嫩生生的,和他师傅陆执一比,总是少了几分味道。若是年龄大了,在长开一些,经历多一些,只会更添几分美色。但现在的陆云珩也是个容貌昳丽的美少年,形容不俗。由于受到了师兄陆玦的影响,原本死活不肯留长发的陆云珩也蓄起来了头发。
陆执接过筷子,闷不做声的开吃了起来。虽说他们师徒二人像朋友多过师徒,往常陆云珩也经常这样和师傅开无伤大雅的玩笑,但师傅也只是故作生气,吹胡子瞪眼的,然后就用更激烈的方式报应回来。然而一旦师傅严肃起来,陆云珩依然是很怵的。但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啊!陆云珩有些紧张,怀疑是不是师傅遇上了什么麻烦事,于是谨慎的只坐了凳子的三分之一,闷不做声的吃起了粥。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陆云珩抬头刚想说话,就被陆执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早饭就在一阵沉默中吃完了。
“小云,你也大了,也是时候……”
“师傅你不是要把我嫁出去吧!师傅,我好歹也喊了你这么多年师傅,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师傅!”陆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云珩一顿抢白。
“不-是,我-只-想-对-你-说-八-个-字-呀!”被陆云珩这番一打岔,陆执脸色瞬间“好看”了起来,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师傅,哪八个字呀!”
“收拾东西,给我滚蛋!”
一阵鸡飞狗跳……
陆云珩捂着额头,可怜兮兮的说:“原来师傅不是想把我嫁出去,那你干嘛说这种令人误会的话。哼,那些电视剧里的女主父母再要让女主嫁人时,也会说这种话。但是师傅你想想赶我走诶!这和要嫁出去有什么区别嘛!还不如嫁出去呢!小白菜呀,地里黄,没人爱啊,真凄凉!”
清晰的听到了师傅的磨牙声,陆云珩聪明的将剩下话吞到了肚子里。
“那你早上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我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事,准备让你感动一下,结果你就要把我赶出去。”
“我那是一想到你就要走了,未免自己太高兴了,才那么严肃的。”陆执慢条斯理的喝着茶,“说真的,一想到你就要离开了,我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陆云珩表示他脆弱的小心脏被深深的伤害了,师徒的小船已经翻了。
“师傅,我不要离开你啊!师傅!”陆云珩咬着衣角,作委屈状。虽说早知道自己要离开,但是师傅你一幅丢了包袱的样子,还是让人很不开心呀,哼,既然这样,你也等着我恶心你吧!
离别的愁绪被一阵阵的插科打诨弄得烟消云散。陆云珩一边被陆执嫌弃着,一边轻轻松松的就打包了行礼,说是在这生活了十几年,但能带走的,不过也就一背包。人总是在不断丢弃的过程中愈走愈远。
陆云珩背着背包,面向师傅,即便再怎么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能让师傅那个老男人看了笑话,声音里依然带了丝哽咽:“师傅,我要走了。”
陆执挥挥手,毫不在意的说:“走了以后就别回来了!不想在看到你!”语气虽然十分嫌弃,但也有些伤感,毕竟只是一个半大少年,现在就要离开生活了十七年的村庄,离开惟一的亲人了。
陆执摸了摸胡子,看着陆云珩委屈的神情,还是心软了,忍不住说:“回来,抱抱。”
陆云珩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扑进了陆执的怀里,然后。 。 。 。 。 。
“哎呀,你个臭小子!”
“鼻涕!眼泪!”
“别在擦了,我的衣服啊~ ”
十分凄惨,令人动容。
自己养大的倒霉孩子,苦果还得自己来咽。陆执摸摸陆云珩的狗头,苦中作乐的想。
“以后要是想回来了……”
“就能回来吗?那师傅,我现在就想回来!”陆云珩眼睛晶晶亮,萌感十足。
陆执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狠狠给了陆云珩一个爆栗:“记得算个卦。”
“师傅,我真的真的要走了,我去哪呀?”作为一个十几年没有出过村门,好吧,六岁的时候师傅带我出去过,但是对于一个了解外界都是通过书籍报纸杂志和电视的人来说,去哪确实还是是一个大问题。
陆执冷漠脸:“随便!”
原本浮起来的师徒小船又一次翻掉了!
陆云珩走了,和村子里的叔叔伯伯婶婶爷爷奶奶小朋友们一路打着招呼,特别happy的离开村子。却不知,在他离开后,陆执自言自语道:“臭小子,这么开心呐,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再回来,毕竟……”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再说的什么,恐怕只有风清楚了。
而那些和他说着“再见”的叔叔伯伯婶婶爷爷奶奶小朋友们也诡异的保持着最后再见的动作,一动不动了,就好像整个村子的时间都被按了暂停键一般。
陆执仍然站在屋前,对于眼前的景象无动于衷,神色冷漠。若是陆云珩还在这,定会怀疑眼前这个气势十足,满身冷漠的人居然是自己师傅。
“嗬嗬-嗬-嗬”
奇怪的声音响动,陆执仍然神色漠然的站在屋前,不悲不喜,就好像情绪从他身上消失了一样。
古怪的声音越来越响,越响越大,更甚还有利爪划过墙壁的响动……
“给我滚回去!”
顿时寂静无声。
村子又开始活动起来,人们对于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毫不知情,辛勤的劳作着。
只是原本站在屋前的陆执却是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陆云珩出了村子,一路不停歇,很快就走到了山脚边,看着左边山南右边山北的牌子,陆云珩苦逼的蹲了下来,拿出铜钱开始算卦。
这是个什么破卦象啊,随便吗?真的,这是随便吧!啊!还真的是随便呐!陆云珩在心里疯狂吐槽。转眼想到师傅说的话,不禁哀嚎:“师傅啊,你还真的是坑徒弟不眨眼呐!”
陆云珩灵机一动,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枚骰子:“双数山南,单数山北,是南是北,听天由命吧!”
“咦咦咦,是双数诶,山南市,不就是六岁的时候师傅带我去的地方吗。”
陆云珩朝着山南市的方向出发,他不明白的是,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巧合,他的人生轨迹,从来都是安排好了的,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