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到一只瞿某人》桃乐08

49、四十九、 我希望是重

　　虽然，我有很多时候都不愿意直面问题，但是往往处境没能饶过我和他。
　　低垂着眼帘，凝视着瓷白的杯子里盛放的液体，幽深的褐色，一看就是又苦又涩的滋味，正如我现在说出口的话一般，“所以，你不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
　　别样怀旧风的咖啡馆，正荡漾着流蜜的歌，布帘围挡的卡座里，衬着那人愈发沉默。
　　我肯定是不甘冷落的，撇撇嘴，假装漫不经心的说道：“啧啧，你这样不说话，会让我觉得，你在默认昨天那位小美女的说辞。”
　　游荡的目光，因为时间的流逝，反而变得不再自由，仿佛重新回到原点那样，好不容易将头颅抬起，让目光攀上了他的脸庞，往日里俊雅的容颜，此刻正狠狠地刺痛了我的双眼，泪水顷刻间占领整个眼眶，侧过头去，不再看他，继续道：“那么，你昨天那样紧张的拉着我，是闹哪样？”
　　仿佛在唱独角戏的我，压抑着整个情绪，祭出我最后的底牌，“瞿清杭，我不认为你现在沉默是解决事情的方法之一，如果我对我自己的了解，还算可以的话，那么现在你的这种态度，只会让我生气，非常生气，生气到不想要再见到你。”即使眼角的泪花即将坠落，但是希望让他看到我的坚持，迎上他的目光，说道：“……好了，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瞿清杭多少能够预料到如此场景，但是能够预料又能如何，当他要面对时，还是空洞的厉害，一句“我对你好，是真的。”
　　真是难以打动陷入抉择处境的我，但最起码他愿意开启对话。
　　我接上他的话，继续说：“我知道，我没有怀疑过。不过是你对我的好，动机不纯而已。我现在想问的是……你现在看着我，还是在借以怀念别人？”
　　他的犹豫，让我愈发迫切想要答案，忍不住催促道：“很难回答吗？”
　　他应声抬了抬眼皮，看了我一眼，然后避开了我所在的方向，启唇慢慢说道：“他们在寝室里放视频，我是无意间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而且，我发现你的一言一行，包括喜好，都跟她极为相似。我……对不起，我知道不应该的。我……我只是，不想离开她，但是我现在只能先待在这里蓄势，当我有能力了才能带她去国外治疗，带她……”
　　“我知道了。今天的饮料，你请吧，就当是分手费。再见。”及时截断他的憧憬是我的错，所以我像战败的蛐蛐一样，收起了高傲的触角，匆匆地离开。
　　……
　　“不要关门！”回寝室刚好看见学霸们带着神婆往外走，岌岌冲上去，稳住了关门的神婆。
　　学霸甲问道：“诶，夏夏，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呵，太累了，回来睡觉。”我尽量不哆嗦的回复，尽管如此，一行三人估计也是看出些倪端了，学霸乙拉着欲上前来的神婆走到一边去，体贴的学霸甲则安抚的笑了笑，只说：“嗯，我们去上选修课了，然后去图书馆看会儿书，傍晚的时候会回寝室一趟，如果你需要我们给你带晚餐，就打电话或者发短信。”
　　“嗯。”
　　关上门，闭上眼，眼泪倾泻而下，模糊的视线里，我按着计划放好包包，换了拖鞋，收了毛巾和换洗的衣裤，然后关上洗浴间的门，脱下汗渍的衣服放入准备好的脸盆中。
　　开水，调好温度。
　　我眼睁睁地望着我的手，在调节水温的开关上面颤抖着，哗啦啦的水柱还没来得及扣到我的发顶，眼眶里的眼泪就已经先一步着陆。本来被死死咬住的下唇，现在终于挣脱出来，咧开嘴的我，在狭小的洗浴间里放声大哭。
　　躺在床上，我仿佛经历了一场马拉松比赛，无论是精神上，就连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的酸痛，胸口更甚。
　　迷迷糊糊间我似乎听见自己叹了口气，想要理智，告诉自己，这样不就是最好的吗。我下来可不是为了谈恋爱，每次被各种情感耽误任务的我，都不知道被那些人嘲笑多少次了，以前可能还因为身在梦中，再无其他提示，也就随着性子发展。但是现在的状况是我明明知道我是谁，且还有人在上面盯着，这种明知故犯的前提是你情我愿，现在形势如此明朗了，我是再做不来自欺欺人的傻事了。
　　看！主脑，皆大欢喜。
　　我继续我的解救任务，完成后，顺利脱离，万丈荣耀加身，岂不快哉？
　　……岂不痛哉？
　　……
　　“我去，李法夏赶紧给我滚下来！我给你打饭，拿不动你的书了！”电话那头，我都还没发声，张神婆就已经先声夺人了。
　　我愣了愣，很快就明白下来，只是强撑镇定的回了句马上，我自以为坚强的心理建设貌似就是个豆腐渣工程，可以想象我顶着再次泛红的双眼，出现在张神婆跟前时，猛然间抬头的她本欲吐之的神色，一下子被梗住，忙与我错开眼去。
　　“他说他来搬的，我说女生宿舍，男生止步，而且你也不愿意看到他的，他才走了。你提着饭开门去，我来抬书。”张神婆道。
　　我双手捧着给我打包好的饭，看了看那些快及膝的书本，心里酸得慌，又不想让别人为我买单，轻轻说道：“我来拿书，你帮我拿饭吧。”
　　我说着上前去准备躬身抬书，张神婆却是一转身挡住了我，起身抬着书就往回冲，一闪而过她咬牙切齿的模样，让我满心感动之余也是分外好笑，张神婆的人设真是各种不适用好人卡。
　　“李法夏，你还傻愣着干甚呢？还不赶紧开门去，老娘的肺要炸了！”楼梯间一顿嘶吼，自然来自勇于打破传统人设的张神婆。
　　收起多余的纠结脸，答应着是，赶着往前走。
　　对啊。
　　我还能拥有同样珍贵的友情，那个一直不离不弃的李一苇不就是友情的最佳举例吗？
　　有时候当我分外投入到一件事时，虽然集中力更好，同样的，视野也变得狭隘了许多。
　　……
　　精神上的高压没有让我失眠，反而让我睡得异常深沉。
　　想要重整旗鼓，那需要我今天之内少看镜子，眼睛的浮肿其严重程度，都无不在告知着我，崩溃的那一刻是有多么的用力。
　　“咦，法夏，你男朋友呢？怎么今天不陪你来上课了？”一听这种肆意大声的话，就知道来者不善。
　　我的心里防线不牢靠，但并不是代表一般闲杂人等就能够乱我心神的。
　　所以当这种情况发生时，我还能对着想看戏的一般人，付之一笑道：“对啊，分手了，自然就不能让他来陪我上课了。”
　　我这样的轻描淡写，无关痛痒的模样，不知道怎么就刺激到了张神婆的神经，她保持着在游戏中高昂的斗志，蹭蹭蹭的就跑上前去跟人家撕逼去了，我愣怔之下正打算过去将人拉回来的，余光里却瞄到学霸甲和学霸乙赶在我前面冲了过去，我心想张神婆这下有人镇压了。
　　……结果往往出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