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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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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人往的街头,成群结队的路人们不经意地一瞥,又是忙不迭地转头冲着某人一阵打量,行情颇佳。余光里有心将这些画面悄悄记录,待到我收起旁的注意力,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我和瞿某人又恢复了恍若对立的姿态,面面相觑。
握拳抵在唇上,不知道为毛,就那么闪烁着目光,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呃,所以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须臾前,我想我要去超市的目的是相当明确的,所以在得知某人翘课的情况下,我也是坚定不移的打算完成日程规划,故未经某人同意下,私自决定解散集体活动,然后结果可想而知。他可以顾虑我的感受,不去旁听,那么他就不去上课,但是,他自认为做出这么些让步,怎么着我也应该明白他黏糊我身上的决心,而我只能冷静地回复他一个“呵呵哒”,道理大家都懂,谁会妄自揣测一个“以往人生”都不曾相识的人,才见面两三次就自诩收入囊中,可以随意支配,且“我”还是个长相平凡无奇的万年倒追女。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瞿清杭寻着蛛丝马迹知道了什么,但是他不说,我自然也不会说,要知道平静一旦打破,其涟漪是久久不能抚平。
他似乎没有想到我如此之快就转换了立场,垂下眸子,沉思一瞬,再是眨眼不过的功夫,又恢复成炯炯有神的冲我一阵盯,反问道:“你去买什么?”
所以,说到底还是我的问题,“水果,还是酸奶。”
“我也是。”不假思索地马上就应承下来,活还没落地,嘴边的名词这才过了脑子,补充道:“……酸奶,不要。”
“……”
所以,跟风的骚年,你还有原则可言啊……
我依稀记得,上次我来超市都是一个人晃晃悠悠地穿梭在人群里,即使买的东西再多也只能将购物车的一隅填满,其它的则是由着空落落的,看着就是莫名的不爽,但是也不能因此为难钱包,也就这样假装没有看见了事。
但是现在不同了,一股子意义不明的酸臭味……
由着人高马大的瞿清杭推着购物车,一路随从,我两手拷在身后,视察一番,也是闲来无事,拷问时间到:“你觉得这个苹果怎么样?”
稚嫩的瞿清杭:“……挺好。”
“可是我觉得一般。算了,还是买火龙果吧。”这是我真实的想法。
“……”这也是瞿清杭真实的想法。
“嗯……”我眯着眼哼唧,假装深沉的说道:“这火龙果好贵啊。”
因为超市人多,我怕瞿清杭听不见,也就没有压低嗓音,身边挤挤攘攘的一群人里头,一位卷着毛毛的大妈出来主持公道了,“妹妹,这可是红心的,所以贵是正常的。”这话眼瞅着直面向瞿清杭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叫瞿清杭“妹妹”呢。
“哦。谢谢啊。”话是这么说,可是也要别人领情,听得见。
待到这时我才深深地意识到,我身旁这位是有多招人惦记。环视四周,围在身旁窸窸窣窣的小姑娘们,我怎么记得我在吃面的地方就有印象来着?所以是我太过陶醉,然后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错过太多了?招蜂引蝶的瞿某人,简直就是一种罪过的代名词。
笑眯眯的我:“你要这个红心火龙果吗?”
瞿清杭:“你要吗?”
笑容更甚的我:“嗯,我要四个。”
瞿清杭:“哦,那我也要四个吧。”
我倏然撕下和善的面具,冷着脸道:“嗯。那你一起选了吧。”
说完转头就往一旁熟食区走,意料之中被像拎鸡崽子一样带了回来,望着因为我的突变而变得慌乱的人,我还是理直气壮地来了句:“你拉我做什么?”
瞿清杭再也绷不住表情的颦起了眉头,沉声问道:“你去哪?”
一般这种关键时刻,我都是不说话,纯靠对方领悟。
但显然瞿清杭还没有弄明白我为什么突然发作,就已经软和了下来,无奈地温声道:“我不会挑水果,你教我好不好?嗯?”
其实他好好地跟我说话,即使不加最后那撩人心弦的鼻音字,我也会留下教他挑水果的,但是他加了,我就只能勉为其难,强打精神地教他。
想要将粘在脸颊上的几根短发别到耳后去,但扒拉了几次一直不得成功,夏天额外暴躁的我,伸着锋利的爪子就想上去扯了它们,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腕子映入眼帘,带着炽人的温度,指节摩挲过我的肌肤,随手帮我把头发放在了舒心的位置,最后还不忘揩一把我白嫩嫩耳朵的油当报酬。
所以,就这个局面,我想说我已经很难再爬起来,重振旗鼓,教别人怎么选水果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选水果,你自己想吧。”
说完背脊一刺,麻溜地又接上:“你也不知道,找度娘去吧。”总不能让周边虎视眈眈的人教就是了,我小心眼没错,况且,谁让瞿清杭在这种小事上又是无条件服从,指使他准没错,不然谁单单上来献殷勤,下去被撕破脸就不好了。
瞿清杭听话的拿着手机在百度,时不时还要瞄我一眼,确保我没有偷偷跑出他的臂长范围。
这一幕无疑满足了我的虚荣心,须知在这种男女条件差异巨大的情况下,弱势方的我很容易陷入一个怪圈——自卑,它不能让我作为一个成年人成熟的去思考,克服它只能靠我自己,但是我只是希望在前往与男方齐肩的高度时,过程是我们共同的回忆,而不是我一个人的青春励志独角戏。
出了超市大门,我双手囚着一根木棍,嘎嘣一口,咬下冒着凉气的冰棍,连着牙根都颤颤巍巍了,还是免不了心脾舒爽。
畅快一声:“哇欧,夏天的味道。”
而此时双手被购物袋所困,复刻着我笑脸的瞿清杭,亦是一脸明媚。
仰头,眨巴眼睛,踮起脚尖,倾身问道:“你同学打电话过来,是不是因为你翘课的事啊?”
被亲近的人,一下子将嘴角勾到了一个平常很难达成的弧度,相较于我的辛苦靠近,他就是一个简单的弯腰,已然来到了我的耳边,“嗯。”呵着气,隔着我的鼓膜,直挠我心魂,不得安宁。
我眼神涣散,“……呃,老师点名了?”
“你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