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到一只瞿某人》桃乐08

35、三十五、 过渡

　　The irrationality of a thing is not an argument against it’s existence，rather，a condition of it.
　　——Nietzsche
　　我被囚困在万丈深渊下，徒然的望着举目满是疮痍的四壁。已经不知道有没有太阳和月亮的存在，所以这倾洒下来的光，我亦不知道它是否还和人间一样寄托着情感的温度。仅仅是维持着睁眼的动作，抱住双膝蜷缩在光亮达不到的角落里，回想刚刚主脑通报的词句，一时间感慨万千，也是让现在的我哭不出，笑，也觉得累。
　　我是X，我不知道是谁创造了我，但自从我在一片混沌中开始承载记忆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主脑的主板上烙下一条线路来，供我开拓。我幸不辱使命，除去叛变的“Y”“Z”，队伍里就数我最能造作了。
　　主脑将我们投放在一个又一个的世界里，在此之前它会先给我们带入一段记忆，设定一份背景资料，让我们不至于太过铁面无私，也正是因为这份背景资料，多少被耽误了正事的同仁们苦不堪言，而又欲罢不能。
　　我们的任务是解救一些本可以避免死亡结局的人们，让他们能够更好的活下去，回馈世界，吧啦吧啦之类的，而我们则因此获得荣誉值。就像这样，说起来似乎挺简单易行的，但是过去任务世界之后，本体的记忆会被抹杀干净，也就是说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本应该是谁，任务是什么，想我这样多愁善感的重感性，往往就很容易被带入的记忆干扰，且主脑在这次任务中还加大难度，给我一个重生的错觉，让我对此深信不疑，然后结果就是嘚瑟的以为看破人生的我，到头来只是主脑闲着无聊时看的荒诞喜剧片主角罢了。没有喜剧片皆大欢喜的结局，有的只是荣誉值零分起始线的徘徊不定，深渊洞底蹲了又蹲。在同仁们认为我肆意非常，乐此不疲时，殊不知，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在异世界里，各类情感的牵挂之下，还能寻到那一丝蹊跷，顺藤摸瓜到完美完成任务。
　　原来，我在那个世界里若不是开了金手指，我就是个学渣渣，现实当中，职场里我也是个渣渣，所以主脑，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贴心啊？一点违和感都没有，所谓的人生反转，是要投币才能有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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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本体状态即使是不吃不喝，也是生龙活虎的存在着，真是怅然无味啊，历经风雨，看过形形色x色，装了满脑子的亲情、友情和爱情，说破了竟然是载入的数据，一堆零和一罢了。
　　保留着人间的常态，除了长长的叹气，接下来，却是不知道再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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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倦怠的眼睑漠然一抬，下一秒就顺应着召唤，闪身脱离了禁闭惩罚之地，免不了俗套金碧辉煌的大厅，一面墙的光屏上，投射着一张平淡无奇的中年大叔脸，这就是我们破破烂烂的主脑形象了。
　　“X。上一个校园自杀事件，你没能顺利完成任务，荣誉值已经扣减至零分。这让我很痛心，你是我在万千世界里选中的人……”
　　为什么不说是我选中了你？低着头静默腹诽的我。
　　“……这次的任务设定，确实在一开始就有点小纰漏，虽然这个纰漏不至于影响到你正常的行动，但本主脑，一直秉承着大公无私的理念，绝不容许此类情况发生，所以，特此给你一个机会重返上一个世界。但是，你在那个世界的任务人物已经死亡了，你的衍生体也随之死亡了，额，你可能要换一个任务。因为是特例，所以这次你不会被置换记忆，你下去后衍生体的背景资料我会另外给你传送。好了，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噼里啪啦中回过神来的我，错愕不已的问道：“主脑，您的意思是，我可以重新回到那个世界吗，我是说我刚刚经历的那个世界？”
　　“是的。”主脑的脸是由数据控制的，惯常都是面无表情，但是这次细看之下却又透着一丝深意。
　　“……谢谢主脑。”震惊之下，我也没有太在意这些细微的变化，想来我就是那种做不了大事的小强角色，各种随波逐流。
　　主脑对于我这种工作态度还是甚为满意的，映射在脚跟前的光影微微晃动，它正模仿着人类点头的姿态，向我交接工作中：“如果你没有疑问了，就去抽取任务卡，备档吧。这里我要说的是，具体的任务情况，你下去后还是会要按照惯例抽取这一部分的记忆。去吧，已经有助理在那边等你了。”
　　浑浑噩噩的我，说着浑浑噩噩的套路话：“好的。祝您安康，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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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身踏着公式化量刻好的步子，出门后，满心惆怅着，不由地慢下脚上的动作来，突然就直挺挺的愣住了。
　　所以刚刚主脑说的，是真的吗？
　　我真的可以再回到那个世界，见到那些我熟悉的人吗？
　　想着想着就回头，思量着再去找主脑确认的可行性，但踌躇的我又觉得不应该冒险再试探，万一那脑子有洞的机器又反悔了怎么破。于是乎，定住在原地的身子还是飘飘忽忽的往前头机房里送，期间只隐隐约约后头传来主脑和其他人对话的声音。此刻下定决心再走一遭人间的我，由不得多想了，也就没怎么在意的团了团自己的滚蛋了。
　　“A那边突破火墙……这样没关系吗？”
　　“……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将人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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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理机器人：“这是您的此次任务，请确认，我们就在十秒倒计时后将您传送过去。”
　　这才到手的任务卡，快速的阅览，脑子里还在窃喜的情绪一下就消失殆尽，换上惊诧，破着音问道：“这个任务，怎么是这样的，是让我做选择吗？”
　　助理机器人边回答着我的疑问，边兢兢业业的倒计时：“是的，还有五秒选择时间，过时后系统将随机分配选择。”
　　突然就被超常任务砸中的我，脑子又不够使了，嘴里不管有用没用地说着拖延的话：“等等，我这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任务，我想想。”
　　助理机器人：“还有三秒。”
　　“我选……”
　　“时间到，请走好。”
　　那一瞬，我就想到适才大殿里主脑说的四个字：“大公无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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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S大的学生公寓。
　　还是同名同姓的李法夏——我醒了。
　　梳理着主脑传送过来这位衍生体的背景资料，竟叫我怅然感慨，风水轮流转。家庭方面仍是一派和睦，在班上没什么存在感，和同寝室的人仅仅是维持着饭友和路友的简单关系，比较让我难堪的是感情方面，简直就是翻版的刘学和李一苇，更让我欲哭无泪的是，我TM还坚持将这颗华而不实的白菜拱到手了，现在一直双手双脚供奉着，正沾沾自喜。
　　僵硬着身子，维持着睁眼的动作，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直到：“李法夏，起床啦，今天早上有课。”
　　如同被激活的我：“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