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 答应-礼物 ...
-
外头悠扬跌宕的吆喝叫卖声，人来人往的路边小摊里，老板和伙计扯着嗓门正招呼着客人，狭小的空间摆放着四张破旧的木桌椅，已是过完午饭时刻了，仍旧满满当当的围坐着数人，深秋下的一方旮旯里竟是热火朝天。
隔桌而对的瞿某人正斯斯文文地夹着面食，一口也不停歇的往嘴里送，又烫又辣的汤汁染红了素日浅绯色的薄唇，两颊也是因为魔性辣味上脑的晕着红光，整个人跟春日里的猫一般，荷尔蒙泛滥中。
看着这厮无忧无虑地进食，忍不住面上一阵咬牙切齿，心里活动自是不可说也。
……
在水家的门口，瞿清杭用两个精致的包装袋，成功的收买了没骨气的李一苇和有骨气的陶词，两人难得达成共识的一致决定，把我作为回礼的交换出去，收货人瞿清杭则是一脸“深得我心”的表情，恨不得用整个人来接收我，中国好闺蜜二人党见银货两讫，便自行圆润的滚了。
被瞿某人衍生技能定住手脚的我，许是想要挣扎，故而激动地脸都有些发烫了，嘴里还是不争气地再次关心人家的民生大事。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待会儿就去吃。”
“……”刚还义正言辞劝我赶紧去吃饭的某人，不知道是谁，嗤之以鼻的样貌说道：“先找地方解决温饱问题吧，别跟我一样饿出毛病了。”哎呀！我迟早要撕了这张没骨气的嘴。（嘴：怪我咯。）
刚打算昂首阔步遛瞿某人的我，还没踏出一步又被拉回来了。
“你有胃病？你才多大。”面色不快地瞿某人轻声质问道。
该死，无意间暴露了我上辈子后期的身体状况，当下只得讪笑着解释，“呃，没有啦，就是有时候不老实吃饭，胃酸反流，烧食管了。”独独拉过他搁置在我小臂上的那根小手指，思量着转移话题，“你怎么就笃定我在那儿吃饭的？”
由着我拽住他小手指，亦步亦趋地跟着我往前走，“偶尔来这儿聚餐，所以有前台的电话，我来之前跟前台打听情况了。”
走出居民区的巷子人家，外头卖吃食的选择就多了起来，嘴里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得跟瞿某人聊着，“那你知道我们在里头吃吃喝喝的，怎么不进来？万一我们聊久了不出来，你不得饿死去啊。”
“我没有想过这些，我只知道，我今天能够找到你已经够幸运了，如果那不过一时的等候能积攒来更大的幸运，我想我是赚了的。”后头少年清润地嗓音，措不及防给我喂了把蜜饯，虽然齁嗓子，但是我开心。
且是这种状况也不随便的我，肯定没能给瞿某人好脸色，恨恨声说：“你以为你扔个破袋子给我做礼物，我就能答应你了？那你也太高估你自己的商业价值了。”晃了晃手里，适才由瞿清杭递过来，空空无一物的彩绘手袋。
闻言，不住轻笑地瞿某人，先是握住我整个手绕过他的臂弯固定好，才空出手来从他另一侧手下，同我一样的彩绘手袋中拿出两样东西来，侧身挡住我继续打量他手袋的视线，递过手里的物事，温软地笑说道：“喏，给你。”
“机票？London Heathrow International Airport，你去英国了？”接过纸牌牌一看，赫然在目的中国北京及英国伦敦中英文同步，以及纸盒中的“巧克力？”
一旁的瞿某人，怕打破美好一般，轻轻地解说，“对，在机场买的。”
注意全被英文标注的巧克力，吸引的我连声敷衍着，“嗯嗯。”
找到一家我以前吃过的小面摊，瞿清杭问过我往常爱点些什么后，便去前头点单了，坐回我对面的某人，继而又摆弄起他鼓鼓囊囊的手袋来，在我殷切地注视下，他又抽出了一本封面颇为喜庆的图画书来，见我双手自然地递出，瞿某人笑得愈发撩骚了。
“The British Museum，Game？”因为外表的一层塑封，转到视察底页的我，被金钱的符号瞬间把控了，惊讶地拉高了嗓门道：“七英镑，大八十几块人民币，你就买了本小朋友的益智游戏书给我？”
抡圆了猫眼的瞿某人一脸得意回道：“嗯！”
感觉跟他计较这些会被同化三观，选择性无视，“……你刚给她们什么礼物了？”
诚实的瞿某人认真回答道：“The Body Shop的手霜。”
闻言立马反水的我：“那你就给我这？！我觉得还是不行。”
早已预料到如此情形的瞿某人，又从手袋里捣鼓出了一只手霜，还是那双晶莹剔透地猫眼瞅我，求抚摸状，“给。”
“……”知道自己控制不住表情的我，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你袋子里还有什么？”
瞿某人持着与面容气质相悖，贱兮兮地口吻呐出句：“嗯，你猜。”
此时热腾腾地面食终于上桌了，递过刚刚被我发力擦拭过的筷子，好心的我提议道：“你先吃面，把袋子给我提着。”
“……夏子，原来你这么亟不可待。”瞿某人嘴里胡说八道，行动上还是取悦于我的递过了他的手袋。
印证某人的话，到手的袋子，立时就被我以小日本进村抢掠的姿态搜刮了个遍，“哇！这都是些什么啊。雨伞、围巾、糖果、明信片，这是什么？”提溜出一个圆锥形的绒布出来，问向对面人。
百忙之中的瞿某人，抽空抬头瞅一眼回复道：“睡帽。”
“咦，这是……seed，花的种子。”
“这是咖啡！”在我一一报出手袋里的物事时，安静聆听的瞿某人，突然抬头抽出我手里的一袋咖啡，嘴里告诫着，“咖啡不能给你，还有红茶也是。”
已经将整个袋子都欲占为己有的我，不能接受来自某人无理的要求，“为什么啊？”
被我呵斥的瞿某人再一次停止了进食，无辜地抡圆了他的大眼睛，解释着，“你肠胃不好。”
这一击成功的让我哑口无言，不得不反思自己是不是对瞿某人太过苛责了，所以沉下心来定定地看着他，心里春水荡漾，扪心自问，他是除了我亲人之外，慢慢渗入我生活后，在不经意间，细细地顾全我禁忌和喜好的独一人了，就是素日与我最要好的李一苇，也做不到如此细心的地步，真想试问傲娇地陶词，这样了，还怎么能够独善其身，反正我是自愿栽坑里了，不论死活。
……
陪瞿某人消食中。
在大手牵小手的情景下，很是不自在的我，不能集中精力，饶是如此羞羞了，瞿某人还不忘喂蜜饯的活儿，轻声与我说道：“雨伞是我在剑桥时碰上了阵雨，偏偏忘带伞，在商店里购置时，我就想，万一你在独自一人的雨天，也没带伞怎么办，于是就给你也买了一把。围巾是我在夜晚下寒冷的伦敦，看到行色匆匆地路人，扣紧在颈间的围巾时，就想给你也买一条来御寒。花的种子和睡帽是在公园的超市里买水时，看见了就想给你买的。红茶是好心的农场奶奶送的，明信片和咖啡是在机场候机时想起你了，写来记录时间的。回来整理行李时，我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已然给你买了这些。”
“……狡猾的小鬼，煽情的话说起来跟不要交税似的。好啦……我……答应了。你开不开心啊？！”看着都被他接过去的两只手袋，形势所迫地我毅然决然的跳坑了，全程合不拢嘴地已不是我能控制了，唯有死守底线，告诉自己，其实我只是一点点欢喜的，只是一点点，但是好心的我允许瞿某人每天适量的增加额度。
“开心，开心到无法言喻。”少年嘶哑着嗓音回复于我。
“……”
“没啦？你就这么没有诚意的，表达你的欢喜。”
“夏子，刚刚你答复的瞬间，你可知道我甚至觉察到了自己骤停地心跳，是你问我开心吗，你给我的命题实在是不足以描述我心里的狂喜。所以，夏子乖，别无理取闹了，我怕我心律失常了，就不能给你买礼物了。”
“哼。”
街边清隽修长的少年正提着胳膊，为身下的女孩遮挡着深秋下，仍是刺目的太阳，护着女孩的笑靥愈发绚烂美好，场景一度很是羡煞他人。
……
回家时，本是去家长会的妈妈已经比我早一步的归家了，看着客厅里端坐的太上皇和太后娘娘，知道这是要三堂会审的节奏，自觉地找个不远不近的地儿坐着，静待开堂。
“你这次期中测试考第一，你们班主任告诉在会上说了。你……怎么考得？”急性子地妈妈自然忍不了多时的先发制人。
“妈妈，你其实想问我是不是作弊考得吧？”被反问的妈妈脸色越发深沉了，“爸妈，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没有作弊。考场的座位都是按上一次期末考试全年级成绩排的，我周边人的水平，我可以说都比我差。如果是靠小纸条抄几个公式和单词什么，那也没用的，我前面的那个男生，都把英语电子词典拿出来了，也就做了一篇英语阅读理解。还有就是，我进考场没带手机的，也就没有方法收答案了。我排除了所有的作弊方法，只是想说明，这次成绩真的是全凭我自己考出来的，而且，以后只会更好。”
“夏夏，我们不是不相信你，我们肯定是希望你能够有这么好的成绩的，但是说句不好听的，你撅起屁股，我都能知道你拉的是什么屎，你有几斤几两我们都是一清二楚的。”沉默地爸爸终于在我呈堂供词之后开腔了，而且言辞非常之老道犀利。
恳切的我没有得到认可，便不得不转另辟蹊径来解释了，“爸爸，我以前成绩还可以的，你是知道的，只是去了英国之后我就一直想出国，但是我也没有荒废学习（真实情况是，我荒废的彻底），一直努力听课，但是考试的时候我就想，如果我成绩已经差到在国内混不下去了，你们会不会妥协送我出国呢？我是抱有侥幸心理的，但是一个月前我那么闹腾之后，你跟我说了家里的情况，妈妈也说了她的担忧，如果积蓄都拿出来供我出国留学了，万一你们得了重病没钱治疗了，该怎么办。我是你们亲生女儿啊，就是这种可能的前提下，我怎么能够继续自私地闹下来啊。”说着说着，眼泪啊，就止不住地掉下来了，低着头，抹了把脸，继续勾勒美好的谎言给爸妈听，试图弥补以前犯过的错，哽咽着继续道：“回到班上，我同桌的成绩在班上也是顶好的，我借了她的笔记，学习了那几天在家落下的功课，还有一些不明白的，我也是问了我们班常考第一名的那个男生，也就是这次跟我同分那个年级第一，通过他的讲解，很多解题思路上我都得到了帮助，这次能够拿年纪第一名，我也很吃惊的，别说你们不相信，就连我自己也不相信，所以才在成绩公布这么几天了，一直都没跟你们说。”
被我一番话说得动容的妈妈早已经跟我一样，不知道抹了几次眼睛了，但仍是不确定的问道：“你真是自己考得？”
闻言，急切解释着，“真的，不信的话，还有期末测试，还有高考。高中的题目，真的不是靠单纯的作弊就能打高分打满分的。而且我跟别人的解题方法也不一样，前天物理老师还单独叫我去办公室演练了一遍，然后还夸了我聪明呢。”
“如果真的是靠你自己本事考出来的成绩，那就不怕什么了。你这次很好，期末考试如果你能坚持这样的好成绩，进高中时，我对你的承诺年底就兑现，奖励你八千块钱！”爸爸听我一番道来也是于情于理当中的，便是许下前提，期末考试为准，跃跃欲试地拿出了当初的约定来刺激我。
妈妈听到爸爸话里的认同，顿时喜极而泣，嘴里一顿笑骂：“你这个鬼崽子，也不早说你考得这么好，你们班主任当场宣布的时候，我都惊呆了，然后我就想你是不是作弊了，一场家长会开下来，一直都是畏畏缩缩的，跟做贼似的，都怪你！”
“呵呵，你不相信你自己女儿，反而怪我咯。”对于妈妈无理的指责，瞬间斗志昂然地反击回去。然后被拉进战局的爸爸开始站队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家庭辩论赛正式拉开了帷幕，一时之间，氛围热火朝天。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