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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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沐挣扎了一会儿，发现身上这个人推也推不开。
吸血鬼似的，要把他脖子咬断。
“老顾……”他失了力气，瘫在地上。
顾辰粗喘着气，额头磕在地上，下巴埋在他颈窝里，瞪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干的事情。
算了。
一不做二不休，把想问的问清楚，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尴尬了。
“不一样么？”
“什么？”
他坐起身，目光澄澈清明，“喜欢男生，和喜欢女生。”
不一样么？
西湖白塔头顶一片火烧云。
裴沐抬脚把他踹了下去。
顾辰在地上滚了两圈，跳起来又抓住他的肩膀，一路逼到墙角。
“我以为你会先告诉我。”
裴沐看着一向镇定的顾辰，眼神里涌动着不安和疑问，甚至控制不住手上的力气，快要把自己掐死。
直到他的手虚弱地搭在那只手腕儿上，顾辰才惊醒，慢慢松开。
“你……你让……让我、怎么……告诉你？”
我现在喜欢男生了，而且那人就是你。
裴沐扶着墙咳嗽，间歇怨念地看看他。
“所以，”顾辰深深吸了口气，“你就是……”
“对！我就是！”
裴沐缓过来，被他的话激怒，一拳挥了过去。
顾辰抬手抓住，用手掌裹他的拳头，两个人的力量相互抵抗。
裴沐把手抽回来，又扑上去抓住他的肩膀，泪水从眼眶飞出来，他的话都变得断断续续。
“我承认了，你满意了吗？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说？这样会让你很有成就感吗？啊？顾辰！你是觉得喜欢你的女生太多了所以有个男生出现很新鲜对吧！顾——”
顾辰使劲甩开他的胳膊，一把抱住了他。
脸深深地埋进他的颈窝里，缓慢而用力地蹭着。
“顾辰……顾辰……你傻哔——”裴沐轻轻捶着他的后背，眼泪打湿了衣服，“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
礼堂渐渐安静下来。
只留下两个人的抽泣声。
“你他妈哭个鸟啊！”
裴沐想把他推开，却怎么也推不动。
顾辰死死抓着他的衣服，额头磕在他胸脯上，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会……会结束吗？”
“我们……”
男孩子说不出“友情”这两个字。
矫情。
裴沐喘着气，愣了愣。他以为顾辰会直接说绝交的。
眼前这个人，远比自己想象的，更重情。
裴沐笑了，捧起他的脸，摇了摇头。
“不会，老顾，我不会走。”
“不论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叹了口气，又道：“除非——”
“没有除非。”顾辰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就这样，挺好的。”
两个人慢慢分开，各自待了一会儿。
“射手。”
顾辰站在他身后。
“等等我。”
但他没有跟上来。
裴沐微微颔首，羞赧一笑，“嗯。”
“
有些，时光碎落。
有些，依旧沉默。
人事全非，
再无旅客，
你听说，我来过。
”
“
此去经年
风烟萧瑟
原来
你还在等我
”
给我一点时间，把这段感情考虑清楚。
然后，我会追上你。
作为朋友，作为——
“伴侣？！”
“你就说有没有吧。”
“没有啊……”
裴沐转回头去，“你俩说啥呢。”
“八哥喝咖啡非要伴侣。”后桌是个女汉子，这会儿一手已经掐在八哥的腰上，“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哎您多大年纪了谁现在还买带伴侣的？”
“哎你放手！”
“不放！”
八哥突然把自动铅摁出来，指着自己脖子，“你放不放！”
一组人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裴沐的余光里，顾辰回过头也笑了一下。
真帅啊……
他没来得及咽唾沫，突然很多人“哇”地一声，往这儿看过来。
卧槽？
而且顾辰低着脑袋，好像也有一些目光是属于他的。
卧槽？
我可不想在四十五个人面前出柜啊！
“老裴你初中这么骚包的吗？”
什么玩意儿？
裴沐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到了电视屏幕。
上面是自己初中语文节演话剧的样子。
他和顾辰好像一个是梁山伯一个是马文才。
祝英台当然是田雨演的。
“靳神，”顾辰朝讲台上放照片的人笑笑，“给个面子。”
裴沐一看自己也不能坐着了，“老靳！哎，别放了别放了。”
靳义弘跟他俩是一个初中不同班，但在当时负责摄影，手里攥着不少黑历史。
“哎大家还想看么？”靳神笑嘻嘻地发动群众。
“看！”“继续啊！”“有没有和祝英台的感情戏啊！”
“哎我靠！”裴沐冲上讲台，靳义弘和身边几个人抱住鼠标不让他动。
笑成一团，闹成一团，彼此都不是真的要去抢，要去防。
就是觉得好玩。
就是能毫无理由地继续下去。
“射手——”顾辰站起身，朝讲台上笑着喊了一声，“闹他！”
“裴少闹他！”
“靳神闹他！”
十几个少年滚在一起，其他人坐在底下起哄，连学霸都忍着笑写不下去题。
高中不就是这样吗？
“哎！你们班要造反呐！”
教导主任的公鸭嗓叫停了这一切。
溜回座位的时候，几个人还都憋着笑。
“完了再杠你。”裴沐小声地提醒着靳义弘。
“你来你来。”
“没事儿，”顾辰不经意地回头一瞥，“我跟他一块儿做水火箭。”
随时可以杠你。
“ce——”靳义弘笑得脸上肉都在颤，“狼狈为奸。”
裴沐闻言颔首，抿着嘴唇笑了。
顾辰却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我们这叫，珠联璧合。”
左右手还分别竖起食指碰在了一起。
“简直就是基情满满。”
靳义弘回头跟爱八卦的同桌嘟囔了一句。
“对吧？！”
那女生有种萌一个cp这么久终于找到同好的感觉。
“顾神顾神，”安静的教室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有个小脑袋趴在门口，正在东张西望，“老杨叫你去拿卷子。”
老杨是他们两个班的物理老师。
顾辰扫了一眼蠢蠢欲动的人群，不动声色地出了门，顺带拍了一下小脑袋。
无穷无尽的卷子是附中的特色，看上去好像负担很重，但是放在这帮实验班的怪物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们只关心现在发的是自己昨天做的还是上个礼拜做的。
所以还有什么能阻挡一群嫌作业不够甚至提前去偷的变态？
“哎老裴老裴，语文……”
“你疯了吧，”裴沐正在对付一篇阅读，看都不看他，“有这时间还不如刷点物理。”
“靠，你不是语文课代表吗？”前桌摸了摸下巴，眼前一亮，“哦瞧我这记性，你是物理课代表家属嘛。”
裴沐直接把B写成了D。
“知道了，再说削我！”前桌吐吐舌头，趁他发作前转了回去。
“下回连你一起杠。”
“所以我们真的不考虑杠一下老裴吗？”放学的时候，前桌一脸惆怅地跟几个男生抱怨。
大家看了看白净的跟个小媳妇儿似的裴沐，同时发出了尴尬的叹息。
好像欺负女生一样啊。
吵吵嚷嚷总是能把漫长的时间踩在脚下。
篮球小组赛对战的第二轮是五班。
顾辰这回第一个到，站在烈日底下瞅着球场，觉得风都有点不平静。
“叼顾！”裴沐跑过来，扔给他球。
“哟，”顾辰笑着打了个招呼，把球放在食指尖转着。
“靠，说你叼还真装上哔了。”
只见那球往上一送，又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接住，而且还转着，没停。
顾辰挑了挑眉毛，笑得有些轻狂。
“围观逼王啊！”一伙人晃晃悠悠走进球场，领头的吹了声口哨，看他俩的眼神充满挑衅。
来了。
真正的对手。
“哎咱们这回主要是防守，”体委大嘴一咧，做着战前部署，“他们班喜欢快攻，咱们只要是顶住，他们耐力不行。”
“注意犯规。”顾辰朝那头看了一眼，脸色凝重。
“哎对对对，他们班老犯规，大家都注意点儿。”
准备活动的时候，裴沐问顾辰，“你好像有点儿担心？”
“他们是野路子。”
“不能吧，”裴沐笑着开解他，“这好歹是学校比赛，裁判也是正规的。”
顾辰点点头，却并没有轻松多少。
他在校外打球的时候见过五班的体委，这件事谁也不知道。
当然也不能告诉别人。
因为他在打野球赚钱。
哨响发球，顾辰的弹跳非常好，抢过球就开始进攻。但是他马上就被人盯上，跑动受限，只能传球。
他果断把球传给体委，然后朝边路移动。
经过几个来回，球权依然在二班，裴沐已经冲到了三分线内。
五班的体委是他们的后卫，块头儿大，胳膊长，往那儿一站跟泰山似的。
此时顾辰已经跑到了合适的位置，如果裴沐突破不了，完全可以传给他。
事实上裴沐也是这么想的。
但他没法儿这么做。
因为五班那个体委，不是泰山，是人猿泰山。
他还没有看清那条长胳膊是怎么捞过来的，球就已经脱手，岌岌可危。
裴沐往前一扑，对方往后一撤，算是正式抢走了球权。
那人看样子也是臂力惊人，举起球要是扔出去，直接进篮都说不定。
顾辰迅速跑过去，装作路过轻轻一撞，让那人的手失了一些力气，球没有传太远，还能在这边场地拼抢。
但其实，顾辰的这一举动，还有别的原因。
刚才裴沐和五班体委一来一回，那人腰间挂着的几个硬物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知道会不会用，但还是小心为上吧，先碰地上再说。
第一节时间过半，双方比分相差不多，主要都在拼抢。
裴沐站在三分线上，接到队友传来的一颗球，转身想继续突破，发现人猿泰山又站在眼前。
How old are you？
他有点郁闷，这半场几次相遇都被断了球，他都开始怀疑自己带球的技术了。
裴沐身子伏低了些，虚晃一下，突然跃起打算直接投三分。
现场的观众还没叫好，顾辰站在不远处，已经叫了一声“不好！”
球扔出去，裴沐摔在了地上。
而那位泰山看上去，只是做了一个正常的动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